谢明珠(古代架空)——林山火

分类:2026

作者:林山火
更新:2026-08-02 16:56:43

  这般财大气粗又不讲道理,像陡然发财的土匪,而皇帝站在原处就很风度翩翩了,他说:“麻烦。”坦然让明珠坐下,没有麻烦人的自觉。
  戴着小帽的书生眯了眯眼,对着长龙拜了拜手,提起笔墨为明珠作画,皇帝立在一侧。
  乖乖巧巧坐着,等那人在额间点上朱砂,明珠便跃然纸上,因着他本就爱美,撑开画卷不住地看。
  明珠陶醉:“长这样大第一次有人替我画像。”
  谢旻说:“你若想要,叫书院的人来也替你作。”
  明珠想,早知方才给了这样多银两出去,应该也叫那人也将谢旻画上,这样他与皇帝同处一张卷上,多好一件事。
  他这样发呆,抬头时正好看到前头一男子冲撞了一个姑娘,从前他街头巷尾地跑,什么阴损坏招没见过,他当即喊道:“抓贼,抓贼啊,他要偷你的东西!”
  姑娘伸手一摸,挂在腰上的香包不见了,男子被人撞破,推倒了路边行人逃开,明珠正义,自有人替他伸张,顿时,几个人凭空飞上屋檐,对那贼人形成包围之势,左右夹击、天罗地网。
  明珠问:“能抓到他吗?”
  这些都是皇帝侍从,护卫其安全,全乃高手,抓个小贼自然手到擒来。
  可贼人还有同伙,携气报复,绕至明珠身后,皇帝眼尖,抬手侧身,直接在那人脖后一击,人挤人之下,他居然还立在原处。
  明珠又问:“父皇,那儿在做什么。”
  谢旻抬眼看向天际处,人群朝一处涌去,小倌打出明晃晃的招牌,说花魁即将出楼登船。
  皇帝不动声色,说:“没什么。”
  “哦,那我们过会儿也过去吗?”明珠问。
  “嗯。”皇帝视线下,几人将贼人同伙挟带至一边。
  人头涌动,逆行走来几人,一人将香包送回给姑娘,另一侧为首的侍卫问:“爷,如何处置?”
  沈义气恼,说:“怎只四肢发达,该押送官府的便押过去,人这样多,还回来一趟也不怕出事!皇上,臣瞧见了,每隔十步都站着人守着,想来是人太多,才有骚乱。”
  谢旻对此并无异议,如今虽富足,但也不乏有心思歪邪的人,最多敲打敲打。
  “我们走。”皇帝伸手去牵,却发现刚刚还站在那儿的明珠不见了。
  而此刻,发现谢旻走丢的明珠也急了,方才皇帝跟人议事,人又那样多,撞了他好几回,他想着找个空地呆着,可也是一抬眼的功夫,皇帝就不在原地了。
  他往回找,更是如大海捞针,明珠心里慌得不行,四处搜寻,也不放过抬头看的机会,若能看到哪位飞檐走壁的大侠,说不定他也能飞上天。
  然事与愿违,明珠连当时那个书画摊都找不到。
  他怀中抱着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了街道边驻守的兵士心生一计,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身后传来他人的呼唤声。
  “清荷!”
  “清荷!”
  或许也是有人走散,明珠并未在意。
  可很快,有人从背后拍了他的背,以为是谢旻,明珠转头,却只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来人一身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穿着宝蓝色的圆衫,头发高高梳起,腰间还有佩剑,极为潇洒。
  明珠回头看了眼哨兵,又紧了紧怀中的画卷,问:“你是谁?”
  “是我啊,清荷,你不记得我了?”青年眼底冒光,“我,郁知雷,你往前还叫我小雷哥哥呢,这样多年没见,你都把我忘了?”
  郁知雷一笑,嘴边就漾出两枚深陷的酒窝,叫明珠想起来了,他问:“你真是小雷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罢,他又有些害怕起来,要往后躲,问:“阿爹也在吗?”
  明珠这般,郁知雷看着就心疼,他说:“自你逃走后不久,我爹就死了,我本想叫叔父去找你,可你已经不见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明珠心中五味杂陈,他说:“那……那你节哀。”
  “节哀什么,我巴不得他早死了!”郁知雷恨恨说:“那时你不过几岁,那样多的孩子都叫他害了,我娘也是叫他气死的,他去偿命,罪有应得!”
  记忆被他拉回从前,他当时跑下山,只想着赶快逃走,正好路遇送镖来的人,那当家的心善,将他收留,却不想相处之后才发现那人竟是个坏种,四处找来漂亮的孩童将他们……若不是当年郁知雷相救,他也逃不掉了,他揣着干粮钻过了狗洞,远远地听说因他放走了自己,快被他爹快打死。
  明珠好内疚,看从小就比自己高的小雷哥哥长得快比树高了,牵起他的手,又晃了晃脑袋,不再想从前的事情,问:“这样多年过去了,你怎还认识我。”
  “我哪能不认识你。”郁知雷垂下脑袋,说:“我方才就见着了,可我不确定是不是,现在我才确定,清荷,你这些年都没变过,还跟荷花一样……一样好看。”
  明珠不被记得的名字被他念念叨叨,当年郁知雷就领着他去了池塘边上,半大的小子跳下水,把明珠吓得要死,可过一会儿,有人头顶着荷叶扒在岸边,替他摘来了池中央开得最漂亮的荷花,郁知雷说:“小荷,这就是你的名字,我摘来送给你,就是‘许’的意思。”
  当年的明珠似懂非懂,现在的明珠也有些茫然,他满心满意都是与故人相逢的欢欣,历历如昨。
  明珠问:“那你怎会来元都了,我都没想过会在这儿碰到你。”
  “我爹死后,叔父便接管了镖局,他膝下无子,将我视如己出,现在镖局生意做得很大,此时来这儿也要送镖到白州去,叔父放我的风,叫我也见见世面。”
  明珠抬眼瞧他,心思太容易猜到,郁知雷将佩剑取下,送到了明珠手上,他说:“这是叔父找名匠替我锻的,削铁如泥,但你只能摸摸外面,我怕伤到你。”
  “我不乱来的。”明珠摩挲剑柄,话里话外有些崇拜之情,“小雷哥哥也成少东家,现在都能送镖了。”
  “也没有那样厉害啦,我、其实……”
  明珠将剑还给郁知雷,他追问:“其实什么?”
  “其实……”郁知雷挠了挠头,转移话题,“清荷,那你怎么也在这儿?”
  明珠没多想,说:“我走丢了。”
  郁知雷抿了抿唇,紧张地问道:“那你认识他吗?”
  谁?
  明珠扭头,顺着郁知雷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站在街边的谢旻,目光对视,却又轻易错开,落到了另一人身上,明珠都快忘了这样的眼神,冷峻又疏离,将人看得分毫毕现。
  路上行人匆匆,偏他显得这样明晰,那是天子威仪,怎能与凡人为伍。
  郁知雷又说:“从方才起,他就在那儿了。”


第33章 
  明珠总觉得那目光似有似无落在了自己与他牵着的手上,不知是害怕还是心虚,总之明珠撤下了手,犹觉不够,垂在身侧,近乎要背在一起。
  谢旻朝他走来,站定的第一件事是握住了明珠的手,坦然自若,好似这东西本就是他掌中之物。
  这些动作全落在郁知雷眼中。
  他不由得多看了明珠几眼。
  他似乎和记忆中的“清荷”又很不一样,清荷干干瘦瘦,发丝枯黄,可面前的“清荷”粉雕玉琢,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好物什。大盛民风开放,不乏达官显贵视男风为风雅之事。
  谢旻不语时便像在审视,足叫人寒到脚尖,而青年身上那点小权小势放在元都真是不够看的,郁知雷不免有些郁闷。
  明珠及时开口,介绍:“他、他是我爹爹。”
  “你爹爹?!”肉眼可见,郁知雷松下一口气,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他对着谢旻行拱手礼,说:“伯父您好,我失礼了,还请您谅解。”
  谢旻大抵是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明珠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而谢旻没什么过多表示,只是淡道:“他迷路了,我来寻他,多谢你此刻陪伴,若无事,我便带他走了。”
  郁知雷替明珠开心,可他还有好多话要说、好多事要问。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高堂,他一个小辈,怎样都不好忤逆的,他转头看向明珠,说道:“我住在观音院旁的泰丰客栈中,你若得空可来寻我,我会多留几日的。”
  明珠刚要开口,又想起来了什么,抬头眼巴巴看了眼谢旻。
  谢旻说:“可以。”
  明珠又挂上笑容,说:“好呀好呀,我改日就去找你。”
  该说的话说了,约定也做了,郁知雷想了想,主动告别,“我还有事要处理,便不打搅伯父和……和你雅兴了。”
  郁知雷扭头就走了,而谢旻也没耽搁,牵着明珠的手将他带离。
  明珠情绪还很亢奋,不等皇帝问,他就主动说道:“父皇,他是我的恩人,若没有他,我早死掉了。”
  这样看来,明珠的恩人极多。
  沈义忽凑近,皇帝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就飞走了。
  明珠有些紧张地问:“父皇要做什么?”
  谢旻答:“既然是你的恩人,朕自然需好好赏赐。”
  “哦。”明珠脚步雀跃,皇帝真是心肠顶顶好的人。
  皇帝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而明珠也并不追问他要去哪儿,只是默默跟随。
  “清荷。”
  谢旻突然这样叫他。
  明珠听着了,可他装作没听着的样子,低头看着地上的石板缝。
  “许清荷。”
  谢旻又唤。
  明明这样普通的名字,怎么经他一念就显得这样……这样……怎么什么都叫他听到了。明珠脸热,小声应:“诶。”
  “怎不告诉他你现在换了名字,不喜欢朕起的?”
  “喜欢呀。”明珠嗫嚅,“可是还要解释那样多,又很麻烦。”
  “这样。”谢旻将明珠的手托起,指示:“上去。”
  明珠这才发现,他们一直在与人群逆行,而现在他们下了岸,这儿人少很多,自己面前飘着一张画舫。
  明珠跳了上去,船摇摇晃晃,他望着岸上的谢旻,说:“我不该松开父皇的手,虽然走丢了,可他也不是生人,父皇,我都这样大了,不能将我当成小孩子。”
  谢旻随后登船,无法忽视明珠水汪汪的眼睛,他在人脑袋上揉了揉,给了明珠他并未生气的信号,于是阳光又灿烂,屁颠屁颠地跟在皇帝身后,问:“父皇,我们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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