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古代架空)——林山火

分类:2026

作者:林山火
更新:2026-08-02 16:56:43

  屋内烧了炭火,即使行驶于河面也不会寒冷,侍女替二人除去披风挂好,谢旻撩开帘子,说:“你不是想去看热闹么,这样过去更快。”
  “哦!”明珠傻乎乎笑,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才发现有些辣,想吐觉得不雅,等皇帝发现时,他已经咽下,呆呆地看着皇帝。
  谢旻无奈,也给自己斟了些,他品后说道,“温过的酒,适量喝些能暖身子。”
  今日乃上元佳节,饮些酒也无妨,有了皇帝允准,明珠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他眯着眼烤火,看酒盅中微微摇晃的水,就好似他也看到河面清波。
  明珠现在不仅脸上热,身上也热,他咧开嘴笑,说:“父皇,我好开心。”
  谢旻端坐在桌边,看明珠跟个小懒猫一样蜷起身体,暖呼呼的一团棉花,他心情亦好。
  明珠说:“父皇,我好热,我想出去吹吹风。”
  他起身要走,被谢旻叫住,皇帝替他取下悬挂好的披风,不仅给他系了个蝴蝶结,还将绒帽拢好。嘱咐:“水上风大。”
  明珠是小白眼狼,穿上披风就跑了,并不驻足等待。
  等到谢旻出来,明珠已经倚在软垫上,他望着天空,缀有点点繁星,忽闪忽闪,十分可爱。
  明珠说:“天上的星星好看,父皇摘一颗送给我。”
  “你叫朕送,朕便得送你?”谢旻低声笑,嘴上不饶人,却靠近明珠,同他坐在一起。
  “父皇小气。”在明珠的心里,谢旻就是手可摘星的天人,既然他不愿意送,那肯定就是——
  不远处传来袅袅乐音,堤岸游人簇拥,抬眼望去,水面缓缓驶来一艘豪华的巨舟,凭栏坐着一名女子,穿着锦绣华服,怀中拥着琵琶,抚弦低唱,一时引去不少目光。
  这些目光中还有谢旻的。
  明珠不想叫皇帝看她,他不分青红皂白抢过了谢旻的手,志气满满,“仅仅是唱曲的话我也会的。”
  谢旻笑意难减,问:“你还会唱曲?”
  “我当然会的呀,怎么能小瞧我呢!”明珠清了清嗓子,将两食指并拢,他唱:“咿咿呀呀,罗衣湿、香粉汗,鸳鸯扑腾影相缠,最怕不是少年时,今宵风月难自抑呀……”
  他饮了酒,腰肢摇晃,眼中捣出清波情丝,软软侬侬的强调,娇娇做作的神情,一指轻压皇帝胸口,他无青葱十指尖甲,便用指肚替代,绕着人胸口画圈,活将皇帝当作恩客,即使这是他的无心之举。
  谢旻捏住他的手,打断他的唱词,脸色不可谓不严肃,他问:“你知道你在唱什么吗?”
  明珠摇摇头,如实回答:“从前望月楼里的客人最爱听这个,我学的姐姐们唱的,父皇你不喜欢听吗?”
  明珠实在无辜,皇帝的手松开,他说:“往后不许唱了。”
  “哦。”明珠不懂他反应为何这样大,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姑娘真的比自己好看、也比自己有才吗?!他回过头看,却发现皇帝一直看着自己,简直是闹不清楚!
  明珠不唱也不闹了,放任自己倒进皇帝怀中,他小声抱怨:“父皇好难伺候。”
  “你何曾伺候朕了。”谢旻戏谑问他。
  “我不管。”明珠耍赖,“就是很难,我想叫父皇高兴,父皇却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既不送我星星,也不要我唱歌,我白长了眼睛嘴巴和心窍。
  但是没白长了鼻子,父皇身上的香怎会这样好闻,他是只未开化的动物,攀上了谢旻身体,两手撑在谢旻身侧,仰脸问他:“父皇你也喝了酒,和我一样都热热的。”
  “嗯。”谢旻先探了明珠手背,发现依旧暖热后收回了手。
  明珠才聚集心神不过一会儿,又看到了新的玩意儿。
  一盏河灯从他眼前飘过,再又有数十盏、数千盏,他放开了谢旻,凑到了船沿,知道这是人家许愿的花灯,明珠并不敢碰,只是远远地看着河灯上写的字,复述,“天地可鉴,李郎速来下耳什么,嫁妆已备好……”
  哪有这样催人来求娶的,明珠都看羞了,手尖尖捂住嘴,不好意思地扭头看谢旻。
  皇帝没什么表示。
  他又回头,念:“让我……高中,不对,涂改,不求当状元,老天赏,我个官做吧!”
  明珠一屁股坐下,说:“父皇父皇,你看这个和你有关。”
  谢旻还没说话。
  明珠又念:“信女还愿父母康泰、家庭和睦、儿女平安。”
  他撑着脑袋想,那一定是一个好幸福的大家,不过他现在也有这样一个家啦,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儿女呢。
  明珠傻笑,眉眼弯成月牙,见身后许久没有动静,他又自觉地转回身来,很自然地靠在了谢旻的怀边,指着天际说道:“父皇您看,那儿有人间的星星。”
  河东流入海,河灯汇聚成星点,浮沉明灭,顺水而下。
  谢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可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落回明珠脸上。
  面庞被灯火映亮,他眼底盛波光星浪,笑亦无忧无虑。
  谢旻问:“你又有何心愿。”
  “我没有什么心愿。”明珠想了想、说道:“现在已经过得很开心了,就不去麻烦老天爷啦。”
  明珠困意渐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闭上眼睛,话音含含糊糊:“那父皇有什么心愿吗?“
  “朕——”
  帝王已拥天下,再无更大的心愿,即便有,也不该说给任何人听。他本也想这样应。
  可他低下头,就看见明珠靠在自己怀中,坦坦荡荡、毫无防备,于是更显那突然从心头迸出的所思不耻,愈压抑便愈喧闹,骤然翻涌,成滔天之势。
  明珠方才所念乃寻常百姓平生所求,而又难样样可得,能得其一都实为千古幸事,而这些千古之幸皇帝已尝大半,细细咀嚼后却又掩上明珠笑颜。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盘踞帝王心头的念想避无可避,他之所求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而明珠正倚怀中,莹白剔透,如抱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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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行三万步,拼老命干出来三千多字,给自己写爽了,如果可以请给一点评论,抚慰这个林山火😋


第34章 
  回程的马车上,明珠一路熟睡,他先倚在皇帝肩上,又因车驾颠簸脑袋滚到他腿上,然帝王无心,只是护住他不让他摔下去,再多便由着他去。
  车马逐渐靠近那座苍紫的城墙,宫门夜开,来接圣驾的是江有福,他带着两座轿辇前来,再无旁人。
  明珠还未有醒的架势,窗外又仅一个老太监和几个轿夫,皇帝并不开心。
  沈义被皇帝叫进厢中,抖落了一身的严寒。
  皇帝发话:“将他抱回去。”
  沈义有些不懂皇帝的吩咐,他问:“皇上,微臣要……怎么抱。”
  皇帝坐的四平八稳,抬眼看沈义,看得他心里紧,是故他还是凑了过去,眼观眼、手观手,嘴里念叨了一句,“殿下多有得罪。”将他从皇帝的身上撕开,打横抱起。
  睡热了身子,再怕着凉,再出来时,他身上还盖着皇帝黑色的裘衣。
  江有福见状,赶紧将他携来的裘衣披在了皇帝身上,他柔声说:“夜里风急,皇上要注意龙体。”
  谢旻没搭茬,兀自走上了轿辇,沈义还抱着明珠,未有圣旨不敢轻举妄动。
  江有福说:“沈将军,您上去吧,别冻着自己,也别冻着殿下了。”
  “行。”沈义步子稍大了些,明珠就哼唧了两声,哼得沈义心颤,他先看了皇帝又看了江有福,硬着头皮坐上了轿子。
  他一路没什么别的心思,飘飘渺渺,落在了明珠身上,天底下怎会有这样软的人呢,他怕抱紧了弄疼他,又怕抱松了叫他摔了。他露出的腕子这样细,若用了力恐怕就要折断,铛铛作响,他……
  他肩膀头子都是白的、粉的。
  沈义惶恐,摇了摇脑袋,心中七上八下,终到了太宸殿,皇帝在江有福搀扶下下轿,杨春喜和孙有乐看到明珠回来了,也急匆匆地跑到了沈义边上,两个人叽叽咕咕一合计,还是得让将军抱着,他们要是接过手来了会摔了殿下的。
  沈义进了院内,皇帝头也不回地朝正殿走去,终于,沈义开口:“陛下……”
  他这一问,余下跟着的宫人也低头探紧了耳朵。
  皇帝回身,站在阶上俯瞰众人,“有什么事。”
  沈义咬牙,继续问:“微臣将殿下送往何处。”
  “他有他自己的房间。”谢旻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入屋内,江有福的身形随之隐去,屋外三人面面相觑,杨春喜说:“将军请随奴婢来。”
  西书房内空了许久,仅作明珠学习用地,明珠猝一睡在床上还有些冷,孙有乐拎着炭来,忙不迭烧热,好歹叫屋里暖和了些。
  宫人忙上忙下,歇下来后便显得在这里的沈义极为扎眼,他亦很有自觉,说道:“你们好生照顾你们主子,我先走了。”
  “诶,您慢走。”孙有乐前去送行,现在宫门已闭,沈将军大抵也是去哪个门房那儿凑合一宿,他说:“多谢沈将军。”
  沈义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豆芽,又往西书房亮着灯的阁窗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走了。
  元宵已过,年也彻底结束了,外头的灯笼彻底撤下收进库房,待来年再用,明珠立在檐下,看宫人们来来往往地跑,一看便是一上午,杨春喜说皇上不回宫用膳,叫明珠先吃,他虽动了筷子,依旧觉得心中闷闷。
  一整个下午,明珠都窝在房中背诗,好不容易听到皇帝回来的声响,可他已经先自己进了屋,明珠后脚跟进去,正看他在除衣。
  明珠笑嘻嘻地蹭过去,问:“父皇今日做什么去了,我一日都没见着父皇。”
  皇帝的目光未落在明珠身上,他说:“议事。”
  明珠很有自觉,政事一概不听不问,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懂,也因为他不想做坏蛋的传话筒。
  他凑到皇帝身边,说:“我今日背了很多书,父皇要检查一下吗?”
  有些扭捏,语气亦有点谄媚,谢旻看到、听到,却只是说:“会了自己心中有数即可,无需事事向朕汇报。”
  “哦。”明珠觉得可能是因为今天有什么人惹皇帝生气了,所以他看起来情绪不太好。
  明珠站在原处晃了晃,这次反是皇帝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明珠觉得自己的确没什么事,又风风火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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