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近代现代)——鱼千机

分类:2026

作者:鱼千机
更新:2026-08-01 07:35:54

  “这么受欢迎呢....”林响咂舌。
  “有钱人嘛,又优秀,人在一线城市大医院上班,妈妈还是院长。大人的世界,你懂的。”
  大人的世界,真是单纯又复杂。
  林响望着人群中的沈青杉。高朋满座,推杯换盏,热闹是为了他,却又不属于他。大概是他跟身边的环境过于格格不入,毕竟他是从一千多公里外来的人。
  林响摇了摇脑袋。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一沾点酒精大脑就变感性。
  他坐回凳子上,没多久沈青杉也回来了,还轻叹了一口气。
  “应酬累吗?”林响乐滋滋地问。
  “累。”沈青杉老实回答。他打量起林响脸上的表情,眼神贴得很近,“你是在幸灾乐祸?”
  “别凑那么近。”林响有些不自然地往后挪了挪,“这里好多人。”
  沈青杉若有所思,“那人少的话就可以?”
  “你以前,是辩论队的吧?”林响脸热热的,大概是糯米酒不小心喝多了。他用手在脸上扇扇风,“要不要走呀?出去散散酒。”
  “走。”沈青杉早就想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去,迎面来了一个人,在跟他们挥手,是被遗忘的钟赫文,“你们要走了吗?这么快。”
  钟赫文刚才跟着几位阿姐在寨子里参观,现在才要来喝酒。正聊着,三个人同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响响”的声音。
  林响怔了怔,眼神寻着声音找过去,疑惑地问:“你不是上班吗?”
  阿裴走上来几步,呼吸有些急,“请假了,我有事找你,响响。”
  林响愣住好几秒,才转头去看沈青杉。
  沈青杉半垂着眼帘看他,眼神不冷不热,林响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浅棕色的眼睛剔透却不见底,好像要把人吞没进去。
  林响动了动唇,挣扎许久,才小声地说:“你们先玩吧,我晚点再找你。”
  他伸手悄悄地拉了一下沈青杉的袖子,随即跑掉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钟赫文唏嘘不已,搭上沈青杉的肩膀,“一起再进去喝点?”
  -
  沿着水声潺潺的溪边走,风从水面上来,带着潮气,却还是清爽的。沈青杉和钟赫文都没怎么说话,钟赫文避着不愉快的话题,感慨一下云南的山山水水,气候宜人,顺便再拉踩一下江市。
  在看到不远处的木桥上站着两个身影时,山忘了水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人生何处不相逢。
  林响背对着他们,在跟前面的人说话。他面前的人比他要矮一些。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阿裴,但没想到,是另一个人。
  明明刚才是跟着阿裴走的,从哪又冒出来一个。
  桥上,林响眉心紧蹙,脸色不是很好。站在他前面的是木吉,他们沟通时用的是当地的方言,林响对他说:“我说过了,我帮不了你。”
  “这件事不难,我只是想求一个安心而已。他还那么小,他需要你的帮助。”木吉说的话好像在乞求,但语气却生硬得像质问。
  林响没说话,沉默地垂下眼。
  “以前是我不对,我也道歉过很多次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介意啊.....”他说着话,手却朝林响伸过去。
  但在半空中又猛地被人扣住了。
  木吉愣愣地望着来人,半天才反应过来,“舅舅?”
  沈青杉盯着人的目光冷得要结霜。
  林响感觉胸腔像堵了一团淤泥,他吃力地深呼吸两下,强压住情绪,转身走下桥。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在这里发个小提醒好了,这本不写床强1,应该也不会特别弱,但受肯定是主动的一方。


第17章 风雨
  溪流上游的方向有一座山,山脚处有一座荒废的风雨桥。
  风雨桥是可以遮风避雨的廊桥,不仅仅是指物理上的。祈福纳吉,镇邪安境也是寨民赋予风雨桥的使命。
  沈青杉站在山脚下,桥底下有粗重的柱子,将桥撑于水面上,近看比远处更有气势,也更显年岁,有很多地方都残破了,木栏杆不翼而飞。
  桥上坐着一个藏蓝色的身影,手撑在两侧,人后仰着,像是在看空旷的天,天上有云。
  衣袂被风吹得张牙舞爪,像一朵迎风倔强又倨傲的花。
  林响感觉脑袋上落下一只大手。
  他回头,弯起眉眼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呀,沈医生。”
  沈青杉在桥面上坐下。他们面前是破损的栏杆,为了防止有人掉下去,拉了根麻绳。
  他眼神往下看,底下是涓涓流淌的溪水,摔下去倒是死不了人,只是会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林响朝他笑了笑,抬起脸,望着天,“沈医生,你看那边的云。每次我看到这种云,都觉得上面有一座城,藏在云上的小城。”
  天上有一团很大很厚的云,大到好像可以装下一个文明。
  “你听说过拉普达吗?”林响问。
  “没有。”
  “你没看过宫崎骏的电影?”
  “没有。”
  沈青杉没看云,他只是看着林响。他觉得林响很像青瓦顶上雕刻的那一条鱼。任凭风吹雨打也无动于衷,一如既往地痴痴望着青空。
  空气中有清甜的味道,香烟味。
  “你抽烟了?”沈青杉问。
  林响无辜地眨眨眼,“不可以吗?”
  林响抬起右手。他人有些偏瘦,手也很纤细,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白烟,烟身有半截粉蓝色。
  樱花味万宝路,直男和沈青杉都不抽的那种。
  但很适合林响,漂亮人抽漂亮烟。沈青杉在心里想。
  “要试试嘛?代购买到的哦。”林响炫耀般地说。
  “好。”
  “我拿给你。”林响将轻烟咬在齿间,去拿放在一边的烟盒。
  “不用,一口就好。”沈青杉将烟从林响的唇边轻拿下来。脆弱的烟纸,上面留下浅浅的咬痕。
  林响愣怔地看他。
  沈青杉捏着那支烟,放进嘴里。齿尖刻意在那个咬痕的凹陷处,轻磨了一下。
  白雾在空中飘散,很快消失不见。如果洛谷的夏天能被闻得到,那应该就是这个味道的。带着薄荷味的花香。
  “很甜,还你了。”沈青杉拿下烟,递到林响面前。
  不像云关人拥有的黑亮双眸,沈青杉的眼睛可以说是泾渭分明。浅棕色的虹膜像星云,中间黑色的瞳仁像个黑洞,好像要把任何他想接近的人都吸进去。
  林响盯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低下头,张唇轻咬,将烟拿了回去。
  手指上残留的柔软,是林响在接烟时,那片唇无意间从上面轻擦而过的触感。
  天朗气清,流水叮咚。
  本该是让人觉得清凉宁静的环境,但身体里一直燃烧的那团火,在不停地叫嚣着要跑出来,滚烫且难以控制。
  沈青杉的手撑在桥面的木板上。他朝着林响靠近,近到气息胡乱地纠缠在一起。
  “沈医生。”
  沈青杉停下动作。
  “你什么时候走?”林响轻声地问。
  “去哪?”
  两人的呼吸都扑在对方唇上,再靠近一点,鼻尖就要碰到对方,唇就要相互依偎在一起。
  一缕山风穿堂而过,从桥的一头吹到另一头。
  林响往后退了,他挪开了脸,望向远处翠绿的山峦,语气轻松道:“回江市啊,你不是从江市来的吗?”
  沈青杉明白他的意思,他拒绝了。
  于是也坐回去,陪着一起看风景,“没那么快,我是被迫休假的。”
  林响点点头,没有深究他话里的内容,“那我就不送你啦,我明天要去丽江了。”
  沈青杉沉默一瞬,“去你哥的酒馆工作吗?”
  “嗯,有机会来丽江玩,我请你喝酒呀。”林响对他笑笑,“作为朋友。”
  沈青杉也笑,“只是朋友?”
  林响的笑容有些支撑不住,一点点滑下来。他轻颤的睫毛,像枝头簌簌的嫩叶,在风里显得无措。
  他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直白,伤人伤感情。而一般人了解到他的意思,便也识趣地不再问。但沈青杉不是,他读懂了,还偏要刻意去强调,非要把人逼到悬崖边上不可。
  连笑里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温和。
  “我觉得,我们还是,”林响斟酌了一下用词,“点到为止吧。”
  沈青杉问过很多关于林响的事,但林响一直在避免过于了解和介入沈青杉的生活。他担心话一但问出口了,就会满足不自己无餍的好奇心。
  指间的烟被风抽走一大半,还剩下不多。他将烟蒂在一张厚厚的叶片上摁灭,脸热心虚地盯着桥下流动的溪水。
  刚才他们算不算间接接吻?
  “跟我点到为止,那跟别人呢?”沈青杉不怀好意地问。
  林响皱了皱眉,“哪有别人。”
  沈青杉揉一下他的脑袋,早上的卷发被风吹直了,只剩下一点点弯曲的弧度。“响响,你喜欢他吗?”
  沈青杉问的别人是阿裴,他们心照不宣。
  林响摇了摇头。
  沈青杉:“但是你知道他喜欢你。”
  要是林响单纯地觉得,阿裴只是个普通朋友,那他在自己的房间时,其实不用躲成那样。他就是知道阿裴喜欢自己,所以才担心会被发现。看到喜欢多年的人在自己小舅舅的房间里,场面大概会变得既尴尬又难堪。
  林响顿了顿,“他以前,是说过喜欢我。那是刚上大学的事,早就不喜欢了。”
  “他说不喜欢你就信?”
  “……万一,喝中药调理好了呢。”
  “你觉得这样对他会好吗?”沈青杉问。
  “我不知道,他说不想跟我疏远,那我就一直和他做朋友。”林响望着远处寨子里星星零零的,被笼罩在云层的阴影之下的木屋,视线却没有焦点。
  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寨子里烧的是原木,烟是雪白的,走近的话,会闻到草木灰的味道,和煤炭不一样。
  林响动了动唇,“那边的房子,以前住着一个阿孃。有人说她是我阿妈,我当时信以为真了。因为她跟我一样,听不见声音,也不会说话。”
  沈青杉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间矮矮的简陋木屋,没有邻居,周围杂草丛生,明显荒废多年。
  “她一开始有点凶,要把我赶走。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我们用手语交流,她对我很好,给我做饭吃。但她跟我说,她不是我阿妈,我觉得很可惜,她要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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