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近代现代)——鱼千机

分类:2026

作者:鱼千机
更新:2026-08-01 07:35:54

  门上挂着“CLOSED”的牌子,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
  旁边墙壁上的木牌,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晚边”。晚边是小酒馆的名字,在他们云关话里,是黄昏时分的意思。
  林响拿着钥匙开门,玻璃小门被推开,撞到吊在门顶的大铃铛,叮铃铃一声清脆的声响,盘旋在空无一人的小酒馆内。
  林响拿出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今天也准时营业哦!]
  林响每天第一个过来开吧,虽然昨晚和他交班的同事已经将吧台清理了一遍,但林响还是会再自己收拾一下。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他要将常用的调酒工具摆到顺手的位置。
  正在他拿出调料摆到吧台上时,林响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吵闹的铃铛声,是他的同事小米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我来啦响儿!”
  林响没抬头,但听出了对方异常雀跃的语气,“今天心情很好嘛。”
  “我刚刚顺路买了张刮刮乐,中了两百块!是两百块啊!”小米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
  “哇,你发财啦。”林响停下手上的活,他抬起头,用单纯清澈的眼神看向对方,也伸出两根手指,“那你今晚可以点,两杯日照金山诶。”
  小米的笑容垮掉,语气颇为心酸,“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两百块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天降之财,还是高兴点咯。”林响一边说着,一边去洗手。他拿起吧台上的酒单看,略微思忖,“今天你要学什么呢?”
  小米走过来,站在吧台对面,有些苦恼地叩了叩桌子上的酒单,“其实酒单上面的我都差不多学会了,但是口感和细节真的太难把控了。”
  “可能还是要多做吧,自己多尝尝。”林响说完,露出无奈的表情,“但也不要喝太多了。”
  最近小米在跟着林响学调酒,大家都知道林响过段时间要离开丽江,去西北一段时间。
  本来在小酒馆里,除了林响外,还有其他两位调酒师。但最近有一位提了离职。他攒了点钱,要回老家景迈山去开酒馆,自己当老板。所以,他们把兼职服务生小米拉过来紧急培训,小米之前有做调酒的经验,但是经验不多。
  这段时间他们都会提前过来开吧,就是为了练习调酒。有次练习过程中,两人聊得太尽兴,不小心把酒全喝了。还没开门营业,员工就自己喝得晕乎乎的。
  晕乎乎的人主要是小米,林响那天便让他回家休息了。林响的酒量很好,可能是遗传,也可能被生活环境耳濡目染的原因,云关的酿酒非常有名,家家户户都爱喝酒。
  林响的手灵巧,细致还极具观赏性。他是在云关西街的小酒馆那边学的调酒,当时的老板就说他是天生的调酒师圣体。最大的缺陷就是偶尔听不清客人说话。
  但是也无伤大雅,有时客人讲的八卦太劲爆,他听得入迷,反而会忘记手上的步骤。
  客人几杯酒下肚,在醉醺醺的状态下,话匣子最容易打开,还会开始想方设法调戏调酒师。大部分客人都是比较正常的,不会说太过分的话,但偶尔也会出现不正常的例外。
  “你好,又见面了。你今晚也很好看。”林响前面的吧台位置坐下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看上去还是大学生。身材挺健美的,估计是个体育生。他用自以为很性感的气泡音,刻意地说话。
  但林响耳朵不好,他又分不清什么是气泡。
  他听得额角一跳,发现这是昨晚就光顾过一次的人。不过昨晚他来得很晚,林响已经在交接下班了。
  林响回应他:“你好。”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体育生的手搭在吧台上,“我想要一杯茶。”
  我们这里是酒吧,没有单卖的茶。
  体育生依旧压着嗓子:“长岛冰茶。”
  林响一脸空白,“......好的。”
  体育生:“你几点下班?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摇酒壶中滴下最后一滴酒液,林响用手指压着杯脚,朝着对方推过去,用营业性质的笑容熟练拒绝,“约了人,不方便。”
  “那真可惜。”体育生拿起酒,对他眨了两下眼,“你调酒的技术真好,要是我喝多了,回不去了怎么办。”
  林响举着水果刀,笑得友善又温和。门口就有一条河,要是喝多了,就直接跳进去清醒清醒啊。
  他一刀下去,把案板上的黄瓜切成两半。
  晚边开业距离现在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如今在束河还算是有名气的小酒馆。属于氛围清吧,放的是安静舒缓的民谣,来的大多是放松消遣的游客。
  今天是工作日,客人不多,这种油腻宛如猪头肉的更是少之又少。
  小酒馆的服务生端着空酒杯路过吧台,对林响说:“响响,刚才有个人来找你,我说你在后厨然后他就到外面去了,大概就几分钟前吧,不知道还在不在门口。”
  林响有些疑惑,“找我?长什么样呀?”
  服务生忽然眼睛亮起来,表情激动又兴奋,“长得很高很帅,脸超级好看!跟我的男神李遇祈一个级别。”
  “那不是男明星嘛?”林响笑了笑,她说话总是很夸张,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长得很高很帅的人?
  林响刚洗完手,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自从上次,来丽江前一晚那通电话之后,他和沈青杉就没有怎么联系过了。林响这几天发的朋友圈,过几个小时后,就会看到沈青杉在下面点赞。
  如林响所说的,他们两人点到为止了。
  点到为止的点,原来是点赞的点,他和沈青杉现在就真的只是点赞之交了。
  林响深呼吸,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推开小酒馆的玻璃门走出去。
  夜风吹动他的发梢,现在这个点,夜幕还未完全降临,天空是浓郁的酒蓝,是束河古镇极致浪漫的蓝调时刻。
  林响有些紧张,既急切又情怯,既期待也忧愁。
  晚边小酒馆门口对着小溪流,溪水边上站着一个人影,确实是很高,很漂亮又修长的身材,但不是沈青杉。
  听到背后的声音,那人转过身来。上扬的眼尾,像猫似的眼睛看着林响。夹着烟的手在空中画圈,留下一个橘红色的残影,“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没有。”林响干笑两声,隐隐有些失望,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林响用手背搓了搓脸,走到对方旁边,“詹哥,你怎么来了。”
  “无聊。”詹星递过去一盒烟,“你抽烟的吗?”
  林响走过来的时候就嗅到一股沁人的清凉薄荷味,果然看到詹星手里熟悉的绿色烟盒,“这不是,我哥的烟嘛?”
  詹星点头,“嗯,我从你哥那偷的。”
  林响转头四处观望,“哦,他去哪了?”
  “他去市中心拿车了,白天开去做的车检。”詹星说。
  林响眼神一亮,“那我要试试!哥在的话,一定会说我的。”
  詹星笑了下,“他烦人得很。”
  林响好奇地抽了两口,被冻得嗷嗷叫。谁往爆珠里面挤牙膏了,避雷!避雷!
  他咳嗽两声,挥掉脸上那些薄荷味的烟雾,“詹哥,进来坐会吧,我给你调酒喝。”
  詹星应道:“好。”
  林响走在前面,詹星跟着他进了晚边小酒馆。酒馆里灯光昏暗,除了吧台处有比较亮的灯光外,每个卡座上头顶仅有个小射灯,这里的光线让人很有安全感。
  快走到吧台的时候,林响迎面又撞上刚才的体育生。
  体育生看到林响,表情很惊喜,“你还在啊,他们怎么说你下班了呢。我还想问问你,你明天有没有空....”
  “他没空。”
  被陌生的声音打断之后,体育生才看到林响身后还站着人。
  缓缓抬头往上看去,对上一双冷漠中带着些许轻蔑的眼睛,那逼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人有些发憷。咽了口唾沫后,体育生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就脚底抹油溜掉了。
  詹星的眉头浅浅拧起,“你哥怎么让你在这种环境下工作?”
  见他误会了,林响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们酒馆很好的,平时的客人都很正常,这样的很少遇到啦。”
  林响让詹星在吧台前面的位置坐下,他走进吧台后面,“詹哥,我记得你以前,不太能喝酒。”
  詹星露出无奈的表情,“现在也不太能。”
  林响想了想,“那我给你做杯果汁?”
  “那倒不用,喝一点还是可以的。”
  吧台后方的墙上有幅墙绘,画的是一座雪山。是梅里雪山,卡瓦伯格峰。
  “这幅画不会是你哥自己画的吧?”詹星问。
  林响回头看画,“是他叫朋友来画的,哥应该不会画画,这好看吗?”
  “不好看。”詹星直接辣评,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接,他又欲盖弥彰地改口,“唔,还行。”
  林响低着头切水果,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有个挺巧妙的设计,这幅画的斜上方有一盏黄色散光射灯,打在这面雪山上,如同日照金山一般的景象。洗墙照明突出了画的效果,整体看起来很和谐,毕竟是作为背景装饰,笔触瑕疵其实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平时暂时没人点酒的时候,林响就坐在吧台里和客人们聊天。他给自己调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气泡酒,手肘搭在吧台上,懒懒地撑着自己的脸。
  客人调侃他是最能摸鱼的调酒师,他得意洋洋,说自己是关系户,走后门进来的。
  “响响,你能做那个有火花的吗?叫什么,哈尔的移动城堡?”旁边喝得微醺的客人张着手,做着烟花往上炸开的动作。
  林响转头问她,“是哈尔的心脏吗?”
  客人一拍手,“对啊,就是这个。”
  林响笑笑,“那个做不了呀,束河这边都是木头房子,有严格规定禁明火的哦。可以去四方广场那边,那里今晚有篝火,可以带烟花过去玩。”
  吧台这边正聊得热火朝天,门口又叮铃铃地响起来。
  林响抬头望过去,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坐直身体,“哥,你来啦。”
  “嗯。”林东晴朝着吧台走过来,站到詹星旁边,很自然地用手背探一下对方脸上的温度,“你喝酒了,詹老师。”
  詹星掀起眼帘看他,“才喝了一口。”他下意识地要蹭一下那只手背,但是忽然想起来,这是在外面。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詹星很不自然地挪开脸,正好对上林响清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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