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兜兜圈(近代现代)——树莱

分类:2026

作者:树莱
更新:2026-08-01 07:21:19

  楚云锐躲了多久,方善真就心惊肉跳多久,幸好没露出马脚,他感到一些庆幸,以及再一次顺利欺瞒过谭少砚的快意。而这样的情况以后只会更多更多,不止楚云锐,方善真会交到更多朋友,去到更广阔的天空,直到方善真某一天有胆量和底气站到谭少砚面前说我的世界不可能只围着你一个人。
  楚云锐查出了成绩没人当面分享。当然,他那点分跟方善真的比实在是很不够看。方善真跟他道歉,请他喝奶茶,勉强消了楚云锐躲躲藏藏的气。
  楚云锐得知方善真考得好,夸他是大学霸,问他去哪所学校。
  方善真犹豫不决,说自己还在想。因为心情夹杂在沉重和轻松之间,游戏也玩得没意思,楚云锐再待了会儿就走了,跟方善真约定过几天和乐队的成员去山脚下露营烧烤,方善真点点头,送楚云锐爬墙。
  “走了。”
  楚云锐扭头朝他挥挥手,消失在午后的金辉中。


第46章 46
  方善真报考的科目一没有任何意外地通过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天气太热,他的精神和食欲都不怎么样,每天只想在床上躺着,更别谈顶着大太阳去驾校练车。今天中午吃饭叫了喜欢的烤肉,奇怪的是,方善真只闻到那个肉味就毫无胃口。
  幸而大概是谭少砚请的那些营养师起了效果,身体底子不错的方善真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两三天就消停了,方善真又是生龙活虎一个。转眼就到了跟乐队成员约好的日子。
  楚云锐朋友多,暑假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不可能每天都来陪方善真玩儿。方善真尽管一个人能自娱自乐,可以前跟谭少砚待久了,是很习惯空间里再多一个人的。
  方家的宅子太大,他二十四小时孤零零地在里头待着,没人陪他说话,日子久了再散漫也觉得无趣。
  谭少砚倒是每天打着要方善真报平安的旗号给方善真发信息,不多,只一条,通常在晚上十点半,叮嘱方善真早点睡。如果方善真不回,就打一个电话,只要方善真挂断,谭少砚确保他的安全就不再打扰他。
  楚云锐是中午来的,日头正盛的时候,方善真给太阳一晒,那种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阵阵往上翻的恶心感又卷土重来。但成员们都早早地准备好了工具和食材并搭建好了帐篷只等待着方善真到场,他不好扫兴。
  方善真第一次爬墙很不得要领,踩着从家里搬来的凳子,楚云锐在他底下托着他的腿,他费劲地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往下跳,转头一看,楚云锐也已经利索地翻过来了。
  “我叫了车,从这边走。”
  两人避开谭少砚的耳目,顺利地绕过小道走了一段路才在打车区上车。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冷一热的冲击下,方善真被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温度的适宜总算让他的身体舒服了些。
  露营的地方不远不近,算是片半开发区,不少家庭在节假日带着家人去野餐。方善真跟楚云锐到的时候,火已经烤起来了。
  方善真心里始终介怀当日因为他导致楚云锐退团没能和经纪公司签约,对他们是很愧疚的,也羞于见他们。然而几个少年只字不提当时的事,依旧以极其热情的态度迎接了方善真,并吆喝道:“我们听云锐说你高考考得很好,行啊你,这不得请吃饭!”
  方善真赶忙点头,“我请,我一定请。”
  一群人在盛夏里热热闹闹地边吃着烧烤边聊开了。网上的传闻不假,他们跟新加入的贝斯手确实合不来,评价他“特么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写的那什么烂歌,比不上云锐的一根毛”,有点粗俗的话引得方善真一愣,继而跟着他们笑。
  楚云锐对方善真有一种很奇妙的保护精神,好像这些脏话给方善真听到一个字都是很不堪的,啧道:“说话注意点。”
  成员更来劲了,“我操了你搁这装什么纯良大尾巴狼,不是你说的他写的什么几把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强奸人的耳朵......”
  楚云锐面色一变直接扑上去捂对方的嘴,尴尬地看了方善真一眼,见方善真虽然没搭腔但还是笑笑的样子,不由得松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道:“鸡翅是不是快烤焦了?”
  方善真是这里头年纪最小的,细皮嫩肉的,性格又腼腆,大家都把他当弟弟照顾,方善真每每要帮忙干点什么都被拦下,全程没让他动过手,他游手好闲得很不好意思,从楚云锐手里夺过烧烤串,“我来吧。”
  成员们互给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要说他们之前是真不知道方善真有那么大来头,但在警局见过谭少砚的排场后也多多少少去打听了,楚云锐之前想撬人家墙角是干的不厚道,但方善真现在退婚了又跟楚云锐联系上,怎么看都有点儿发展的势头。
  不过楚云锐提前跟他们发过话,今天的聚会只为友谊,别瞎起哄让方善真难作。他们也就断了撮合的心。
  吃过烧烤,不知道谁在树下发现了几个白蘑菇,摘回来丢在地上,“这能吃吗,吃了不会见小人吧?”
  几人正琢磨着,方善真轻声说:“能吃的。”
  “你怎么知道?”
  “以前摘过。”
  那是去年的暑假。谭少砚到隔壁省出差,一通电话把方善真叫了过去。那阵子刚好临近方善真母亲的忌日,方善真的情绪有点儿低迷,又不敢忤逆谭少砚,麻溜地搭了最近一班高铁把自己送过去。
  到站谭少砚安排的人接到他,开了挺久的路,路况越来越偏僻,方善真都要疑心是不是上错车了,最终车子驶入私人度假山庄,方善真在一栋独栋别墅里见到谭少砚。
  谭少砚忙完工作正好调出了几天假期,客户把私人山庄拿来接待他,还试图往他身边送人。桃色交易在圈里太常见,谭少砚只笑笑地回:“我未婚妻在路上。”
  客户讪笑,说谭总不要介意,等您未婚妻到了我一定好好招待。
  免了,谭少砚只想过二人世界,谢绝一切打扰。
  方善真是午后到的,舟车劳顿不适宜再奔波,谭少砚陪他睡午觉,问他过来累不累。方善真眼皮子半开半合困得说不出话,谭少砚就拍抚着他的背脊让他好好睡了。
  等到第二天方善真休息好了,谭少砚挺有闲情逸致地带着他去爬山,当时正值雨季,山里有很多野蘑菇,方善真听闻了,背上一个大布袋,要跟谭少砚比赛谁摘得多。
  山里蚊虫泛滥,谭少砚给方善真准备了长袖长裤,出门前仔仔细细地给他检查袖扣和裤脚,涂了防晒霜。方善真皮肤嫩,不太能晒太阳,这一点谭少砚是知道的。涂完防晒霜又喷防蚊喷雾,总之是把方善真当需要呵护的小朋友那样方方面面照料。
  谭少砚日常生活方面确实细心,方善真并没觉得谭少砚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有什么不妥,兴奋地说今天的蘑菇比赛一定赢过谭少砚。
  “那你来赢。”谭少砚笑着这样讲。
  深受鼓舞的方善真一路走到哪摘到哪儿,管他是好蘑菇坏蘑菇毒蘑菇通通都往袋子里塞,谭少砚对输赢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跟在方善真身后,看他这歪歪头那弯弯腰,直到方善真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围栏,而底下就是万丈悬崖。
  谭少砚当下心里一惊,跳动都缓了一拍,厉声喊道:“方善真!”
  他眼疾手快地揪住方善真的后领子把人拎回来,脸色极度难看地训人,“你有没有看路,那是能随便凑过去的地方吗?”
  方善真不知悔改,“树下有好大一个蘑菇......”
  谭少砚往他的手心狠狠拍一下,“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还敢顶嘴。”
  方善真气呼呼地抿住唇,“你就是怕输给我。”
  谭少砚怎么不知道方善真有如此强的好胜心?一个眼刀过去,方善真就怵了。后面的路谭少砚都牵着方善真的手,牵出了汗来也没松开。谭少砚准备赶在日落前下山,方善真活动了一下午消耗完体力,走三步歇两步,气喘吁吁马上就要歇菜的样子。
  还差一公里多些时,谭少砚在方善真面前半蹲下身,“上来。”
  方善真讶异,“你要背我吗?”
  “不然呢?”谭少砚没好气,“按你这么走,能赶上看明天的日出。”
  于是谭少砚背着方善真,方善真背着两袋蘑菇,就这么漫步在无人的山路里。方善真脸枕在谭少砚的肩头,拿手去擦谭少砚额头沁出来的汗,觉得黏糊,偷偷地把谭少砚的衣服当擦手布。
  回到别墅把蘑菇倒出来,方善真兴冲冲要煮了吃。谭少砚怕被毒死,拍了照问喜爱吃野味的朋友,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得到准确的回复后起锅烧水,享用方善真劳动的美食。刚摘下来不久的蘑菇新鲜甜美,只是蘸酱都很美味。
  但谭少砚也实在不是什么烹饪好手,只吃蘑菇不能饱腹,仍是叫外面的人送了些熟食过来。山林多雨,客厅一面三米宽的落地窗连着外头的竹林,两人听着雨声惬意地吃了顿晚餐。谭少砚即便休假也有些琐碎的公事要做,两人先后洗漱过,等谭少砚回到卧室,看到的是方善真蹲在窗前发呆的样子。
  他走过去。方善真丝毫没有下午的活力,乌黑的眼珠子静静地抬起来。
  谭少砚拉了他一下,方善真站起身脱衣服。两人都穿着套头的家居服,谭少砚真要把方善真脱光用不了十秒,但他摁住了方善真的手,沉声问:“很想做?”
  方善真踌躇着,谭少砚道:“我要听实话。”
  方善真的眼圈儿一点点晕红,摇头。
  谭少砚把他牵到卧室一把大的摇椅旁,方善真坐他腿上,脸枕在他的颈窝处。两人的重量压下去使得摇椅晃晃悠悠地小幅度荡起来,像回到了婴儿时期温暖的摇篮。
  谭少砚一手搭在方善真的腰上,一手护着他的脑袋,“想哭就哭吧。”
  不多时,方善真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就在室内响起来,他含糊不清地说:“少砚哥,我想妈妈。”
  谭少砚怎么会不知道这几天撞上方善真妈妈的忌日呢?下午看方善真玩得那么高兴还以为让方善真出来散心颇有成效,结果一个没看住方善真就难过上了。方善真刚才对着谭少砚脱衣服还是有点儿让谭少砚心烦,谭少砚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在这样的日子里强迫方善真用身体款待他。
  他抱着方善真,感到小时候那个依赖他的小宝宝又回到他身边了。谭少砚全盘接纳了方善真的眼泪、想念与不安。
  同时,很微妙地涌起一点愧疚。仿佛方善真的母亲已经穿越阴阳两界站到谭少砚面前指责他的不堪,谭少砚眼前有一团经久不灭的名为母爱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炙烤着他的良心与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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