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兜兜圈(近代现代)——树莱

分类:2026

作者:树莱
更新:2026-08-01 07:21:19

  一行人欢天喜地出发。楚云锐跟方善真讲,业内一家很不错的经纪公司有意向签下他们,方善真由衷为他们高兴。跟他们相处久了,方善真也活泼不少,学着他们平时那样跟楚云锐碰拳,“等你们大红大紫了,记得要给我签名啊。”
  楚云锐想了想哥俩好地一把搂住方善真的肩,“你我谁跟谁啊,到时候给你签一百张。”
  其余几人都发出酸溜溜的怪笑,揶揄楚云锐肉麻,还吹口哨道:“嫂子你就惯着他吧。”
  楚云锐看出方善真对这个称呼的尴尬,一巴掌拍在队友的后脑勺,“都让你们别乱叫了。”
  “迟早的事嘛......”
  到了演出地,方善真想帮忙搬东西。楚云锐不让他干重活,将自己的贝斯硬塞给方善真,让方善真抱着就好。方善真对这些流程已经熟悉,这儿人流量也大,不多时周围就多了些驻足的路人,还有人把镜头对着他们录视频、搞直播。
  方善真不想入镜,往旁边挪了一下。楚云锐别的不说,单那张脸也很能唬人,他积累了很有一些追随者,每次有演出都特地跑过来看他,方善真对其中几个面孔都眼熟了,有时候还来找方善真这个外勤说几句话。
  唱了两三首歌,场子热起来后,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方善真见楚云锐朝他招手,赶紧小跑上去给他递矿泉水,楚云锐正在调试贝斯,仰了下脑袋,方善真也没多想,就这么举着手喂他——乐队的成员不是没有过这样,方善真只是照葫芦画瓢。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不知从何处冒出几个警察驱散人群,说接到投诉,他们乐队没有报备就在公共场所演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要他们走一趟。事发突然,楚云锐等人也懵了,跟警察解释,可无论他们怎么说,警察都坚持要他们上警车。
  其中一个乐队成员脾气冲,差点跟警察起了冲突,这下性质更加恶劣,不走也得走了。
  方善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听到警察要把他一起带走的时候急得团团转,楚云锐为了把他摘出去,谎称不认识他。但他们却笃定方善真是乐队成员,到底是把五个少年都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方善真从事发后整个人始终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可更糟糕的事情还摆在眼前,因为楚云锐坚称事情跟方善真无关,警察松口方善真想要走可以,必须家长来接。
  方善真说自己已经成年了,或者家里人忙,都没有用。
  几人被扣在接待室,没收手机,都愤愤不平却又束手无策。方善真知道自己肯定完蛋了,出了这样的事,谭少砚不可能不知道,他得怎么和谭少砚交代?
  可怕的灭顶之灾在方善真脑袋上盘旋着。刀子直直落下来了。
  接待室的门被打开,几个少年都条件反射地看过去,西装革履的谭少砚站在门外,一对沉着的眼眸扫射一圈,如有实质地落在方善真身上,“善真,玩够了就回家吧。”
  方善真听到这把再熟稔不过的音色,先是牙关打颤,继而从肩膀到双臂开始不断地发抖,他连脸都不敢抬起来,像弱小的动物被强大的天敌叼住后颈时出现了木僵反应,四肢麻痹,大脑缺氧,身体的每一条肌肉都无法动弹。
  是楚云锐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于是谭少砚越过大门走进了这间不算宽敞的接待室。他身高腿长,成年人的身量以压倒性的气场盖过几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他看都没有看楚云锐一眼,依旧是对蜷缩在座位上逃避姿态的方善真讲:“要我扶你吗?”
  其余几人都看出谭少砚来者不善,即便谭少砚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也都纷纷义气地护在了方善真面前,嚷道:“你谁啊你,没看善真不想理你吗?”
  他扭头,“嫂子,有我们在呢,你别怕!”
  楚云锐脸色微变,见到谭少砚眯起眼眸,笑道:“善真,你要不要来告诉他们,我是谁。”
  方善真这时已经惊恐得不能再惊恐了,他总算抬起苍白的脸,却仍抑制不住的发抖,喉咙跟粘了强力胶水似的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谭少砚上前一步,跟楚云锐呈对峙状态,语气温和地说:“我带我的未婚妻回家,劳烦让让。”
  未婚妻这三个字一出来,成员都面面相觑大为震撼,方善真才几岁啊,怎么会有个大他这么多的对象?从来没听楚云锐和方善真说过,那楚云锐喜欢方善真,是想干什么,撬墙角当小三?气势汹汹的几人都哑火了,神色复杂。
  楚云锐咬牙道:“方善真他不想......”
  话音未落,方善真弱弱地打断,“回家吧,少砚哥。”
  谭少砚越过不甘的楚云锐,抓住方善真的胳膊,把浑身瘫软的方善真捞到怀里。方善真吓得成了只走不动路的软脚虾,被谭少砚半扶半抱搀起来。
  楚云锐抓住他的手,“方善真......”
  方善真触电般迅速甩开了,近乎是表忠心似贴着谭少砚哑声说:“我们回家。”
  谭少砚喜怒难辨地笑了笑,目光冰冷而轻蔑地扫过怔在原地的楚云锐。楚云锐根本不够格当谭少砚的对手,如果谭少砚足够残忍,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毁掉这里的每个人。
  幸好方善真还没糊涂到为了个外人跟他对着干,谭少砚也不至于没品到用太低级的手段打击报复一群浅薄的小孩子,楚云锐若看得清形势识趣一点彻底滚出方善真的视线,关上二十四小时小惩大戒也差不多了。
  至于方善真,谭少砚当真是个好家长,深谙在外头要给足孩子脸面的道理,有什么账,回家关起门来慢慢算。


第31章 31
  方善真腿软到是被搀着上车的。
  谭少砚今天开的是辆后排空间宽敞的两座商务车,方善真的脚一落地就噗通一下跪在车内地毯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谭少砚轻轻地踢一踢他,他骨碌地滚到一旁,抱着腿缩在角落,缩成不大的一团。谭少砚入座后关上车门,倾身握着方善真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坐好,一下,没拉动也就作罢,靠回去吩咐司机启程。
  密闭的空间流淌着死一样的凝重。车内视灯没开,昏昏暗暗,如果不是夜晚的霓虹灯时不时地照进透明的车玻璃掠起一阵浮光,很难发现车里还多了个小影子一样的方善真。他有意降低存在感,呼吸放得很轻,半晌,夜行的小耗子一样窣窣地动了。
  他膝行两步,跪到谭少砚的腿边抱住了谭少砚的小腿,头不敢抬声若蚊呐地喊了声,“少砚哥。”
  谭少砚垂眸看着他,想听方善真能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
  方善真确实有话要讲,干咽了两下后鼓足勇气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是朋友?”谭少砚笑了,“还是男朋友?”
  那笑声冰雨一样落在方善真温热的后颈,炸得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吓得音色如脱弦的乐器般变了调,“是朋友,是朋友......”继而忍着畏惧抬头,对谭少砚扯出一个讨好的僵硬的笑容,“我、我是老公的呀......”
  谭少砚摸摸他微凉的面颊,笑意浅浅道:“你还记得自己有个老公,我差点就要以为我的未婚妻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谈恋爱,怎么样,被叫嫂子的感觉?”
  方善真整个身体都贴到谭少砚腿上,脸爱恋地在谭少砚掌心里磨蹭着,谭少砚能感觉到他牙关在剧烈地打颤,讲话都磕巴,“只是,开玩笑......”
  谭少砚敛容静看着他,看得方善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白净的面庞几乎变成了透明。方善真的魂魄好像已经跟他的身体抽离,明明内里已经骨颤肉惊,脸上仍做出一副对谭少砚忠贞不二的爱恋,还谄媚地张嘴去含谭少砚的手指,伸出嫩红的舌头一下下舔舐。
  他隐约知道谭少砚喜欢甚至沉迷于他的肉体,也总是习惯性地用身躯去向谭少砚祈求一点怜惜。哪怕谭少砚现在要他恬不知耻地在车上口交,方善真想必也能毫不迟疑地含住谭少砚的阴茎。
  然而他失策了,谭少砚一改方才的沉静,怒意先从他微蹙的眉心积攒,继而延续到他咬紧的微微鼓起的唇部肌肉,他用冰冷刺骨而又热涌翻动的眼神钉住方善真,方善真整颗心都为之颤动,眼里泪花乱转,更加卖力地把谭少砚的两根修长的手指都含到喉管里,发出一点干呕声。
  谭少砚猛地把被方善真舔湿的手指往回收。
  方善真弱弱地喊:“少砚哥......”
  “闭嘴。”
  “我......”
  “我让你闭嘴!”
  谭少砚俯身一把摁住他的后脑勺,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像挤压核桃那样挤压他的脑袋,只让他露出乌黑的充盈着泪水的眼睛。
  “听好了,到回家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该怎么向我解释今晚的事情。”流光扫射中谭少砚面部肌肉微微跳动着,显得阴森扭曲,“但是现在,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方善真像只被山猫舔弄得奄奄一息的鸟雀,每一根靓丽的羽毛都湿漉漉地沥着水。谭少砚在他眼里几乎面目全非了,他感到从所未有的惊骇与悔恨,温热的眼泪填饱了眼眶,很有重量地滴在谭少砚的手背上,谭少砚似乎是被烫得抖了一下,缓慢地松开他。
  方善真就保持着跪坐在谭少砚脚边的姿势,在足以把他压垮的重担中一路忏悔回了家。
  谭少砚把他带回主宅,他揉着已经跪麻的腿,亦步亦趋、踉踉跄跄地跟着谭少砚身后。快要接近入户大门,方善真看着那栋像是要把他吞没的巨兽、看着谭少砚近在眼前却又高不可攀的背影,双腿灌了铅似的再也走不动道。
  方善真悄无声息地倒退了两步,扭头就跑。
  谭少砚没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他,阴恻恻地道:“你还敢跑,你居然还敢跑......”
  他的反抗彻底撕下了谭少砚最后一丝平静,谭少砚捞住他绵软的腿将他打横抱起来,方善真像即将上解剖台的小白鼠一样尖叫起来,赵管家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谭少砚已经抱着大喊大叫的方善真进了门。
  方善真慌不择路地对着赵管家求救,“赵叔叔,赵叔叔,帮帮我,你帮帮我......”
  赵管家也没怎么见过谭少砚如此阴沉冷酷的神色,即便再怎么看不惯方善真总是为了方家来缠着谭少砚,可方善真的样子太可怜了,他到底于心不忍地跟上去劝道:“有什么事慢慢说,善真还是个孩子......”
  谭少砚走到楼梯,冷声说:“赵叔,我管教善真的时候,不需要有第三个人插手。”
  赵管家一愣,眼睁睁看着谭少砚把不断挣扎的方善真抱上了楼。
  这是方善真第二次向他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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