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兜兜圈(近代现代)——树莱

分类:2026

作者:树莱
更新:2026-08-01 07:21:19

  方善真犹豫了几秒,把眼睛抬起来说:“好呀,不过......”
  楚云锐哼道:“不能给你家里人知道嘛,不用你强调,大不了我真弄套送外卖的衣服,你要是不小心被逮住,就说拿外卖好了。”
  方善真给他逗笑,“倒也不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反悔,我还去你学校堵你。”
  方善真颔首,回到房间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一看,楚云锐果然还站在灌木丛旁,露出一排白牙朝他挥了挥手。
  晚上吃饭,谭少砚看方善真心情不错,问他回家做了些什么。
  方善真咬着筷子笑说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在兜里发现两百块钱。
  洗漱过后,谭少砚把香软的方善真抱在腿上亲,方善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塞到自己掌心,低头一看,是一张黑金卡。方善真茫然地看向谭少砚。
  “喜欢什么自己买。”谭少砚捏捏他的脸颊,看了会,“怎么不笑?”
  方善真就咧开嘴笑了一下,再亲昵地啄吻谭少砚的唇角,小狗一样舔谭少砚的嘴唇说谢谢老公。度过了一个还算温情的夜晚。
  方善真在公馆住了大半个月,等假期一过,谭少砚不得不放人。开学当天,谭少砚有紧要的公事没法送他,只在楼下和他分别,在车上亲了会儿才揉揉他的脑袋,“去吧。”
  但手还牵在谭少砚手上。
  方善真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莫名从谭少砚的口吻和举动中听出了不舍的意味,斟酌着说:“少砚哥,你有需要就叫我,我会过来。”
  谭少砚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明了,把手放开。
  方善真下了车,本来还想跟谭少砚说声再见,但刚站定,只见到卷起一点烟尘的车屁股,寒风猎猎吹着,被谭少砚握过的手的温度一点点地降下来。方善真也钻进车里,车子跟谭少砚的呈反方向飞驰而去了。


第28章 28
  方善真刚开学,楚云锐就迫不及待要他兑现参观工作室的诺言,知道方善真放学会去图书馆,每天都提前占位等他。楚云锐坐他旁边,一人一只蓝牙耳机给他播自己写的歌,方善真听不出什么门道,但挺入耳,从来不吝啬夸奖。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方善真终于等到了机会。谭少砚受邀去北方参加一个国际经济论坛,全国的商业巨鳄云集,谭少砚应该没什么时间管方善真。
  还跟之前一样的流程,掐着谭少砚登机的时间,方善真跟着楚云锐去他们乐队的聚集地——一个改造过的车库,铁质的大门有夸张的涂鸦,灰色的墙面,很“废土风”,但收拾得挺干净。
  在那里,方善真认识了楚云锐的三个队友。这还是楚云锐第一次带人过来,几个少年都热情地围着方善真问东问西,方善真有点儿招架不住,答不上来的问题就腼腆地笑笑。
  楚云锐拨开他们,扬声道:“你们能不能别吓到人家?”
  不知谁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快别说了,云锐该心疼啦!”
  俨然误会了楚云锐和方善真的关系,楚云锐一张脸涨红,五指山似的压住队友捂他的嘴,“再乱说今天你打扫。”
  方善真只跟着笑。不一会儿他们练歌,楚云锐让方善真在旁边听,很在乎他宝贵的意见似的,问他感觉怎么样。
  方善真只管挠挠头说很好,等他们休息的时候问为什么叫太早乐队。
  楚云锐说创办时正好在商量下次见面的时间,约的晚上六点,有人问会不会太早——如此草率就把名字给定了下来。楚云锐把自己的宝贝贝斯给方善真玩儿,带方善真敲架子鼓,方善真乒呤乓铛一通乱敲,楚云锐还昧着良心夸他乐感很好。
  跟楚云锐他们在一起,方善真不用小心谨慎地怕说错话,感到很自在。只不过待了不到三个小时,队友提议去吃烧烤,方善真说自己得回家。
  楚云锐替他解释,“他家里管得严,下次。”
  回去照例和谭少砚视频,谭少砚确实忙,忙到都没空要方善真脱衣服给他看,只是开着摄像头看方善真。方善真把手机架在桌面上,写作业,听到谭少砚那边似乎是在应酬喝酒,但谭少砚一直没挂断,他也就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怕影响谭少砚谈生意。
  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周遭才安静下来。
  方善真的卷子写得差不多了,问:“少砚哥,我能看看你吗?”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响,漆黑的画面逐渐有了人影的轮廓,谭少砚已经在车上,手机随意举着,隐约能在昏暗中见到他蹙起的眉心。谭少砚该是有些醉了,眼神都不若平时那么凌厉,早起塑过形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漫不经心地和屏幕中方善真关切的眼神对上。
  方善真两只手很乖地搭在桌面,为他打抱不平似的,“我听到了,他们劝你喝好多酒。”
  谭少砚因他孩子气的义愤填膺忍俊不禁,笑了下,“没多喝。”
  谭家尽管在商界有一席之地,但谭少砚无论年龄或是阅历都算后辈,有些面子不得不给。酒桌文化实在是种糟粕,谭少砚不想让方善真太接触这些。他叹口气坐直了点,“刚才哼的什么歌?”
  方善真心里一跳,呐呐地问:“什么什么歌?”
  谭少砚点他,“写作业都不专心,考砸了又要跟我哭。”
  想到上回方善真在镜头里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怎么哄都哄不好的样子,谭少砚在暗色的眼睛里多了点好似温柔的笑意。
  方善真垂下头说:“才没有......”
  “又顶嘴。”
  方善真不太服气地抿了抿唇,不反驳了。谭少砚这次出差,不单单是参加论坛,还有些很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在牵线搭桥,没那么快能回海城,他看着方善真,觉得手痒,想摸他,也想抱他,想看方善真温驯地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做也好。
  谭少砚忽然道:“我给你订明天下午的飞机,你过来吧。”
  方善真一怔,“可是我还要上课......”
  谭少砚有一票否决权,“先这样,挂了。”
  方善真望着暗下来的屏幕沉默许久,想谭少砚被劝酒活该!怎么没把他喝晕呢?
  他明天约了楚云锐,不得已给楚云锐发验证信息——他们约定好,只能由方善真发起联络,通过手机短信,事后会把对话记录删除。
  “对不起,明天不能去了。”
  楚云锐好像时时刻刻守在手机前等他的来信,“为什么?”
  他们都刻意避免提及谭少砚这个人,谭少砚有自己的代号,但方善真也说得模棱两可,“我家人出差,让我去找他。”
  “那你想去吗?”
  方善真迟迟没有回复,即便聊天记录不会给谭少砚看到,他也不敢说实话。
  “你不想去我有办法。”
  第二天上午,助理跟谭少砚汇报一天行程的时候,收到了方善真发来的信息,“少砚哥,我好像感冒了。”
  谭少砚打断助理的汇报,给方善真打电话,手机那头,方善真说话确实带了点鼻音。眼下正是倒春寒,方善真肯定又贪玩没有好好穿衣服就出门,他不在方善真身边,方善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都不用方善真提,谭少砚取消了方善真来找他的计划。
  助理提醒他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必须到场了。谭少砚才停止对方善真的念叨,撂下一句冷厉的“我回去之前你要是没好全,自己看着办”便挂了电话。
  方善真听着手机里头传来的刺耳的“嘟嘟嘟”响,觉得自己疯了。要是被谭少砚知道他装病,谭少砚能把他一层皮给扒下来。
  可是方善真竟然真的听取了楚云锐的方法并成功实行了,他知道有大概率会成功,因为他很清楚谭少砚千里迢迢让他过去的原因。感冒了只是抱着睡都会传染,遑论亲密接触,正处于商谈关键阶段的谭少砚当然不要他。
  说难听点,他就是个供应谭少砚泄欲的工具,但谭少砚没有任何犹豫让他不必再去,方善真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翻涌着一种呼吸不上来的隐痛。
  方善真立刻打消往深处想,给楚云锐分享好消息,“我不用去啦。”
  信心十足的楚云锐得意地回:“我就说这招好使吧,我每次不想做什么事也都是这样骗我爸的,百试百灵。”
  谭少砚确实比方善真的亲爸更像方善真的爸爸,这种对付家长的低劣措施竟然对他也有奇效。
  方善真心中滋味万千,不想自己待着,到了学校却也静不下心读书,等晚些时候楚云锐接他去工作室,跟楚云锐等人说说笑笑才觉得好受不少。
  是呀,为什么他不能撒谎呢?就算被谭少砚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明明都说要上课了,谭少砚也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所以是谭少砚逼他说谎话。方善真有种奇妙的报复的快感,这样想着,他出奇地松快起来。
  他生平第一次和朋友去大排档烧烤,还喝了啤酒,涩得揪了他一张脸,酒液在胃里咕噜噜地冒泡泡,涌到鼻头又是一阵酸。
  楚云锐和队友开电瓶车送他回家,在别墅区外围停下,队友起哄要楚云锐赶紧给方善真表白。
  方善真对楚云锐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好说,但队友都能看得出楚云锐对方善真的特殊,有意撮合,喝醉后嘴里没把门乱喊方善真嫂子,被楚云锐打得不断求饶,还是方善真给他们求的情楚云锐才高抬贵手。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四五天,撒谎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熟练的方善真一边胆战心惊地应对谭少砚的查岗,一边跟着楚云锐他们瞎玩,还和他们到广场演出帮他们派宣传单。
  方善真短暂地体会了一把不属于他的恣意青春,然后,春季的第一场雷阵雨毫无预警地来了。


第29章 29
  三月中旬的北方干燥冷冽,这两天闹雾霾,重度,从窗户往外看天际一片蒙蒙的灰,空气里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粒子。
  谭少砚是道道地地的南方人,不大适应这边的气候,觉得太干,幸好也不常外出,屋内二十四小时开着加湿器,水雾缓解了鼻腔和嗓子眼的干涩感。他在休息室,论坛已于前天完美落幕,但他与当地几个赫赫有名的家族有约,大概还得待上三日。
  他才和方善真潦草通过视频,不长,就三分钟。晚上八点,方善真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他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但服用的药物有安眠成分,很是嗜睡,这几天跟谭少砚通电话都频频打哈欠。谭少砚看他困得眼皮都耷拉着,也没多聊,让方善真说晚安后放他去睡觉。
  谭少砚还有应酬。海城某位有意与集团某项目达成合作的客户听闻他在北方,十分有诚意地追了过来,只为给他看一眼企划案。谭少砚本已婉拒,然而对方请了北方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出面引见,如今正在包厢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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