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分类:2026

作者:长风佩水
更新:2026-08-01 07:20:09

  他把手机放下,偏过头来看着安睿昀,目光很平静,口吻很淡,“就算是你诱导我发情的,发情只是放大了生理需求,不会改变一个人的判断。我让你标记我,是因为我想被你标记。”
  安睿昀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地变深。
  然后他忽然伸手扣住林屿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低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比林屿预想中要温柔得多。
  安睿昀的嘴唇和他体温一样,微凉、干燥、触感却很软。
  他亲得不急不躁,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很久的菜,每一口都要细细嚼、慢慢咽。
  “谢谢你愿意让我标记。”安睿昀低哑的嗓音落在林屿唇边,嗓音里压着某种很深很浓的、他还在努力克制的情绪。
  林屿闭上眼睛,伸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服,轻轻回吻了一下。
  安睿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然后他放开了林屿,站起来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林屿愣了愣,然后他听到了水龙头哗啦啦的冲水声。
  他躺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原来那个看起来阴冷深沉、游刃有余、一副能把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安总,亲一下就绷不住要去冲冷水澡。
  林屿重新躺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笑得停不下来。
  安家知道这个林屿和安睿昀在一起的消息的时候,整个家族内部都炸开了锅。
  安母是最先知道的。
  安睿昀带着林屿回家吃饭,进门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是牵在一起的,安母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小叔子,你……”安母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和林屿?”
  “我们在交往,”安睿昀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公布一个年度财报数据,“今天带他回来吃顿饭,也算是正式跟家里说一下。”
  安父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在自己弟弟和林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书房。”安父站起来,冲安睿昀示意。
  安睿昀松开了林屿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了句“我去去就来”,然后跟着安父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林屿和安母两个人。
  安母看着林屿的眼神很复杂,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愧疚,或者两者都有。
  “小屿,”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是我们安珩对不起你在先,但你跟安珩小叔在一起——这件事传出去,安家的脸往哪搁?”
  林屿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安母。
  “阿姨,”他说,“我跟安珩已经离婚了。离婚之后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至于安家的脸面,那不是我的责任范畴内。”
  安母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Omega一直是软绵绵的、怎么捏都不会反抗的,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强硬的一天。
  而书房里,安父坐在书桌后面,点燃了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半天才开口:“你疯了?”
  安睿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他是你侄子的前妻!”安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震怒,“你跟谁在一起不好,偏偏跟他?”
  “离婚了,两人就没关系了,”安睿昀不急不缓地说,“大哥,您当初让安珩娶林屿的时候跟我怎么说的来着?您说匹配度百分之百是天作之合,让我在董事会上支持这门婚事。我当时答应了,结果呢?您儿子把人晾在家里大半年,在外面花天酒地,林屿腺体受伤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安父的雪茄差点掉在桌上。
  “腺体受伤?”他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前,”安睿昀的声音冷了几分,“您儿子发情期嫌他信息素难闻,把人半夜赶出家门。林屿在路上遇到抢劫,后颈被人捅了一刀,腺体组织部分缺失,信息素分泌功能严重受损,匹配度掉到了三十。”
  两个凶手他动用背后势力找了出来,挖掉了他们俩脖子后头的腺体,和其他能卖的器官,送到黑市卖掉了。
  当然,这件事,他不会让林屿知道。
  他只告诉林屿,他找到了当时伤害他的凶手,他报警处理了。
  安父沉默了。
  “他在医院躺了三天,安珩没去医院看过一眼。他出院之后第一件事是来您家,把报告给嫂子看,然后说离婚,”安睿昀一字一顿地说,“大哥,您觉得是安珩委屈,还是林屿委屈?”
  安父没有说话。
  “是我追的他,”安睿昀继续说,“我从他离婚那天就开始追了,三番五次堵他约他,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最后是我求他跟我在一起的,您要怪就怪我,别怪他。”
  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安父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安睿昀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想娶他?”
  “想。”
  安父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安睿昀从小到大就没对任何东西表现出过什么执念,事业也好,财富也好,名望也好,在他看来都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但一旦他真的对什么东西上了心,那种恐怖的执行力会让所有挡路的人都招架不住。
  安父又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安睿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好对人家,”安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语气却格外认真,“别跟你侄子一个德行。”
  安睿昀垂下眼睫,微微勾起嘴角。
  “大哥放心,”他抬眼看向紧闭的书房门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宝贝,怎么可能欺负他。”
  安家内部的这场风波在安父的压制下暂时平息了,但整个家族的舆论并没有就此消停。
  安家是个大家族,七大姑八大姨加起来能坐满两桌麻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而这些看法大部分都不那么友善。
  有人说林屿不检点,刚离了婚就攀上了小叔。
  有人说安睿昀不懂分寸,抢自己侄子的前妻像什么话。更有人私下里编排,说林屿腺体废了还被人标记,这辈子除了安睿昀也没人要了,安睿昀就是看他可怜。
  这些话多多少少传到了林屿耳朵里。安睿昀本来想替他挡着,但林屿说不必。
  “他们说的也没错,”林屿蹲在阳台上给安睿昀养的那几盆绿萝浇水,语气很平淡,“我确实是腺体废了,也确实是除了你没人要了。”
  安睿昀靠在阳台门上,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林屿手里的浇水壶拿走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和林屿平齐,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听好,我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他伸手捏了一下林屿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你很好,特别好,那些人有眼无珠,看不到你的好。”
  林屿被他捏着脸,表情有点变形,看起来有点滑稽。
  “所以你别再说什么除了我没人要你这种话,”安睿昀松开手,站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矜贵的样子,“你不是被人挑剩下的,是你选择了我,而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
  林屿仰头看着他,心里最深处那一点被安珩否定了一年留下的隐秘伤痕,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


第十章 (修罗场)
  婚礼定在了十月中旬,是安睿昀选的。
  “十月不冷不热,穿婚纱不会热,穿西装不会冷,户外的花都开得正好,”他一边翻着婚礼策划公司送来的方案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幼稚的期待,“你喜欢草坪婚礼还是海边婚礼?”
  林屿正在厨房里洗菜,探头看了一眼安睿昀手里的方案,说了句“都行”。
  他其实对婚礼没有太多执念,毕竟结过一次婚,那次连婚礼都没有,就领了个证,安珩全程黑着脸,像是去办丧事。
  但安睿昀显然不打算敷衍。
  他看了十几家策划公司的方案,去实地考察了五六个场地,甚至亲自试吃菜单上的每一道菜,认真到连甜点的摆盘都要亲自确认一遍。
  林屿有一次忍不住对他说,“你工作的时候都没这么较真。”
  “工作哪有这个重要,”安睿昀头也不抬地翻着花艺图册,用红笔在不喜欢的花上画了一个叉,“婚礼就一次,当然要做到最好。”
  林屿发现这人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认认真真地给自己的人生大事做规划,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把关。
  婚纱照提前很久,在四月初拍的。
  安睿昀没有选安氏旗下投资的那些动辄几十万的摄影机构,而是找了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工作室。
  摄影师是个年轻的Beta姑娘,看见两个大男人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安睿昀,倒吸一口冷气。
  “拍自然一点的,”安睿昀对她说,“就平时的感觉,不用摆拍,也不用修太多。”
  于是婚纱照拍出来的成片里,有一大半都是两个人互看的镜头。
  安睿昀看着林屿的眼神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而林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低着头笑。
  照片在电脑屏幕上放出来的时候,摄影师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好幸福啊。”
  安睿昀看着屏幕上林屿低头微笑的那张侧脸,停了两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
  请柬发出去之后,安家这边的反应很微妙。
  有人表示会来,有人委婉拒绝了,更多的人嘴上说着“恭喜”但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意味。
  安睿昀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让人多印了几十份请柬,凡是拒绝的他都亲自打电话过去再邀请一次,用那种不急不缓、礼貌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骨子里透着“你必须来”的语气,硬是把那些原本想推脱的人都请到了。
  只有一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联系过。
  安珩。
  “他不会来的,”林屿说,“他在国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安睿昀一边给请柬贴封口贴一边说,“我也没打算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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