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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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高翔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凌骁猛地回过神。
　　“想你结婚的时候。”他说，“好不容易追到了女神，现在有了老婆又嫌人家烦。”
　　“婚姻是牢笼，我现在一点自由都没有。”高翔叹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你说，你要是当时没遇到秦总，是不是也结婚了？”
　　凌骁怔了一下。
　　如果没有遇见他，自己会不会也像普通人一样，毕业、工作、结婚？
　　他想了一下，答案是不确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现在不想过那种“正常”的人生了。
　　大三那年的事，忽然涌了上来。那时候他还没遇到秦御，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拐弯。
　　那会儿他在VOX高级会所兼职侍应生。
　　VOX是京市最顶级的销金窟，隐于繁华深处，会员制严苛得近乎偏执。内部等级森严，管理滴水不漏。从侍应生到陪酒师，再到夜间伴侣，服务分门别类，各有时价——只要出得起价码，这里能满足一切欲望。
　　他外形太过扎眼，不少客人拐弯抹角地打听，问他能不能过夜。
　　可这里的规矩清清楚楚：侍应生只管端酒送水，任你什么来头，都没资格让他干分外的活。
　　领班找他谈过，让他转成陪酒师，不过夜，薪资翻三倍。
　　他拒绝了——深渊从来不是一步跨入的，他是缺钱，但他不想卖身。
　　领班没办法，安排他去SVIP包厢送酒，临走前反复嘱咐：“里面都是大人物，你机灵点。”
　　他推开门，灯光昏暗，七八个人正喝酒聊天，没人注意他。他蹲下身，把酒一瓶瓶摆上桌。
　　忽然，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他忍不住抬眼，正对上一双惹人的眸子。
　　那人坐在暗处，高定西装，头发往上梳，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特别是双唇生得极为好看，轮廓清晰，因刚喝了酒而微微湿润，泛着淡淡的水光。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周围所有人的殷勤讨好，都入不了他的眼。
　　旁边一个身形细瘦、姿态柔媚的少年正往他身上贴：“秦总，我再喂您喝一杯吧。”
　　那人低下头，就着少年手中的酒杯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滑动，在暗光里格外分明。
　　凌骁心里猛地跳了几下，赶紧收回视线，逃了出去。
　　“怎么了？胃不舒服？”高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凌骁把手从胸口拿开——那里还在隐隐发烫。
　　“我走了，改天再聊。”他起身。
　　“记得叫代驾啊！”
　　凌骁摆摆手，没回头。
　　他其实没喝多少。除了应酬，他很少喝酒——秦御自己喝，却讨厌他身上的酒味。真不讲道理。
　　他走出酒馆，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脸上的热气。
　　凌骁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空空荡荡——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秦御没什么事不会给他发消息，他一向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对话框，打出一行字：
　　“应酬结束了吗？”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秦御忙的时候老忘记回复他的信息，或者干脆不回复。
　　他锁了屏。没事，反正晚上就能见到。


第6章 我不会娶老婆
　　凌骁回到听澜别墅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散了散身上的酒气。夜风吹过来，脑子清醒了些，但那股从酒馆带出来的燥热还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烟味，酒味，还有外面夜风的凉意。秦御不喜欢这些味道。
　　但他今天不想管了。
　　他推门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秦御靠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凌骁换好鞋，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秦御旁边，半个身子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喝酒了？”秦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听不出情绪。
　　“嗯。”凌骁闷闷地应了一声，“一点点。”
　　秦御没推开他，但也没伸手搂他。
　　凌骁把鼻尖蹭在他颈侧，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沐浴露味道，和自己满身的酒气搅在一起。他闭上眼，心脏跳得很快。
　　“秦哥，我有点想你。”
　　“嗯”
　　凌骁把脸埋得更深。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秦哥。”
　　“你家里……”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最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秦御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侧头看他：“谁跟你说的？”
　　凌骁心里一紧。
　　“没谁。”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秦御的肩窝里，“就是……圈子里最近有些传言。”
　　秦御没接话。
　　沉默像一层薄冰，踩上去不知道会不会碎。
　　凌骁趴在他肩上，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烦的话，就不说了。”
　　“还好。”秦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好是什么意思？是不算太烦，还是让他别管闲事？
　　凌骁咬了咬嘴唇，换了个角度。
　　“秦哥，”他说，“你觉得……结婚好不好？”
　　这句话问出口，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站着，风从脚下灌上来。
　　秦御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凌骁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就是高翔今天跟我抱怨他老婆，我就想问问你。”
　　秦御没说话。
　　凌骁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秦御不会回答了，头顶才传来一句：“我不会娶老婆。”
　　凌骁心跳漏了一拍。
　　“为……为什么？”
　　秦御摸了摸他的头：“你知道的。”
　　凌骁当然知道。秦御不喜欢女人，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不会娶老婆”是不和女人结婚，那和男人呢？他不敢问。
　　“那……”他刚想再开口。
　　秦御合上文件：“你今天话太多了。”
　　凌骁立马闭嘴。他不甘心，又不敢再问。
　　犹豫了两秒，他伸出舌尖，在秦御颈侧轻轻舔了一下——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说不过就用身体哄。
　　“秦哥，今天要不要做？”
　　秦御推开他的头，站起身：“赶快去洗澡。”
　　凌骁心里一喜——这是要同意的意思？以前他喝了酒，秦御不太喜欢和他做。但如果是秦御自己喝了酒，就会特别有兴致。太双标了。
　　他正盘算着洗完澡怎么哄人，秦御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身酒气，我的意思是，今天你睡客房。”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凌骁愣在沙发上，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盯着秦御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客房。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客房了。客房。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客房了。上一次，应该是好几个月前，他不知分寸惹秦御不高兴，被赶出来过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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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骁在客房里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单上不是他熟悉的味道。主卧的枕头上沾着秦御身上的沐浴露气息，他闻了四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秦御说“我不会娶老婆”。这句话他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越嚼越觉得每个字都在打哑谜。
　　“不会娶老婆”——是不娶女人，还是根本不结婚？
　　“你知道的”——他知道秦御不喜欢女人，可那不代表秦御不会和男人结婚。
　　凌骁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手机。
　　快十二点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沈微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暴躁：“凌骁，你看看都几点了？你给我打电话？”
　　“你打听到没？”凌骁压低了声音，“今天秦御和那个相亲对象，结果怎么样了？”
　　沈微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啊，那个啊……我正想跟你说呢。秦御跟那个琳娜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凌骁猛地坐起来：“真的？”
　　“估计家里不会给他介绍女的相亲对象了。”
　　“那就好……”凌骁悬着的心刚落了半截，又提了起来，“还有呢？”
　　“不过好像秦御的爷爷要给他介绍男性相亲对象。”
　　“什么？”凌骁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你确定？”
　　“哎呀，只是听说，不太确定呢。你也知道，这种豪门的事情，真真假假的。”
　　凌骁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的，赶紧睡吧。”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
　　心情像坐过山车，刚冲上顶点，又一头扎进了谷底。
　　秦御向琳娜坦白性向——这意味着他不会和女人结婚。这对凌骁来说，本来是好事。可紧接着，沈微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男性相亲对象。
　　秦御的家族允许他和男人结婚。可那个人会是他凌骁吗？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是农村出来的，被秦御包养了五年，虽然靠着秦御的人脉资源在京市也算很有成就，可他拿什么去跟那些顶级豪门比？
　　金丝雀飞得再高，也变不成鹰。
　　凌骁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秦御应该已经睡了。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主卧的门缝下没有光。
　　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搭上门把，轻轻一转。
　　门没锁。
　　他们两个睡觉一向有锁门的习惯，今天秦御竟然忘记锁了。
　　凌骁心里一喜，屏住呼吸，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泛着幽幽的蓝光。秦御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凌骁在他身边轻轻躺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侧过身，面朝着秦御。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落在秦御的侧脸上。
　　睡着了的秦御，和白天判若两人。没有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没有审视的目光，甚至连眉头都是舒展的。那张脸安静得有些乖，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