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方秘书没敢多问，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老宅，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一盏盏往后退，秦御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老爷子那些话还堵在胸口——逼婚的、施压的、用继承权威胁的。他不想听，但忘不掉。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开了他封存多年的记忆。
　　他不常回忆过去。没必要。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他也不是会沉溺在往事里的人。但今天，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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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出生到五六岁，他不记得母亲的怀抱。
　　他记得的是保姆的手。粗糙，温热，带着洗衣粉的味道。每天给他擦脸、盖被子、讲故事。他叫她“阿姨”，但心里把她当妈妈。
　　那天晚上，阿姨家里有事，要回去。他不肯。他哭，他闹，抱着阿姨的衣服不撒手。母亲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陪你睡。”
　　他不愿意。他不要她，他要阿姨。
　　母亲的脸沉了下来。第二天，阿姨就不见了。
　　他哭着问阿姨去哪了，母亲说：“她不干了。”他不信。他翻遍了整栋房子。阿姨的衣服还在，人却不在了。后来他才知道，不是阿姨不干了，是母亲把她辞退了。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对任何人太好。因为你对谁好，母亲就会把谁赶走。
　　新来的保姆对他很好，他也想对她好。但每次刚露出一点亲近，母亲就会换一个人。渐渐地，他不笑了。他对谁都保持距离，只是沉默地吃饭、睡觉、上学。
　　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保姆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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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有了一个朋友。
　　管家的儿子，比他大两岁，皮肤黑黑的，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挖泥巴、爬假山、捉虫子。他叫他“小虎哥”。
　　母亲知道后，把他叫到跟前，冷冷地说：“以后不许跟他玩。”
　　“为什么？”
　　“他是什么身份？管家的儿子。你是什么身份？秦家的少爷。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不服气，偷偷去找小虎哥。但管家已经搬走了。小虎哥走了，没有任何告别。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攥着拳头，没有哭。他已经学会了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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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每天都在吵架。
　　声音大到他在自己房间都听得一清二楚。父亲说他母亲只知道花钱、打牌、出去玩；母亲说父亲醉心学术、不着家、不关心她。吵到最后，母亲总会说一句话：“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婚了。”
　　有一次，他说：“那你们就离啊。”
　　母亲愣了一秒，然后打了他一巴掌。打完之后，她自己哭了，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怎么这么冷血？哪有小孩盼着自己父母离婚的？”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可笑。明明是你们天天吵，明明是你们说“为了你”，到头来，是我冷血？
　　后来他再也不说了。他学会了闭嘴。学会了不问，不哭，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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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对他很好。教他写字、读书、看报表。
　　但爷爷看他的眼神，不是看孙子，是看“继承人”。他考了第一名，爷爷点头。考了第二名，爷爷皱眉。他必须优秀、强大、让爷爷满意。
　　有一次，他问爷爷：“如果我考不上第一名呢？”
　　爷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有这种如果。”
　　他懂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是爷爷不允许这种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被无条件的爱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继承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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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方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秦御一眼，从副驾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秦总，您要的文件。”
　　秦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秦氏资本股权转让协议草案”。他没有打开，只是在手里掂了掂。
　　“法务那边按您的要求拟的，5%，受让人是凌先生。”方秘书顿了顿，“条款都是标准格式，签字即可生效。”
　　秦御没有接话。
　　他把信封夹在公文包下面，推开车门，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还亮着。凌骁躺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手边，像是刷着刷着就睡着了。听到门响，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秦哥，你回来了。”
　　秦御看着他，没说话。
　　凌骁看到他脸色不对，声音低了几分：“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
　　秦御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脸色这么差……”
　　“没事。”秦御打断他，“我去趟书房。”
　　凌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多问。“好。”
　　秦御走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他拉开抽屉，把信封放进去，锁上了。
　　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
　　他不想要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当父母。他没有模板。
　　他怕自己也会变成母亲那样——要么不管，要么毁了。
　　他也不想结婚。婚姻是什么？是父母的互相指责，是没完没了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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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卧室。
　　凌骁还坐在床边等他。
　　“秦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老爷子逼你了？”
　　秦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没什么。睡吧。”
　　他躺下去，背对着凌骁。凌骁没有追问，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凌骁轻轻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腰上。
　　“秦哥。”他的声音很轻。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秦御没有回答。他伸手，覆上凌骁搭在他腰上的手。


第34章 不会结婚
　　凌骁把收购方案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还是觉得差一口气。
　　资金缺口倒是不大，沈立的Pre-IPO投资已经敲定，加上凌越科技的自有资金，覆盖收购对价绰绰有余。
　　问题出在黑马科技内部——陈总虽然松了口，但几个小股东还在观望，有人放出风声，说另一家资本集团也在接触黑马，出价比凌越高。
　　“哪家？”凌骁问高翔。
　　高翔查了两天，没查到。对方藏得很深，连律所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会不会是章杨？”高翔试探着问。
　　凌骁没说话。章杨确实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动机。
　　但章杨刚回国，根基不稳，真要下场抢收购标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管是谁，盯紧了。”凌骁合上文件，“陈总那边，我亲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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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的是，那家“神秘资本”根本没有出价。
　　方秘书每周三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秦御的办公室，汇报完集团事务后，会多留十分钟。
　　“黑马科技那边，凌先生谈得差不多了。陈总已经点头，但几个小股东还有些犹豫。”
　　“原因。”秦御翻着文件，头都没抬。
　　“有人放出消息，说另一家集团也在竞价。”方秘书顿了顿，“我们查了一下，消息是陈总自己放的。他想抬价。”
　　秦御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里。
　　“让法务拟一份投资意向书，以秦氏资本旗下基金的名义，递到陈总桌上。”
　　方秘书愣了一下：“秦总，您是打算……”
　　“不是竞价。”秦御语气平淡，“递过去，过两天再撤回来。”
　　方秘书顿时明白了。秦御不是要买黑马，是要让陈总以为有个买家出现了又走了，让他不敢再抬价。
　　“另外，”秦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查一下凌越科技那边的资金到账进度。如果沈立那边拖了，用秦氏的渠道补上。”
　　“可是凌先生那边……”
　　“别让他知道。”秦御打断他。
　　方秘书低下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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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凌骁顺利签下了收购协议。
　　价格比他预期的低了百分之八。陈总在签字时脸色不太好，但最终还是落了笔。
　　“凌总，你可真会压价。”陈总苦笑。
　　凌骁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他以为是自己谈判技巧到位，以为是小股东们突然“想通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方秘书已经分别拜访了那几位小股东，暗示秦氏资本对凌越科技的长期看好，以及对黑马科技技术团队的认可。
　　不是施压，是“给信心”。秦御只是让那些人知道，凌越科技背后站着谁。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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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公司的路上，高翔坐在副驾，翻着合同，啧啧称奇。
　　“凌总，你说那几个小股东怎么突然就松口了？上周还硬得很。”
　　凌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可能想通了吧。”
　　“想通？我看没那么简单。”高翔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在背后替你打了招呼。”
　　凌骁睁开眼，看了高翔一眼。“谁？”
　　“不知道。”高翔耸耸肩，“反正不是咱们的人。”
　　凌骁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一下，但没有再问。
　　“走吧，回公司。”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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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凌骁回到别墅。
　　秦御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眼看了看他。
　　“签了？”秦御问。
　　“签了。”凌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秦御继续看手机：“嗯。”
　　凌骁靠在沙发上，忽然伸手，在秦御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秦御偏过头：“你？”
　　凌骁笑了笑，没说话。
　　快快和乐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非要往沙发上跳。照顾宠物的莉莉赶紧跟了过来。
　　“对不起，我现在把他们带到院子里。”莉莉知道秦御爱干净，不喜欢动物身上的毛。
　　她正要伸手去抱乐乐，秦御忽然开口：“让他们在这玩一会儿吧。”
　　莉莉愣了一下。今天秦先生竟然允许他们在客厅玩。
　　两只小宠物欢快地在客厅撒欢，摇着尾巴，把脑袋搁在秦御腿上。凌骁伸手揉了揉快快的耳朵，又看了秦御一眼。
　　窗外天色暗了，客厅里灯光明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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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两人正缠绵在兴头上，秦御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没理会。可电话又响了第二遍。
　　秦御拿过手机一看，是章杨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