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苗苗：你和陆添相处的怎么样？
　　小可怜：没有怎么样，他经常不在，我自己在房间里，只有吃饭能遇到，不说话。
　　苗苗：陆添脾气有点不好。
　　游禾打完字，路承心还在低着头打字。
　　他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书和平板，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两个认真学习的乖孩子，互不干扰。
　　游禾格外喜欢这种不用开口说话的感觉，甚至在想，要是有一天全人类都只能用手机交流就好了，或者更先进的科技，脑电波什么的。
　　小可怜：他打不过我。
　　乖乖的小可怜老是面无表情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用说的，但游禾觉得他很可爱。
　　游禾把手机塞进防晒外套的口袋里，拉上拉链，胳膊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凑近路承心，用气声说：“我们先走吧，陪我去买点东西……”
　　路承心点了点头，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进双肩包里，游禾也把书归还到原处，对着路承心眨了下眼，一前一后往图书馆外面走。
　　市图书馆对面有一条步行街，人流量巨大，几个奶茶店外卖都排着长队，人挤人，时不时还有外卖员骑着电瓶车挤进来。
　　游禾怕自己和路承心走散了，那样路承心甚至都不能大声呼喊他的名字，担忧地一步三回头，最后索性扯住了他书包肩带下面多出来的那一小溜织带。
　　路承心没有什么反应，游禾就当他同意了。
　　肩并肩走了几步，游禾突然仰起头跟他说：“好像牵着小狗狗。”
　　路承心下颌线绷紧，抿着唇笑。
　　游禾也笑了，又一次发自内心地希望路承心是他的亲弟弟，如果是游瑜，在这种地方待上三十秒都要马上晕过去。
　　走过无穷无尽的奶茶店，游禾终于看见一家小小的手机维修店，挤在两家小吃店的中间。
　　“这里。”游禾扯了扯织带，路承心自然地拐了个弯，跟着游禾走进小店里。
　　店里面积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地板砖碎了好几块，分不清是原本就是这种黄白色，还是脏的，四周摆满了货架，乱七八糟堆着各种配件。
　　玻璃柜台后面，有个大哥靠在躺椅里听小说，看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来了。”
　　“嗯。”游禾应了一声，带着路承心走到挂着手机壳的货架。
　　路承心的手机型号是最新款，所以手机壳很好找，最中间那几排挂着的都是，什么款式都能找到。
　　游禾先蹲下来，给自己选了个硅胶材质的白色手机壳，然后才站起来，小声跟路承心说：“你要不要也买一个，这种手机壳手感很好，也不怕摔。”
　　其实游禾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陆家这么有钱，手机摔坏了再买个新的就是。可是，如果他不给路承心买手机壳，世界上可能就不会有人给路承心买了。
　　想到这里，游禾又觉得自己有点自恋。
　　还好路承心点头了，不然游禾脆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开心地指了几个给路承心看：“你是不是喜欢黑色，我看你很多衣服都是黑色，不过选个亮一点的也行，这个蓝色，你要是不喜欢……灰色也不错，还耐脏。”
　　路承心没回应，拿下来一个白色的手机壳，转过来对着游禾，另一只手抬起，食指和拇指弯曲，指尖在下巴上点了两下，头也跟着微点两下。这是喜欢的意思。
　　“你喜欢白色呀，我以为你会选黑色呢。”游禾将路承心手里的手机壳拿过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相同款式颜色，一大一小。
　　他拿着手机壳走到柜台，问：“老板，这两个手机壳多少钱？”
　　老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扫了路承心一下，清了清嗓子：“二十一个，看你们是学生，两个就给我三十吧。”
　　“谢谢老板。”游禾开心地打开口袋拉链，想扫码付款，另一只手比他先一步伸过来。
　　店里响起电子女声：“微信到账三十元”。
　　游禾转过头，闷闷地说：“我是哥哥，怎么能让你付钱，这样不好。”
　　路承心睫毛轻颤，将书包上的织带递到游禾跟前，好像他真是游禾养的一只小狗狗，还是边牧，会自己叼着牵引绳送到主人手里。
　　游禾看着那截织带，心里的那点别扭消失得无影无踪，将织带紧紧捏在手里。
　　出了店门，他们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排队买了第二杯半价的奶茶，喝着奶茶又去买五元两根的淀粉肠。
　　游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些事情好像确实需要两个人做，虽然他一个人也能喝完两杯奶茶，吃完两根淀粉肠，但不能同时用两个手机壳不是吗。
　　今天有点磨蹭，时间差点来不及，不过他们还是在家教课结束前赶回别墅。
　　坐在书桌前，对着风扇，游禾将两个人的手机并排放在一起，抽出张酒精湿巾，擦得格外仔细，一丝灰尘都没放过，等酒精挥发，再拆开手机壳，给两个手机都套上。
　　看着焕然一新的手机，游禾两颗小虎牙抵在下唇，在唇肉上压出两道浅浅的小坑，笑着问：“好看吗？”
　　路承心低头写字，将纸推过来。
　　上面写着：苗苗，好看。
　　游禾发现路承心跟他交流时，非常喜欢在前面加上苗苗这两个字。


第12章 电视塔
　　游禾在燕城住的那四年没出去玩过，他的活动范围就是别墅区与学校，两点一线，偶尔游瑜生病住进医院，那他就又多了一个活动地点。
　　如今能和路承心自由自在地四处闲逛，游禾丝毫不客气，他们这一个月骑着车去到许多地方，有天甚至突发奇想去爬了山，差点就没赶回来。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晒不黑的体质。
　　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异常，游瑜问过好几次，说下午看见哥和路承心出去了，游禾就说去买学习资料，也不知道游瑜有没有相信，但竟意外地没有胡搅蛮缠，真是稀奇。
　　今天他们没骑车，坐着地铁来到了电视塔。
　　这是燕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高耸入云，也是旅游必打卡的地方，攻略上说在傍晚来风景会更好，可惜游禾那个时间不能出门。
　　上电视塔要买门票。
　　游禾跟售票员沟通完，看着路承心掏出手机付钱，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非常没有礼貌的念头，戳了戳路承心的胳膊：“你是不是能免费呀？”
　　路承心垂眸望着游禾，游禾莫名从里面读出来些无奈。
　　售票员姐姐听见了，温柔地说：“小朋友，如果有相关证件是可以免门票的哦。”
　　游禾耳尖浮上抹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胡说的。”
　　他逃也似的往电梯方向走，都不敢看路承心一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张死嘴，怎么什么都说，呸呸。
　　工作人员验过票，指引着他们坐电梯，这个时间人很少，电梯里就他和路承心还有工作人员三个人。
　　游禾靠在电梯的角落，能看到轿厢反光里他的脸红了一片，像个笨蛋。
　　反光里也能看见路承心，站在另一个角落，直挺挺的，看得游禾的脸更烫了。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时游禾被突然涌入的日光闪了一下，眯了眯眼，适应了才走出电梯，路承心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这是一个半开放的观光平台，下面围了一圈栅栏，上面是密集的铁丝网，现在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都拿着相机在拍照片。
　　高处的风很大，竟也带着些凉爽，吹动游禾额前的发丝，让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趴在栏杆旁，游禾远眺过去，能看见高楼后面的一点点海面，可惜白天风景不是很好，光线太强，什么都看不真切。
　　游禾侧头对路承心说：“我们下次傍晚再来吧，肯定很漂亮，我看到网上有人发，叫蓝调时刻，我觉得蓝色很好看。”
　　路承心目光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
　　游禾又说：“对不起啊，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不要生我的气。”
　　路承心打手语：没生气。
　　游禾忽然抓住他打手语的手，力气用得不大，柔柔地握着：“路承心，你……为什么不配合治疗，你不想开口说话吗？”
　　路承心的右手被抓住，一只手很难打手语，他就只能用漂亮的眼睛看着游禾，颜色浅淡的唇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游禾完全转过去，另一只手又握住他的左手：“你看，这样你就没有办法表达自己了。”
　　路承心用力抿了下唇，却没挣扎。
　　距离太近，游禾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气息，烟草味混着淡淡的白色香皂味，算不上好闻，那两只手骨节分明，质感粗糙，带着细小的疤痕。
　　游禾毛茸茸的眼睫被风吹得乱颤， 诚挚地说：“我想和你说话，想听见你的声音，你会配合治疗的，对吗？会的话……就点点头吧。”
　　路承心没有点头。他的力气比游禾想象中要大很多，微微一动，就轻松挣开游禾的手，不再看他。
　　看着路承心冷漠的侧脸，游禾垂下眼睫，将身体转向围栏。
　　游禾以为他们是可以说这种话的关系。事实证明，他们还不太熟，或许只是普通的玩伴，又或许不过是恰巧结伴而行的陌生人，搭伴游玩一阵子，等旅行结束谁都不会记得谁。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越来越远，空气稀薄，让人难以呼吸。
　　游禾的眼睛也被吹得有些酸，眨了又眨，始终没有缓解。
　　苗苗，当初心里想的明明只是各取所需，一场无关救赎的戏码，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游禾不想让气氛这样沉重，揉了揉杂乱的睫毛，抬起唇角，语调也跟着上扬：“路承心，你给我拍张照片吧，他们都拍照片，我也想要。”
　　路承心迟来地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离栏杆远一些的位置，打开相机。
　　游禾转过来，面对着他，抬起手指比耶，笑容温和，手机屏幕里他的眼睛泛着可怜的水光。
　　路承心按下快门。
　　“谢谢。”游禾看着白色手机壳，说，“你要拍吗？我可以帮你拍。”
　　路承心摇头，收起手机。
　　游禾突然不想要一个只会点头摇头的朋友了，路承心甚至都不想打手语，他是真的生气了吗？在气哪一句？气他自以为是？
　　说不出话的路承心没有说话，能说出话的游禾也不想说话。
　　他们沉默着坐电梯下了电视塔。
　　游禾走在前面，路承心跟在他身后半步，苍白的手指捏住书包织带，在手中揉捏得都快变了形，最后还是放下，让织带自由地在身后飘荡。
　　这班地铁人很多。
　　游禾抓着扶手，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软软地蜷成各种形状。他垂着头，丧着脸，像个离家出走的高中生，线条漂亮又白皙的后颈，随着地铁的运行而摇晃，诱人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