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游禾麻木地把床单枕套扒下来扔进洗衣机，倒了两瓶盖洗衣液，洗完澡出来，对着那台风扇沉默了片刻，想就买票回学校。
　　路承心来时，游禾的头发已经被风扇吹干了，棕色的发丝格外蓬松，毛茸茸地顶在头上，就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对不起啊，今天没有空调可以吹了。”游禾从床上起来，将屁股挪到板凳上。
　　路承心盯着他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打手语：没关系，我不热。
　　游禾按开风扇的摆头键，有气无力地说：“那也吹吹风吧，凉快一点，不然都没心情学习了。”
　　风吹动路承心略长的黑发，将那双漂亮的眼睛完全露出来，立体的眉骨与浓眉让他的气质看起来带上了些攻击性。
　　游禾打开平板，找出昨天存的教学视频。
　　路承心跟着视频里的老师学，动作比昨天流畅很多，他本来就有自学的基础，根本不怕跟不上，越来越游刃有余，游禾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纠正。
　　没用的游禾在旁边看着，手撑着下巴，心思早已飞到天上去。
　　好想吹空调。
　　好想喝冰可乐。
　　学到一半的时候，路承心突然将视频暂停，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游禾面前。
　　游禾回过神，低头看。
　　上面写着：苗苗，今天不开心。
　　游禾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莫名觉得路承心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于是闷闷地说：“也没有不开心……就是空调遥控器被我妈收走了，有点……”
　　他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这点小事在路承心面前说出来太难为情。
　　路承心又写：我可以帮你偷回来。
　　看到那行字，游禾的坏心情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两颗小虎牙：“昨天要帮我把陆添打出去，今天又要帮我偷空调遥控器，路承心，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呀。”
　　路承心抿了抿唇，又写：要吗？
　　“还是算了吧。”游禾打心里发怵。虽然他不知道游延英为什么要收空调遥控器，但清楚地知道，跟游律师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路承心没再坚持，将纸和笔放好，点开教学视频继续看。
　　游禾也没再神游，看着路承心认真学习的侧脸。
　　他的唇刚刚用力抿过，带上了点血色，看起来只是个健康的普通少年。
　　风扇左右摆头，风都是热的，吹到路承心身上时，游禾闻到股更加浓烈的烟草味。
　　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路承心的手背，避开了伤疤 ，小声问：“你会抽烟吗？”
　　路承心把视频暂停，侧过头与游禾对视，没有停顿地点了点头。
　　游禾好奇地说：“能给我试试吗？我心里有点闷闷的，电视剧里，那些人闷的时候都抽烟。”
　　路承心胳膊抬起来，似乎是要打手语，但抬起一半又放下了，还是拿起纸和笔，写下来：抽烟不好，你不要学。
　　游禾其实也没有认真，只是随口一说，在一个不会说话的人面前，他突然好想吐露心声，把心里所有无聊的话都说出来，那样会轻快很多。
　　他说：“我开个玩笑，你也少抽吧。”
　　路承心没继续这个话题，另起一行：还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游禾摇了摇头：“没有了。”
　　路承心写下：你一直很在意我的胳膊。
　　游禾愣住，抬眸看向他。
　　路承心漆黑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甚至都倒映不出他的身影，犹如一潭冰冷的死水。
　　他每次都会尽量避开路承心的胳膊，假装看不到那些伤疤代表的悲痛过往，以为那样是在照顾对方的感受，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刻意的回避反而更加明显。
　　游禾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
　　路承心这次写了很久，推到游禾面前：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不在意，所以，你可以问。
　　如果这些话是用嘴巴说出来的，游禾或许能从他的语气中读出情绪，可白纸黑字看起来是这样轻描淡写，游禾怎么都读不懂。
　　游禾纤长的睫毛扑闪几下，指尖抚上那块增生最严重的疤痕，小声问：“疼吗？”
　　风扇嗡嗡作响，将两人身上的气息都聚在一起，再用扇叶残忍地割开。
　　路承心礼尚往来地伸出手，指尖在游禾手背上轻轻游走，写下一个“不”字。
　　游禾突然笑得很开心，肩膀抖个不停，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黏在眼尾，好像画了条下垂的眼线，半天才缓过来，声音发虚：“对不起……我有点怕痒。”
　　路承心蜷起手指，用力抿了抿唇。
　　游禾喘了好几口气，认真地说：“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路承心沉默地掏出手机，黑色的，最新款。看来陆家在物质方面没有亏待这位失而复得的少爷。


第9章 出门玩
　　又这样学了几天，游禾晚上躺在床上，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突然灵光一闪，也没人规定他们非得在家里学吧。
　　家教老师下午上三个小时的课，这中间没有休息，可以随时去洗手间，而那三个人一般不会来他卧室，现在空调都拆了，更没有理由再来。
　　也就是说，这三个小时里，他和路承心是完全自由的。
　　游禾越想越开心，退出追剧界面，点开和路承心的聊天窗口，打字速度都快了点。
　　苗苗：明天我们出去学吧，你想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小可怜：想。
　　他都没问去哪里。
　　游禾又一次想让路承心做自己的弟弟，怎么这么乖，甚至都想直接去找陆添，跟他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么好的兄弟，那我用我的弟弟跟你换好了。
　　但陆添应该不会答应，毕竟他喜欢游瑜，如果变成弟弟了还怎么在一起。
　　游禾甚至卑劣地不想让路承心和游瑜接触，万一，万一路承心也喜欢上游瑜，谁还能做他在燕城的朋友，谁还能听他无聊的心声？
　　所以还是出去吧。
　　翌日下午，游禾带着路承心偷偷下了楼，来到后院的储藏间门口。
　　“你在这里等我。”游禾仰起头，跟又瘦又高的小可怜说话，看见小可怜点头，他才放心地溜进储藏间。
　　这里面有他上高中时骑的自行车，靠墙角放着，已经满是灰尘，车架和车筐上甚至结了蛛网，但没有散架就代表还能骑。
　　游禾把自行车推出来，用防晒外套的袖子简单蹭了蹭车座和把手上的灰尘，问乖乖等在旁边的路承心：“你会骑车吗？”
　　路承心摇了摇头。他今天也穿了件长袖，藏蓝色，衬得他多了些少年气，不像以前那样阴沉沉的。
　　“那我载你。”游禾坐上自行车，低头看了眼轮胎的气，没有瘪下去，还行。他抬眸对路承心说：“快上来吧。”
　　路承心沉默地走过来，在后座坐下。他太高了，长腿局促地弯起来，看起来有点可怜。
　　游禾骑之前告诉他：“你可以扶着我的腰。”
　　但路承心并没有，好像把手扶在了车座底下，总之没有碰到游禾。游禾无所谓，只要他掉不下去就行，蹬起脚踏，将小小的蓝色自行车骑出院门。
　　别墅区的主路更加平坦，很快就出了大门。
　　一路上游禾都没有跟路承心说话，毕竟他不能回头看路承心打手语，这样安静着也挺好，听听风声虫鸣。
　　他骑到热闹的街道，停在一家麦当劳门口，捏住刹车：“下来吧。”
　　后座一轻。游禾将车子与其他自行车放在一起，没有锁，反正这么破的车也不会有人偷，小偷看了可能都嫌弃。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游禾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贪婪地嗅了口空气中薯条的香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路承心已经跟进来了，才松开门把手，带着路承心坐到角落的位置。这里靠墙，安静，他们有什么动作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路承心今天背了个双肩包，里面有游禾塞进去的平板。他坐下后把平板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自己调出视频看。今天在外面就学认手语。
　　游禾则是用自己的手机扫完桌上的点餐码，给自己点了个穷鬼套餐，又点了份麦旋风，然后递给对面的路承心：“想吃什么，老师请你。”
　　路承心抬起手，小拇指竖起，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表示他不知道。
　　“那就和我吃一样的好了。”游禾又加了一份，边操作边说，“我也是上大学以后才吃过麦当劳，小时候住在乡下，没有，来到燕城以后，我弟弟不能吃，所以我也不能。”
　　他付完款，抬头看向路承心，弯起眼睛说：“以前我就很羡慕同学，放学放假了能来麦当劳一起写作业，要感谢你，让我的梦想成真了。”
　　路承心居然也笑了。他的笑很克制，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敲击屏幕。
　　过了会儿，游禾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
　　小可怜：苗苗，不用可怜我，我吃过。
　　好吧，被发现了。
　　游禾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这么拙劣，可他也有真情流露的部分好吧。乡下确实没有麦当劳，他上大学以前是吃过几次，但羡慕同学在麦当劳一起写作业也是真的。
　　可跟路承心解释这些没有意义。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取餐提醒。
　　游禾瞬间化身那些爱锻炼孩子的家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路承心，自认为很邪恶地说：“命令你去取餐，给店员看一下取餐码就行……嗯。”
　　用不着说话，点头或摇头就可以解决。
　　路承心比他想象中还要乖，接过手机，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长腿一抬就往取餐台走，简直是梦中情弟。
　　游禾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个瘦高的背影，忽然想到了游瑜。
　　游瑜竖起小拇指，是为了无理取闹地撒娇，用拉勾束缚住他，将他绑定在身边，永远做游瑜任劳任怨的哥哥。而路承心竖起小拇指，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不知道。
　　路承心很快端着托盘回来。
　　他五官太过优越，身材比例也好，店里的人几乎都用似有若无的目光扫过他。
　　游禾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阴差阳错的乌龙，路承心出生在正常的家庭，他一定比现在还要耀眼，或许还能开口说话。
　　路承心坐下，将托盘放到两人中间，垂下眼睫，认真地将食物分发好。
　　游禾偷笑：“刚刚我看见有人在偷拍你。”
　　路承心放下可乐，打手语：是看你。
　　游禾疑惑：“看我做什么？”
　　路承心食指和中指并起，由上到下拂过鼻梁，然后对着游禾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