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他突然换上了一副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脸孔:“我说,这一上午都好几个时辰了,没见你怎么吃东西也就算了,连这新买的高级猫砂盆你都不正眼瞧一下。你怎么连个屎都不拉呢?”
  正在给自己慢条斯理地舔爪子的苏眠,动作硬生生卡住了。
  “是不是昨天晚上跑去吹风吹便秘了?”陆昭的眼神里甚至充满了真切的担忧,“还是这个牌子的豆腐砂太软了,你更喜欢膨润土的脚感?不拉可不行,猫便秘容易得巨结肠症……”
  苏眠蹲在那,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类的脑子里的水足够去开个大型连锁洗浴中心了。它都不是人了,拉哪门子屎!
  “来,听话。”陆昭浑然不觉,甚至极为自然地把大手从猫背摸到了腹部,“我给你物理治疗一下,揉一揉肠胃促进一下蠕动,早点排便便保平安哈……”
  忍耐到极限了。
  只听见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啪!”
  一只带着几分收敛但绝对毫不留情的猫爪子,带着风,结结实实、精准无误地按盖在了陆昭那张喋喋不休的长脸正中间。
  “嗷——”陆昭捂着鼻子往后仰了一下。
  拿开手,白净的脸颊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四个淡淡的红梅花印。
  陆昭捂着一侧脸,委屈巴拉地看着桌上正在慢条斯理收回爪子的黑祖宗:“好嘛,不拉就不拉。拉不出屎还怪地球没引力,脾气还挺大……”
  阳光里的浮尘飞舞,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一人一猫这极其没营养却又踏实无比的交锋。
  夜色浓重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黑芝麻糊,沉甸甸地压在魔都的上空。柳前辈那间终年飘着苦涩药草味的老屋子里,墙角那盏老式壁灯正发出微弱的、橘黄色的光晕。
  陆昭呈大字型瘫在铺着竹条凉席的木床上,半边脸被他自己死死压在枕头里,挤得有些变形,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其可疑的亮晶晶的液体。那床原本应该盖在身上的薄夏被,早就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蹬到了床尾,可怜巴巴地卷成一团。他那条小短腿大剌剌地悬在床沿半空,随着呼吸的节奏偶尔还抽动两下。这睡姿堪称豪迈。
  黑暗中,一双泛着幽冷微光的眸子缓缓睁开。
  苏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黑猫的形态恢复成了少年的模样。他光着脚,静静地站在床边,连一点衣物摩擦的声响都没有发出。他垂下那双细长的眼帘,目光毫无阻碍地落在陆昭那张毫无防备的蠢脸上。那双向来对这世间万物都透着股冷漠和警惕劲儿的眼里,此刻难得地褪去了所有防备的尖刺。
  苏眠缓缓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触碰上去,最终只是隔着一寸微凉的空气,顺着陆昭高挺的鼻梁,虚虚地描摹了一下他侧脸的轮廓。
  随后,他身形的边缘开始像被水晕开的水墨画一样变得模糊。就像是一滴浓墨落入了一盆清水中,从脚尖开始,整个人迅速化作一缕翻滚纠缠的黑雾。那团黑雾在床前盘旋了半圈,像是有意识般避开了陆昭的呼吸范围,顺着半开的木格窗户缝隙,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老宅院子外面,是一条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湿滑青苔的青石板巷子。
  “咔哒。”
  打火机的金属砂轮猛烈摩擦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短暂地照亮了靠在斑驳青砖墙上的那半张脸。
  林冠清今天没穿他那套标志性的高中物理老师装束,而是裹着一件灰扑扑、甚至领口还有些磨损的冲锋衣。他嘴里叼着一根几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发出一阵沉闷的风箱般的拉扯声。
  他整个人看起来,从头到脚,从每一根凌乱的头发丝到沾着泥点子的鞋尖,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散架的、深深的疲惫感。
  那团从院子里飘出来的黑雾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重新凝聚。苏眠冷着一张脸出现,那条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扫来扫去,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阴风。
  “这几天别乱跑。”林冠清吐出一口浑浊刺鼻的烟圈,连寒暄都省了,“西郊别墅那事儿,你闹得太大了。”


第77章 事情闹得有点大
  苏眠没说话,只是一侧毛茸茸的猫耳微微向后撇了撇,下巴微扬,摆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拒绝沟通且毫不在乎的姿态。
  林冠清夹着烟的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明明都提醒过你了,弄干净点,弄干净点。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的胸腔给掏成个漏风的筛子,当这是演什么连环杀手的B级血浆片呢?你知不知道现在魔都上面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个个吓得连觉都不敢睡,连夜给家里装防弹玻璃?”
  他揉着眉心,一口气念叨出来:“上面已经被惊动了。市长亲自拍板,大半夜的派人去请静安弄堂那个老和尚出山平事。更麻烦的是,我那个脑子一根筋、见鬼就杀的师叔,现在也跟个全天候开启的雷达似的,满世界到处在找你的下落。你只要稍微漏出一点厉鬼的怨气,他下一秒就能提着剑杀到你面前!”
  说完这一长串,林冠清长长地叹了口气,烟灰簌簌地掉在鞋面上:“果然还是个做事不顾后果的小屁孩。”
  “小屁孩”这三个字精准地踩中了雷区。苏眠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危险的、浓稠如血的红光。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对我没用。”林冠清恍若未觉。
  “你那个吊坠好好戴着,别摘下来。”林冠清把手里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虽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那些人,但总比没有好。
  苏眠嫌弃地垂眸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有些土气、毫无美感可言的吊坠。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林冠清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头顶随后拉紧了冲锋衣的领口,转身准备离开。他走出两步,脚步却突然一顿,侧过头,只留给苏眠一个隐在黑暗中的侧脸,“你舅那家伙,这会儿正在找你的尸首。算算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快要赶回来了。”
  听到“尸首”两个字,苏眠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
  话音刚落,他连半点迟疑和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甚至连看都没再看林冠清一眼,转身化作一团浓黑的雾气,直接穿过斑驳的砖墙,回了柳前辈的院子。
  “这翻脸不认人的臭脾气……跟你舅还真像”林冠清看着空荡荡的、连阵风都没有的巷子,苦笑了一声。
  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的清远镇后山。
  “呸!呸呸!”
  姜仁城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黄泥,他两只骨节粗大的手死死扒着枯井边缘满是滑腻青苔的青砖,灰头土脸地、像只大号地鼠一样从井底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背上扛着个沾满泥土、鼓囊囊的破蛇皮麻袋。那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全是他刚才在井底的烂泥和碎石中,一寸一寸、用双手生生刨出来的东西。
  “这到底哪个缺了大德、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犊子干的!”姜仁城一边往外爬,一边破口大骂,声音在这静谧诡异的荒山野岭里显得尤为凄厉,“把小甫扔在这种鸟不拉屎、阴气聚顶的破井里也就算了,底下全他妈是卡得死死的石头缝!老子连根铁棍都没带,用手指头硬抠,指甲都他妈全翻盖了!整得一点都不好挖!”
  他粗重地喘着气,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山路上往山下走。蛇皮袋子里的骨骼残片随着他的走动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哒咔哒”的响声,在这深夜的老林子里,听起来像是某种诡异的打击乐。
  刚走到半山腰一处长满灌木丛的拐角。
  “卧槽!”
  “干什么!”
  姜仁城和一个迎面走上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都像触了高压电似的,同时往后跳开一大步,各自摆出了戒备的防御姿态。
  上山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面容阴鸷,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灰色,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
  两人大半夜在死过人、闹过邪祟的荒山野岭狭路相逢,谁的心里都没底,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姜仁城的脑子转得像个高速脱水机,几乎在零点一秒内就判断出了局势。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精光,换上了一副憨厚、甚至带着点市侩和惊恐的笑脸。
  “哎哟喂大哥,大半夜的,您走路没个声响,吓死个人!”姜仁城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口白牙,“您这大晚上的,也是来山里透气啊?”
  皮夹克男人并没有因为这句客套话放松警惕。他那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姜仁城,目光最后死死钉在姜仁城背上那个发出碰撞声的蛇皮袋上,声音阴沉:“你背着什么东西?大半夜往山下跑?”
  “嗨,别提了。”姜仁城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蛇皮袋往上颠了颠,“这不是听说这山里以前出过野山参嘛,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结果打着手电瞎转悠了一宿,山参的毛都没看见,就挖了点破树根疙瘩。刚才还一脚踩空掉沟里了,弄这一身臭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半湿的泥点子,随口胡诌,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活脱脱一个贪财又倒霉的乡下汉子。
  皮夹克男人冷哼了一声。这破山里连根值钱的草都长不出来,还野山参?纯属痴人说梦。但他自己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任务在身,上面交代了必须尽快拿回东西,他实在懒得跟一个蠢货节外生枝。
  “山路不好走,还是赶紧回去吧。”皮夹克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人又互飙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姜仁城甚至还讨好地给对方递了根烟(被拒绝了)。随后,两人各自擦肩而过。
  等姜仁城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下山的夜色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皮夹克男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加快脚步,在山上搜索了三圈。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就像被人用吸尘器吸过一样。


第78章 海滩
  “妈的!妈的!”男人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大树上,震得枯黄的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他那张青灰色的脸此刻铁青一片,五官都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扭曲了起来,“当初那两个傻逼到底把主尸身扔哪里去了!老子把整个山都快翻过来了,连根毛都没找着!这回去怎么跟魏爷交代!”
  他站在夜风中无能狂怒,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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