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今天，除了庆祝小女的生日，借此机会，我也想向各位朋友宣布一个好消息。”沈父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回荡在整个大厅。
　　陆昭嘴里还咬着半块马卡龙，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那就是我们沈家，即将与林家结为秦晋之好。若雪和远舟的订婚仪式，将在下个月初八正式举行！”
　　“轰——”
　　台下一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昭僵在原地，嘴里的那半块马卡龙“啪叽”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听。订婚？谁？沈若雪和林远舟？！
　　“不是……”陆昭猛地抓住旁边一个正在鼓掌的同班同学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飘，“你刚才听见了吗？谁和谁订婚？”
　　同学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林远舟和沈若雪啊。你激动什么？”
　　“他们俩？！”陆昭的声音几乎劈了叉，“他们俩怎么可能？！他们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吗？！”
　　同学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才无语地撇了撇嘴：“你不知道？他们俩都在一起快一个月了。班上谁没看出来啊？上周体育课，林远舟还给沈若雪系鞋带呢。”
　　陆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猛烈的物理撞击。


第215章 爱是什么呢？
　　同学看着他这副备受打击的傻样，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往陆昭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苏眠身上扫了一圈，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是。”同学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昭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沧桑和理解，“你这一个月，天天跟苏眠小可爱卿卿我我、形影不离的，连上个厕所都恨不得黏在一块，哪还有心思管别人谈没谈恋爱啊。”
　　说完，同学感慨地摇了摇头，端着酒杯找别人碰杯去了。
　　只留下陆昭一个人，站在喧闹的人群中，风中凌乱。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因为来的宾客太多，酒店外面的那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好在今天沈家包的酒店离陆昭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陆昭干脆拉着苏眠，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
　　初冬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马路两旁的光秃秃的梧桐树被路灯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月光很好，冷白的光如同水银般倾泻在柏油马路上，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昭到现在还没从那场核弹级别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他一边走，一边像个碎嘴老太太一样絮絮叨叨。
　　“我说这两人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连美术课都不跟我一起去了。”陆昭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合着是在排除异己，过二人世界去了！太不够义气了，谈恋爱居然连兄弟都瞒着，亏我刚才还以为他们穿情侣装是造型师脑抽！”
　　苏眠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在针织衫的口袋里，步伐平稳而安静。冷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又柔和的矛盾感。
　　听到陆昭的抱怨，苏眠并没有接话。
　　因为这件事，连他这种对人类情感毫无兴趣的非人类都看出来了。整个高二理科三班，可能真的就只有陆昭这个单细胞生物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以为人家只是“兄弟情深”。
　　“唉……”陆昭见苏眠不理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眠。”
　　“嗯？”苏眠顿住脚步，偏头看他。
　　陆昭的眼神里透着一股难得的、属于十六岁少年的迷茫：“你说，人怎么一长大，就都变了呢？以前大家在一起打打闹闹多好，现在动不动就谈恋爱、订婚……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这个问题抛得猝不及防。
　　苏眠愣住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苏眠站在月光下，那双清透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空白。
　　爱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死在六岁，还被镇压了十六年的苏眠来说有些超纲。
　　他生前感受过爱吗？也许有过，在他父亲还活着，那个有奶香味的女人抱起他的时候。但太遥远了，遥远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想到这他神情有些恍惚，对呀，爱是什么？他又是为何以这种形式徘徊在世间。
　　苏眠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昭以为他不想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陆昭非常意外。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眠：“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都活了上千岁了，见过多少生离死别、才子佳人，连这么基础的哲学问题都没参透？”
　　苏眠的眉头微微一皱，像是一时没听懂他话里的逻辑：“谁跟你说我活了上千岁？”
　　“书上说的啊！”陆昭理直气壮，甚至还顺口地报出了书名，“《诛仙》里，还有《搜神记》里，你们这种级别的，哪个不是千年老妖起步？你别想骗我，我已经看穿你的真实年龄了！”
　　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眠看着面前这个信誓旦旦、满脸写着“我已经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十六岁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人怎么能傻成这样……
　　苏眠轻微地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你这种智商，到底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五的？”
　　他开始深深地怀疑陆昭的智商，并且怀疑这种智商是不是会传染。
　　陆昭被他怼得一愣。看着苏眠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他那根偶尔搭错的神经终于回拨到了正常频道。
　　他突然意识到，现实好像……真的不能跟小说直接划等号。
　　“那个……”陆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合理推断嘛，那什么……你到底多大啊？”
　　苏眠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把苏眠的影子投在地上，显得有些孤寂。
　　他多大了？
　　从出生到现在，如果按照活人的算法……
　　“三十。”苏眠冷冷地抛出两个字。
　　这回轮到陆昭彻底震惊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眠那张怎么看都只有十几岁的精致脸庞，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卧槽！三十岁？你三十岁就这么厉害了？！这要是再给你几年，你岂不是要上天？！”
　　苏眠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真当这是小说呢，咋不说他下一刻得到飞升呢！
　　陆昭还在那里兴奋地想要继续发表感言：“那按辈分，我岂不是得叫你一声叔——”
　　“到了。”苏眠冷酷地打断了他的废话。
　　陆昭一愣，转头一看，小区熟悉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砰”的一声轻响，身边那个清冷的少年瞬间消失。下一秒，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戴着黑色猫耳的迷你挂件稳稳地落在了陆昭的外套口袋里。
　　陆昭无奈地拍了拍口袋，知道这家伙是嫌自己烦了。
　　走到家门口，陆昭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妈妈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打了个哈欠，看着满身寒气的儿子：“怎么才回来？外面冷不冷？”
　　“还行。”陆昭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顺手捂紧了装有挂件的那个口袋。
　　回到卧室，陆昭把门反锁。
　　口袋里的挂件动了动，苏眠重新恢复了少年形态，稳稳地落在窗台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陆昭，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陆昭也没再去打扰他。他快速地洗漱完，换上睡衣，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陆昭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林远舟和沈若雪的订婚，苏眠的三十岁，还有今天晚上的那个问题。
　　爱是什么呢？
　　他侧过头，看着依然坐在窗台上的那个单薄背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线头不知怎么就绕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他爱苏眠吗？他对苏眠的这份在意和喜欢，就是爱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重，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在困意中摸索出答案，呼吸就已经在温暖的被窝里慢慢变得绵长平稳。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直到床上的人彻底睡熟，窗台上的那个背影才无声地动了一下。
　　苏眠转过头，清透的茶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陆昭。冷白的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落在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照出一片安稳的暖意。
　　他看了很久，久到夜风都停了，才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上跃下。
　　床垫传来微不可察的下陷感。苏眠掀开被角的一侧，在陆昭身边躺下，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16章 被小学生暴捶
　　清晨七点半。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沈家别墅的二楼书房，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尘埃，在光柱中慢腾腾地翻滚。
　　沈若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桌面上堆着三份刚送来的并购案文件，冷白色的护眼台灯光芒沁凉，打在她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映出大写的“生人勿近”。
　　“叩、叩。”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若雪手中的派克钢笔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母端着一只景泰蓝的茶盏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串常年不离手的沉香木佛珠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雪儿，还在看文件呢？”沈母把茶盏轻轻放在桌角。
　　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大红袍的醇香，混杂着沈母身上挥之不去的檀香味。
　　沈若雪终于从那堆枯燥的财务报表中抬起眼睛。她的目光顺着那只茶盏，缓缓上移，落在母亲那张保养得宜却依然难掩细纹的脸上。
　　这个时间点，按照多年的规矩，她那位吃斋念佛的母亲应该正跪在三楼的佛堂里，对着那尊半人高的金身菩萨念经。而不是端着一盏茶，站在自己这个平日里很少涉足的书房里。
　　“有事？”沈若雪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情绪起伏。
　　沈母有些局促，她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目光在书房的红木书架上飘忽了一圈，最后才落回女儿脸上：“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看你这几天太累了，给你送杯茶。”
　　沈若雪没去碰那杯茶。她靠进皮质椅背里，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妈，我不信佛，也不打诳语。”沈若雪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折射出冷硬的光，“这个时间你不在佛堂，连每天必修的早课都断了跑来给我送茶。说吧，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