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我对玫瑰过敏。”他说。
  “什么?”
  “轻微过敏。”沈枝年的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
  “接触后皮肤会起疹子,严重时呼吸道水肿。”
  江梓淮抱着花的手僵在半空。
  他事先打听过沈枝年的喜好,不吃香菜,喜欢喝冰美式,常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周末会去校外的攀岩馆。
  没想到这人他妈的对玫瑰过敏。
  “那……”他下意识把玫瑰往回收了收,左臂的向日葵往前递了递,“这个呢?”
  沈枝年的视线移向那支蔫巴巴的向日葵。
  花瓣边缘已经泛黄,茎秆细弱,被牛皮纸裹着,像个营养不良的孤儿。
  牛皮纸上还有两个潦草的字,墨迹晕开了一点,“送你”后面甚至没加句号,敷衍得明目张胆。
  “向日葵不过敏。”沈枝年说。
  江梓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可以收的意思。
  他直接把向日葵塞进对方手里,动作太急,花瓣蹭过沈枝年的手腕,留下一小片淡黄色的花粉。
  “这个给你,红玫瑰我拿走。”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下次不送玫瑰了。”
  沈枝年低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没说话。
  他的室友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终于忍不住:“年哥,这……”
  “你先回去。”沈枝年把电脑包扔给室友。
  “我晚点走。”
  室友抱着包一溜烟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两眼。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但窗户边、楼梯口还趴着不少看热闹的。
  江梓淮把红玫瑰往垃圾桶方向一甩,九十九朵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进可回收物的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心疼死我了,”他嘟囔,“四百多呢。”
  “你可以退给花店。”沈枝年说。
  “退了干嘛?我又不差钱。”江梓淮转回身,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他。
  “你还真收啊?我以为你会直接扔了。”
  “向日葵不过敏。”沈枝年重复了一遍,把花换到另一只手拿。
  “而且你写了字。”
  “写了字就得收?”
  “不是。”沈枝年抬眼看他,那双墨色的眼睛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显得更深了。
  “是字太丑,我想看看还能丑到什么程度。”
  江梓淮:“……”操。
  他耳骨上的银钉闪了一下,像是主人情绪的某种外化。
  他往前一步,鼻尖再次逼近对方的肩膀。
  11厘米的高度差让他不得不仰头的角度,这个姿势其实很狼狈,但他硬是用气势撑住了。
  “沈枝年。”
  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有点。”
  “……”
  “但比我想象的有诚意。”
  沈枝年晃了晃那支向日葵,蔫黄的花瓣跟着颤了颤。
  “至少不是随便买的花。”
  江梓淮怔住了。
  他买向日葵纯粹是顺手,甚至挑了最不新鲜的那束,因为觉得这种蔫巴巴的样子配沈枝年那张死人脸挺合适。
  但对方这句话,像是在一堆废墟里捡出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他措手不及。
  “我……”
  “明天别送玫瑰。”沈枝年打断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送什么都行,除了玫瑰。”
  江梓淮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下楼梯,白T恤的后背消失在转角时,他才反应过来。
  “操,”他骂出声。
  “这他妈是接受我追他了?”
  他掏出手机,给许诺发消息:“他收了。”
  许诺秒回:“啥?玫瑰?”
  “向日葵。”
  “???你送了向日葵???”
  “顺手买的,蔫了。”
  “……淮哥,你这追人方式,挺别致的。”
  江梓淮没回,他走到垃圾桶边,看着那束被遗弃的红玫瑰,黑色纱纸散开,花瓣被挤压得变形,有几朵掉在桶沿上,红得像血。
  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边缘,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痒。
  “过敏……”他自言自语。
  手机又震了,是许诺:“对了淮哥,下午去不去网吧?新副本首通奖励翻倍。”
  “不去。”
  “???你变性了?”
  “有事。”
  江梓淮把手机塞回兜里,往花店街的方向走。
  老板娘看见他,热情地招呼:“同学,还要买花?”
  “向日葵。”
  他说:“要新鲜的,包一束,大一点的。”
  “好嘞!这次送卡片吗?”
  “不送。”
  他抱着新包好的向日葵往宿舍走。
  路过食堂时正好碰见沈枝年的室友,对方看见他怀里的花,眼睛瞪得溜圆:“你又去买了一束?”
  “嗯。”
  “年哥说他对玫瑰过敏,你还真换向日葵啊?”
  “不然呢?”
  室友挠挠头,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往旁边让了让,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江梓淮是吧?我提醒你一下,年哥这人……挺难捂热的,之前追他的人,最长坚持了两个月,最后都自己放弃了。”
  “两个月?”江梓淮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那他们不行。”
  室友的表情变得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挥挥手走了,背影透着一股“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的怜悯。
  江梓淮没在意。
  他回到宿舍,把向日葵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许诺从上铺探出头:“我操,你又买了一束?”
  “嗯。”
  “你图啥?”
  江梓淮没回答,他盯着那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舒展,比上午那支精神多了。
  他想起沈枝年接过花时,指尖蹭过牛皮纸的细微声响,想起对方说“字太丑”时嘴角那个几乎不可察的弧度。
  “许诺,”他突然开口。
  “你说……一个人对玫瑰过敏,为什么还要告诉我?直接不接不就行了?”
  “啊?”
  “他可以说,我不要,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但他告诉我他对玫瑰过敏,还说明天别送玫瑰。”
  许诺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床栏杆上:“淮哥!他这是在给你划重点啊!考试范围都划了,这他妈是默许你追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把向日葵往阳光更好的地方挪了挪,动作轻得不像他自己。
  “淮哥?”许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江梓淮转回身,笑容重新挂上脸,张扬又锋利。
  “我在想明天送什么,郁金香?雏菊?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继续送向日葵。”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送到他看见向日葵就想起我为止。”
  屏幕亮起来,映出他的脸。


第3章 情书漏洞
  周三下午没课,江梓淮在宿舍憋了一上午,写了七封情书。
  第一张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因为“致沈枝年”四个字写得太丑,丑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第二张写了一半,发现抄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后面接不上,硬编了一句“心悦君兮君不知,但我知,你必须知”,读起来像威胁。
  第三张到第五张各种尝试,排比句、藏头诗、网络段子集锦,越写越像骚扰短信。
  第六张他破罐子破摔,抄了一段《小王子》里狐狸的话,后面加了一句:“你驯服我,或者我驯服你,反正总得有一个被驯服的。”
  第七张是最终版,前半段抄了聂鲁达的诗,中间夹了一段音符上看来的土味情话,结尾用马克笔画了只简笔向日葵,旁边写着: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我占了。”
  许诺从他身后飘过,瞄了一眼:“淮哥,你这情书……挺混搭的。”
  “你懂什么。”
  江梓淮把纸折成三折,塞进一个淡蓝色信封,“聂鲁达配,在吗睡了吗吃了吗,这叫反差萌。”
  “你中间那段不是‘在吗睡了吗’。”
  许诺纠正,“是你的眼里有星辰大海,而我的眼里只有你,因为你把我的海填平了,这他妈是泥石流吧?”
  江梓淮把信封往兜里一塞,踹了许诺椅子一脚:“滚去上你的课。”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他昨天就踩好点了,沈枝年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这里,固定位置,固定靠窗,固定带一杯冰美式。
  江梓淮占了位置,把信封压在键盘下面,露出一个角。
  然后他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把翘起来的栗色头发往下压了压,又回来。
  回来时就看见了沈枝年,也不知道沈枝年什么时候到的。
  江梓淮正假装看手机,余光却黏在那个人身上。
  白T恤换了件浅灰色的,same款式,same干净得不像话,手里拎着杯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洇湿了纸托。
  沈枝年走到位置前,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像是没看见那封信。
  江梓淮的手机屏幕暗了,他盯着对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敲击键盘时发出很轻的声音。
  那杯冰美式放在右手边,杯壁的水珠汇成一道,顺着桌面边缘往信封的方向流。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沈枝年始终在敲代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符,信封被键盘压着,安静地躺在他肘边。
  江梓淮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沈枝年对面的位置,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周围有人抬头瞪他。
  “你看见了。”不是问句。
  沈枝年的手指没停:“看见了。”
  “为什么不看?”
  “在忙。”
  “忙什么?”
  “编译错误。”
  沈枝年终于抬眼,目光从屏幕上移到他脸上,“第三十七行,少了个分号。”
  江梓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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