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江梓淮放大照片，看清了那道线划过的句子。
　　“爱情不是找到的，是长出来的，像草，你踩过它，烧过它，它还是会长出来。”
　　江梓淮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大半夜不睡觉看这种书，难怪你变傻了。」
　　沈枝年：「傻了不好吗？」
　　江梓淮：「好什么？」
　　沈枝年：「傻了就只会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了。」
　　江梓淮的拇指停在发送键上方。
　　沈枝年又发来一条：「睡吧，小淮。」
　　江梓淮：「晚安。」
　　沈枝年：「晚安，明天见。」
　　江梓淮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楼上传来脚步声，隔壁房间的灯亮了，透过门缝漏出一线光。
　　他听见许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一下，偶尔停顿很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沈枝年的脸又浮出来。
　　这次不是笑着的，是坐在操场看台上，说“我这辈子都算不清楚”时的表情。
　　认真的，平静的，带着某种他已经决定好就不再改变的笃定。
　　江梓淮睁开眼，盯着黑暗。
　　“骗子。”他小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沈枝年。
　　第二天上午十点。
　　江梓淮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地址发过去了。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一颗手雷，屏幕朝下，扣在抱枕底下，眼不见为净。
　　许诺坐在对面啃苹果，咔嚓咔嚓的，脆响。
　　“你给谁发消息？发完跟做贼似的。”
　　“没有。”
　　“脸都红了。”
　　“热的。”
　　“空调开的十八度。”许诺咬了一口苹果，“你热？”
　　江梓淮瞪他，许诺耸肩，拿着苹果站起来，坐到另一头去了，咔嚓声远了，但没停。
　　手机在抱枕底下震了一下。
　　江梓淮没动。
　　又震了一下。
　　又震。
　　许诺从沙发另一头探过头：“你不看？”
　　“不看。”
　　“万一有急事呢？”
　　“没有急事。”
　　震第四下的时候，江梓淮把手伸进抱枕底下，摸出手机。
　　沈枝年：「好，到了给你发消息。」
　　沈枝年：「大概下午到。」
　　沈枝年：「想吃什么？我带。」
　　沈枝年：「小淮？」
　　江梓淮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许诺的余光瞟过来，他把手机侧了侧，挡住。
　　最后打了两个字：「随便。」
　　沈枝年：「没有随便。」
　　江梓淮：「那你看着买。」
　　沈枝年：「好。」
　　然后就没消息了。
　　江梓淮把手机攥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蹭来蹭去。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新消息。
　　“操。”他小声骂。
　　“怎么了？”许诺又探过头。
　　“你管我怎么了。”
　　“你这一早上就坐立不安的，”许诺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等人？”
　　“不等。”
　　“那你盯着手机看什么？”
　　“看时间。”
　　许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写满了“你编，你接着编”。
　　江梓淮别过脸，拿起遥控器开电视。
　　屏幕亮起来，本地新闻，什么路段施工什么交通管制，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又震了。
　　沈枝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第14章 我给你数羊
　　江梓淮盯着这行字，手指顿在屏幕上。
　　沈枝年：「晚上再联系。」
　　江梓淮打了两个字：「没事。」
　　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继续看电视。
　　新闻播完了，换了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台上嘻嘻哈哈，底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许诺也跟着笑了两声，江梓淮没笑。
　　“这谁啊？”许诺指着屏幕问。
　　“不知道。”
　　“你不认识？上次你还说喜欢他。”
　　“那是上次。”
　　许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中午江梓宴回来了，围裙一系钻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做饭阿姨这两天请了假，所以没人做饭。
　　许诺溜进厨房帮忙，被江梓宴赶出来两次，又溜进去第三次。
　　第四次江梓宴没赶他，让他帮忙剥蒜。
　　江梓淮窝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许诺的笑声，闷闷的，带着点紧张，像被糖噎着了。
　　手机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安安静静。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放下，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看一眼，没有，再放下。
　　这样重复了大概十几次，江梓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手机欠费了？”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看时间。”
　　江梓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和许诺的一模一样。
　　江梓淮假装没看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许诺从厨房端汤出来，耳朵尖是红的。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江梓淮吃了两碗饭，喝了三碗汤，筷子一直没停，许诺看了他好几次，嘴张了又合，没说话。
　　“许诺，你不回家吗？”江梓淮问。
　　“我跟我爸妈说了，放假不回去，就在你这玩三天，他们同意了的。”
　　许诺说这句话的同时，偷偷瞄了一眼江梓宴。
　　江梓淮用眯眯眼看着许诺，没拆穿他。
　　吃完饭江梓宴又去公司了，江梓淮和许诺在游戏房打了一天游戏。
　　晚上吃完饭江梓淮就回到了房间，把门关上。
　　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翻过身盯着墙。
　　他想给沈枝年发消息，打了好几个开头，都删了。
　　「你在干嘛？」太像查岗。
　　「忙完了吗？」太像催命。
　　「我想你了。」太像疯了。
　　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消息记录。
　　他翻来覆去，枕头被压出一个人形坑。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了。
　　沈枝年：「小淮。」
　　就两个字。
　　江梓淮心脏猛跳了一下，抓起手机，差点没拿稳。
　　沈枝年：「你睡了吗？」
　　江梓淮：「没有。」
　　沈枝年：「那就好。」
　　江梓淮：「怎么了？」
　　沈枝年：「没怎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江梓淮盯着这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淮。”沈枝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忙完什么累人的事，又像是忍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你没睡？”江梓淮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没睡。”
　　“你不是说来不了？”
　　“嗯，来不了。”
　　“那你怎么不睡？”
　　沈枝年沉默了两秒。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隔着电流，有点失真。
　　“睡之前想听你说句话。”沈枝年说。
　　江梓淮的喉咙哽了一下。
　　“说什么？”
　　“什么都行。”
　　江梓淮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空荡荡，他想说你早点睡，明天再来也一样，我又不会跑了。
　　话到嘴边，全变了。
　　“我今天吃了一块排骨。”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沈枝年笑了，很低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带着疲惫。
　　“好吃吗？”
　　“还行。我哥做的。”
　　“你哥做饭好吃。”
　　“嗯。许诺吃了三碗饭。”
　　“你呢？”
　　“两碗。”
　　“吃这么少。”
　　“还喝了三碗汤。”
　　沈枝年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一点，笑声透过听筒，像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江梓淮的耳膜。
　　“小淮。”
　　“嗯。”
　　“等我忙完这几天。”
　　“忙你的。”
　　“我想你了。”
　　江梓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这四个字他听过很多次，从沈枝年嘴里说出来的，在消息里打出来的，每一次都像锤子，在胸腔里敲一下，闷响，回声久久不散。
　　“知道了。”江梓淮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我。”
　　“那你呢？”
　　江梓淮没回答，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猜。”
　　“猜对有奖吗？”
　　“有。”
　　“什么奖？”
　　“你来了再说。”
　　沈枝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很久，久到江梓淮以为他睡着了。
　　“沈枝年？”
　　“在。”
　　“你困了就去睡。”
　　“不困。”
　　“你是不是不想挂电话。”
　　“嗯。”
　　“那你别太累。”江梓淮说。
　　“好。”
　　又安静了。
　　窗帘被风吹了一下，鼓起一个弧度又瘪下去，楼下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光影转瞬即逝。
　　“小淮。”
　　“嗯。”
　　“你先挂。”
　　“……”
　　“因为我不想挂。”
　　江梓淮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挂断键上悬着，他发现自己也舍不得挂，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完了。
　　“那我挂了。”
　　“嗯。”
　　“晚安。”
　　“晚安。”
　　手指按下去，屏幕回到通话记录，显示“沈枝年”，通话时间十一分钟。
　　江梓淮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心口那个位置空落落的，才挂了电话几秒钟，他就想再打过去。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拉过被子蒙住头。
　　江梓淮闭上眼睛，又睁开。
　　手机响了。
　　江梓淮掀开被子爬起来抓起手机。
　　江梓淮：「睡了没？」
　　沈枝年：「没。」
　　江梓淮：「哦」
　　沈枝年：「今天好累。」
　　江梓淮回：「那就睡觉。」
　　沈枝年：「睡不着。」
　　江梓淮：「闭眼睛就能睡着。」
　　沈枝年：「闭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