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分类:2026

作者:鱼叔临疯
更新:2026-07-29 07:02:56

  “爸!这里有只死鸟!”
  9826左手手指艰难地动了动,耳边隐隐传来喧杂。
  “没死,还会动!爸,我想拿回老宅给大哥看!”
  他被贴耳的尖叫喊得一个激灵,忍着眩晕,强撑开上下打架的眼皮,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噼啪燃烧的烈焰,眼前却不是烧焦的拳场,周围漆黑一片,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纸箱里,只有边缘处露出点零星的光点。
  “我没死。”
  他喘着粗气,耳膜嗡嗡震响,全身剧烈的疼痛令他连同翅膀上每一根羽毛都在痉挛发抖,眼前的光点不断摇晃。生理系统为了保存仅剩的精神力,迫使身体变回了本体。
  黑暗中传来小孩说话的声音,混着汽车的鸣笛。
  9826咬牙想要用腕骨支撑起身体,左爪跟着一抽,像是被什么缠死了一样,勒得他发麻。
  箱子晃来晃去,借着外面微弱的光斑,9826确认了半天,辨认出那是一根细绳,一段栓着他的做左爪,另一段没在纸箱的角落,依稀像是块砖头。
  “我这是被卖了吗?”他闭上眼睛想。
  他似乎又听见了拳场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声,男人们打着赤膊,互相问候对方祖宗的鸟。
  老板面色浮肿,胖得像一块海绵,挤在横肉里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怎么样,老熊?”那人咧出个笑,黏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9826是吧,我是真喜欢这孩子。”
  八角笼里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纠缠在一起互殴,其中一方明显占了上风,面部不正常地抽搐着,他的对手被打得仰面倒地,正挣扎着要爬起来。不料那人又扑上来,一记勾拳砸了下去,他完全来不及防备,脸上的肌肉似乎都被打得错了位,血腥味直冲喉头,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来。
  台下的欢呼声顿时一阵高过一阵,熊老板的脸青了又青,被打掉牙的是他的拳手,花高价从别人那儿买过来的。
  方才跟他说话的光头男人笑了笑:“不说话我可就当默认了,这把要是我家‘拳王’赢了,这孩子可得借我玩两天。”
  熊老板气得面红,但仍然死撑着脸面:“要是输了呢?”
  “输了?”光头男哈哈大笑,“输了也没关系,我白给熊老板打两天工就是了,不过晚上得让这小孩和我一个被窝。”
  熊老板脸憋得胀紫,说不出一句话。
  这人的癖好在圈子里出了名,就喜欢这种没发育的小孩子。熊老板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也有女儿。因此一直对这人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出名的不止他的癖好,还有他本人。
  这人是难得一见的王牌拳手,能打的厉害,他的老板三天两头上他出去斗狠,后来老板垮台不行了。他就自立门户,养拳手打,自己也打。熊老板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即使赌赢的希望渺茫,但他还是不死心放过这么一条大鱼。
  更何况......
  熊老板瞥了眼一旁的9826。
  一个孩子而已。
  熊老板的拳手一开始还能有所反抗,但对方明显已经打上了头,脸已经兴奋成紫色,面部剧烈地抽搐着,把拳手困在角落,拳拳往他脸上砸。
  似乎胜负已分。
  光头男一双吊稍眼眯成了一道缝,正要去拦9826的肩。而然下一秒,台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9826抬头一看,方才还癫狂得不行的拳手此刻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憋得像个紫薯,全身不自然地抽搐着。一旁的对手还缩在角落,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懵逼地看着他在台上疯狂地抖动。
  周围已经围一圈人,有人高声宣布,光头男的拳手赛前服用了过量兴奋剂。
  光头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迫不得已站出来作揖道歉。
  “你小子命真大,”他听见熊老板在他耳边说,“努把力吧,将来找个Alpha姐姐当年下奶狗,你这张脸太容易被人惦记了。”
  当时的9826还是个孩子,面无表情地提出了质疑:“不会下奶行吗?”
  “......年下、奶狗,你一个鸟当什么会下奶的狗,”老板踹了他一脚,冷酷无情,“滚去练拳!”
  9826一个踉跄,正要回练习室,下一秒周围天光大亮。
  ......这是在哪里?
  纸箱被打开,外面的灯光刺眼,脆亮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神经质的兴奋:
  “爸,真的是活的!”
  9826皱起眉头,抬头寻找声音源头。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后闪现,一把揪住他后颈的毛,把他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小男孩胖得像个圆滚的肉球,瞪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手劲大,9826被他勒得说不出话,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出个能喘气的姿势,身上的绒毛被他挣得簇簇往下掉。男孩被扇了一脸风,鼻头上吸了一撮阻挡呼吸的毛,
  男孩吓了一跳,一把将手上的鸟重重甩了回了纸箱,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爸——妈——”
  纸箱薄薄一层,下面就是硬邦邦的地板,9826被摔得“砰”地的一声,霎时眼前一黑,耳朵里甚至都能听见骨骼发出的闷响。
  男孩的母亲翻来覆去检查儿子的手:“那鸟身上全是细菌,真被咬着可有你受的。一会到老宅给张涛那小子,别留着了。”
  男孩不愿意,连蹦带跳地撒泼。
  他父亲母亲一贯纵着他,见儿子不高兴了,立马抱起来哄着。纸箱被重新放了回去,和9826一起的,还有半碗不知道谁吃剩的残羹,冷掉的饭菜直接撒在了他身上,混着汤水。9826拿没被栓着的爪子拨了拨,给自己腾出来块空地。
  他身上火辣辣得疼,背部的灼烧感还没缓过来,又天降横祸,被这么个熊孩子摔摔打打一通,只觉得昏沉晕眩,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还不如死了。
  9826颤抖着喘了口气,把头扎进翅膀里,微弱的体温还在提醒他是个活物。
  死了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男孩被父母抱走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
  “......”
  9826看着折返回来的肉球男孩,骂出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脏话。
  男孩估计是怕9826咬他,没再直接上手去抓,捏着根木棍围着他捅。9826退无可退,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胸前的毛毛里,尽可能地减少疼痛。
  见鸟不理自己,男孩脸上带着恶作剧一样的狠毒,上手一扯,竟是硬生生从9826点尾巴上薅下一大把尾羽下来。
  金黄色的尾羽纷纷落下,混杂着白色的细小绒毛。
  “下雪喽!”肉球男孩朝他咧出个鬼脸,蹦跳着跑走了。
  “......”
  9826没敢扭头看自己的尾部,脑袋埋在翅膀下,把自己缩进黑暗的角落。
  “......最好再回来一次,”9826疲惫地闭上眼睫,茫然地想,“直接把我弄死算了。”
  而然下一秒,纸箱真的如他所愿又一次被打开。
  9826忍无可忍,准备好了拼着最后一口气暴起啄瞎他的眼睛。
  “哥,你看。”
  9826动作一顿,有些迷茫地看着凑上来的两个小脑袋。
  其中一个在小声蛐蛐完“他好可怜”后,就开始红着眼睛掉猫泪。旁边稍大一点的孩子紧紧抿着唇,然后撇开了箱子里沤臭了的剩饭,拿来了碎猪肉和小米,摆在他面前。
  9826没动眼前的食物,反而忍不住瞄一眼给他食物的男孩。
  瞄一眼,再瞄一眼——
  他好好看。
  是Omega吗
  拳场里的Omega拳手很少,大多要么是来看热闹的贵太太,要么就是窜梭在观众席上的性工作者。这些Omega或蕙质兰心或庸脂俗粉,但无论怎样,都对他这样的小毛孩没什么兴趣。
  这是他第一次离Omega这么近。
  熊初茉不能算,毕竟她每次贴近都是为了变着法子打他。
  9826一时间心跳如鼓,但每个毛孔依旧紧绷着,挣扎了好久,才顶不住,去啄食旁边香喷喷的猪肉沫。
  他听见了那个漂亮男孩的名字
  ——宣明
  宣明偷走了他
  他大难不死,甚至还有了名字
  “言月光穆穆,若金之波流也。”
  他叫金波,不再是毫无感情硬邦邦的“9826”。
  金波认生得厉害,几乎对周围所有人都满怀敌意。宣明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把自己蜷成一个膨胀的鸟球,整日缩在笼里的角落,不动也不出声。
  小张涛黏他哥,三天两头跑宣明房间蹭床睡。宣明睡眠本来就浅,身旁忽地多了个人,便更难以入眠了,瞪着眼睛和金波面面相觑,白天起来眼底下的一片乌青遮都遮不住。
  金波赶不走张涛,于是“嘀嗒”一下自己飞下来,蜷在宣明掌心,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哄他入睡。
  宣明小声跟他说话,金波窝在他颈侧,一抬眼看见了男孩光洁平滑的脖颈。
  他这才慢半拍地回过神,他似乎是意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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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书·礼乐志》:“月穆穆以金波,日华耀以宣明。” 颜师古 注:“言月光穆穆,若金之波流也。”


第32章 日耀宣明
  金波像是被金屋藏娇的笼鸟,被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地养在房间角落。
  小宣明的房间很少会有佣人进来,房门上本该属于门锁的位置被一个狰狞的空洞取代,不用想也知道发生过什么。
  宣明自己的东西很少,不大的房间被显得有点家徒四壁。
  为数不多的东西还会再经过受母亲安检一样的不定期筛查。
  宣明的母亲是典型的传统小女人,即使宣鸿昌醉酒后会对她拳脚相加,张女士也依旧迷恋依赖着丈夫。宣鸿昌很享受妻子对自己的崇拜,为了彰显夫妻恩爱,张涛甚至随了母姓。
  张女士感到分外甜蜜,为此她更不许家里的任何人忤逆丈夫,更何况是对宣明这个便宜儿子。
  张女士有时候推门碰见小宣明在,也依旧是仪态温婉,从容优雅。完全没有半点地不自在,目光淡淡的扫一圈,然后佯装无意地拉开抽屉或是推开柜门,检查有没有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柔声嘱咐几句,再燕姿袅袅地离开。
  小宣明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有时憋屈得久了,又没有可倾诉的对象,就忍不住会跟黄鸟说话。时间久了,金波也就把他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宣明被接到老宅的时候,还没有到记事的年纪,莫名其妙做了豪门独子,享受了两年的锦衣玉食。没想到第二年,被告知生殖细胞存活率低的宣鸿昌突然就中了那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张女士奇迹一样怀上了孩子。
  宣明来的第三年,张涛出生了。
  宣鸿昌老来得子,恨不能放在手心里疼。张涛虽然跟了母姓,却从出生起就轻而易举抢走了原本属于宣明的全部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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