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分类:2026

作者:鱼叔临疯
更新:2026-07-29 07:02:56

  宣明:“……”
  宣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冷冷地冲金波一掀眼皮:“好好上你的课,这学期要是再有挂的,我就——”
  宣明拉了半天长音也没拉出个所以然,话到嘴边滚了一圈,最后成了句脱口的“我就不要你了。”
  “你不要我了……”
  宣明扭头,对上金波无声流出的两行清泪。
  “你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里呢。”黑水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我只有你了。”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宣明瞬间觉得自己恶贯满盈,只能催促司机快点。
  “别哭了,带你去个地方。”


第28章 小鸟伤疤(上)
  宣明没带司机,助理战战兢兢地开着宣总那辆张牙舞爪的兰博基尼往大学城后面的公寓楼驶去。
  学校附近的房价高得要命,但依旧耐不住富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多,嫌弃学校住宿条件简陋,都会选择在这里暂住。
  两人下了车,金波乖乖跟在他身后,也不问宣明要带他去哪,一脸甘之如饴地引上了电梯。
  宣明开门进屋,这间公寓的面积较他自己的那间大了不少,最边上有个打通的阳台,靠近阳台的房间被改成了书房,贴墙立着书架,整整齐齐放着一排生物科技的研究书籍。
  宣明把钥匙递了过去:“送你的。”
  金波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宿舍你不是住不惯吗,”宣明说,“这套公寓你拿去住。”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能被主人放在心上,金波眼睛一亮,喉头不易察觉地上下滑里滑,咧出个傻乎乎的笑:“这是要和我同居吗?”
  宣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问得舌头有些打结,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一对上金波那双眼睛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铁丝一样被反反复复掰了几个来回,最后嘴上到底是犹豫了一下:“我晚上要回去喂鸟。”
  金波笑容更灿烂了:“你还记得呢。”
  宣明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却还是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忘了锁小窗,麻雀飞进来把食槽吃空了。”
  嘻嘻的金波瞬间不嘻嘻了。
  他心里有气无力地念叨了一声,还来不及把这口气叹出去,就眼看着宣明转身拎起外套,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呼吸声逼近,宣明一回头,发现金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身后。
  见宣明看着他,金波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点什么一样。他低声开口:“主人能陪我待一会吗?”
  金波眼帘微垂,露出一个有点酸涩的笑:“很久没有人陪过我了,主人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妈妈......”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明眼人一听就是他是故意装可怜。可偏偏宣明吃他这套吃的不得了,脑回路拐了七八弯,最后严肃地开了口:“薛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金波:“啊?”
  金波自己都快忘了当初为了户口在薛家的族谱上挂了名头,猛地回神道:“没有,我就是——”
  “你现在是不是还跟薛家那小子一个宿舍?”宣明皱了皱眉,“在外面租房子也是因为他?”
  金波:“......”
  他正要替好友正名,下一秒就听见宣明继续道:“下个月房租到期就住在这吧,我有时间就过来,陪你住。”
  金波瞬间倒戈,把好兄弟卖了个一干二净:“其实薛珅一直就不是什么好鸟......”
  宣明手上给张涛发着嘱托他去添食的消息,心里却依然情不自禁地想着金波顺口的那句“漂泊在外”。
  被送出国的那几年,宣明一开始完全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但他仍然会表现出一副得心应手怡然自得。就像他刚被选中成为宣家养子的那段时间一样,白天若无其事,晚上就会原形毕露得像一只应激的猫,缩在角落警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很少见到给家里打电话,倒是张涛常打过来,宣明有时候接不上,张涛就会一条接着一条信息轰炸,像是给他哥吊着气一样,生怕宣明死在异国他乡没人收尸。他白天上课、写论文,晚上泡酒吧、和各形各色的人滚到一起。
  学校里活动很多,他把每天填得满满当当。农历新年的时候,他和班里的几个华人去唐人街吃水饺。饭桌上李斯特拽着蹩脚的中文,说他像颗圆滚剔透的玻璃珠,不断被削减,最后成了削铁如泥的一片薄薄的刃。刃薄,轻飘飘的,没有定所,容易伤己伤人。
  唐人街人声嘈杂,到处都是留洋学生和洋鬼子此起彼伏的“新年好”和“恭喜发财”,宣明压根没听清李斯特在说什么,只听到他最后的诊断。
  “养个鸟吧。”
  就这样,过了四年。
  宣明回过神,一抬眼撞见一片蜜色——金波正准备去洗澡,背对着他,上衣脱了扔在一边。
  赤着的腰背线条精悍流畅,优美而有力。上身隐约成倒三角状,小腹紧实,肩背轮廓分明,上面的疤痕狰狞,但远谈不上可怖,反而衬着那副身体像是带着无数实战证据一样,迸发着蓬勃的荷尔蒙。
  宣明慵懒地倚向沙发靠背,听着浴室里细碎的水声,脑海里停留的却还是金波后背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
  薛家的养子,虽谈不上受人敬仰,但也沦落不到被外人欺辱的地步。
  更何况......
  宣明垂下眼睛,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这种程度的疤,更像是电击过后的烧伤。没人能比宣明本人更熟悉这种伤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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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鱼不放我,这章又分裂了
  无力扶墙( _ _)ノ|壁


第29章 小鸟伤疤(下)
  客卧改成了书房,宣明又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等到他洗完澡出来,金波已经盖着毯子缩在了沙发里,高大的身躯挤成一团,留给宣明一坨委屈巴巴的背影。
  “你身后的疤是怎么回事?”
  沙发上的人动了下,几秒后,金波缓缓开口:
  “小时候家里着火,被烧到了。”
  宣明挑眉看了他一眼:“家里?”
  金波“嗯”了一声。
  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个地方不能叫做家。
  浑浊的空气,反复旋转的高光灯。各种人群混杂,信息素乱溢,混着酒精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到处都是哄笑声、口哨声以及厮杀喊打的声音。
  “9826,用心看。以后站上面的就是你。”
  男孩面色苍白,一声不吭地站在角落里,像个鬼气森森的瓷娃娃。身旁是个足有小两百斤的男人,双目充血,死死瞪着台上的状况,搭在男孩身上的手因为过度兴奋不住地哆嗦。
  才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目睹了十几个回合。高强度钢架围起来的八角笼,周围是一层叠着一层的观赏席。
  笼里肌肉彪悍的米国人已经被打得倒飞出去,头部狠狠磕在了围栏的钢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响。这里比不得正规拳场,围栏上面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鲜红的血液顺着鬓角流了下来。而然裁判却仍然没有喊停,对面人高马大的古巴拳手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肌肉夸张地隆起,整个人直接跨坐到对方身上,一手抓起米国人头发,另一只手暴风雨一样砸在他脸上,直至血肉模糊,场下叫好口哨声一片。
  这种地下拳场,血腥暴力是唯一需要遵循的规矩。不戴拳套,不带护具,不忌生死。除了为数不多追求金钱和刺激的野生黑拳手之外,大多是各个地下拳场自己养的人。
  男孩是被老板捡回来的。一张小脸惨白泛着青,四肢瘦骨嶙峋的,显得脑袋格外的大,像颗豆芽菜成精。全身上下不是破了就是烂了化着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疼是怕还是饿得发慌。
  老板当时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条狗抢半个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圈的馒头。
  那狗站起来比男孩都高,丝毫不怵,扑上来就咬住男孩的半截小腿。男孩被他扑倒在地,疼得眼泪糊了满脸,愣是一声没吭,撑起上半截还能活动地身子,往那狗头上连踹带打。狗从鼻子里哼出几声惨叫,奋力甩头,想要从男孩腿上直接撕下来一块肉。男孩也是急了,全然不顾鲜血淋漓的小腿,扑上去一口啃上了野狗的耳朵。
  那条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狗估计也是活久见,第一次反过来被人咬,终于呜咽一声,撇下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孩子,夹着尾巴跑了。
  老板就这样把男孩带回了拳场,随便找了辆路边车牌号的数字给男孩起了代号——9826。开出的条件报酬是:你给我打拳,我让你吃饱。
  拳场的孩子不止9826一个,多的是家里没饭但有天赋的孩子,甚至还是幼崽形态的本体都是一顶一的凶兽,虎豹豺狼的一大堆。
  偏偏9826是个鸟。
  他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整个拳场孩子们的欺负。
  9826这时候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比狗凶。
  他的被子永远是湿的,衣服永远是脏的,练习的时候永远是被打得最狠的。老板从来不管这些,甚至还有些期盼着最后闹出人命拔个尖出来的那个孩子,毕竟孩子有的是,但能从这堆孩子里面真正杀到八角笼里的五个指头就能掰过来。
  很显然,9826是这群孩子中最先明白这个道理的。他比谁都刻苦,脚上的血泡好了又烂好了又烂,每一次练习他都玩命,玩别人的命也玩自己的命。
  久而久之,他自然也成了老板眼里的种子选手。老板一有时间就带着他到现场去看,看别人的打法,看别人的战术,看打赢后的纸醉金迷,看打输后——输了后就没了,是真的没了。
  虽然他那时候个头还没到成年人的腰。
  但在其他孩子眼里,老板的器重反而给9826新添了一条罪名。
  凭什么哥几个还在着等死,你却已经开始混吃了。
  9826已经开始蹿个子,即使到了“混吃”的地位,也依旧经常吃不饱。拳场里没有可以夺食的狗,半夜饿得翻来覆去。
  好不容易刚眯着一会儿,就有人来摇醒了自己。
  9826一睁眼,看见只头发翘起来一撮的猞猁。
  “9826,你饿不饿?”猞猁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见你肚子响了。”
  9826冷着脸看着他。
  猞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打怵,他一直有些怕这个从来不跟他们抱团的男孩。
  “我也饿,咱俩上厨房摸东西吃去?”
  上厨房找东西吃就跟学校里女孩子结伴上厕所一样,在拳馆是一种“关系好”“铁哥们”的举动,猞猁所在的那个小帮派就经常把开会地址选在厨房,讨论该如何欺负这个不合群的9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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