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分类:2026

作者:鱼叔临疯
更新:2026-07-29 07:02:56

  沈子安一愣,抬头,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
  金波身上的汗还没消下去,眉目间仍滚着热气,目光漆黑如墨:“你说你在哪?”
  不跟宣明说话的时候,他声音抛去了依赖和示弱,显得低沉偏冷。沈子安被他问得脊背一寒,感觉自己像是在审讯室。
  “花鸟市场。”
  沈子安调整了下呼吸,以为他感兴趣,继续开口,“我爷爷每天早上都会去,有时候会带上我。”
  男孩蹲在路边,苍白的小脸被晒得发红,鬓角都被浸湿了,汗水淌下来,在他耳后的红痣上短暂地停留一瞬。
  听摊主说男孩以前背着家里养了只黄鸟,后来飞走了。碰巧摊主除了自己从外地贩运来的名贵品种,也会把收来捡来的野鸟摆出来卖。
  男孩就像个赌徒一样守着,期盼在摊主的鸟笼里看到熟悉的黄色身影。
  摊上鸟种类繁多,路过的人大多会忍不住停下来吹两声口哨逗鸟。男孩从来不去逗,只是蹲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似乎是触景生情,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悲伤。
  摊主看不过去,说让他随便挑一只带回去玩,都被男孩摇着头拒绝了。摊主没法,干脆推来只小马扎,让男孩坐着看,男孩这回没拒绝,脸上露出一点腼腆的笑,小声地向摊主道谢。
  沈子安每次来都能看见他,有时候爷爷嫌他上蹿下跳捣乱,就也把他放在这,让他和男孩排排坐着看鸟,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
  后来爷爷腿脚不好,再去花鸟市场的次数也是逐渐下降。他也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找到那只黄鸟没有。”沈子安有些感概,摇摇头笑道,“我一看宣总也有这样的痣,还以为真有这么巧的事。”
  宣明开着车,脸上也露出笑:“说不好,小时候发过场高烧,烧的脑子糊涂了,很多事都不记得。说不定那个人真是我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金波转头看向他。宣明还没忘他背着自己逃课打黑拳的事,有意晾着,没回应。
  “真的假的,”见他一贯好说话,沈子安来了兴致,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我记得宣总家里也有鸟吧?叫什么名字?”
  不知怎么的,宣明感觉身边人似乎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一脸很期待的模样。
  “没有名字,”宣明说,“有时候顺嘴了会叫它阿黄。”
  沈子安有些意外:“没起名字吗?我听八卦说,宣总爱鸟如命,以为会有个特别的爱称呢。”
  宣明不置可否,迈巴赫在夜色里向公寓楼缓缓驶去。
  “宣总没养过别的鸟了吗?”沈子安开玩笑道,“我爷爷养鸟都是论群的。”
  “比不得沈老爷子,”车子入库,宣明一面停车,一面说,“我小时候倒是有过只小鸟,不过后来飞了。”
  “起名字了吗?”
  宣明笑着摇头:“起了吧?多久的事了,谁还记得那些。”
  金波给他开门,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没说话。宣明有意回避,两人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几次。现在骤然撞进对方视线里,宣明的心跳突然急促起来,不过很快平息。金波背着光,表情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你发过烧?”
  宣明笑了下:“我不是人?还不能生病感冒了?”
  金波脸色依然很奇怪:“我说的是你小时候烧糊涂的那次,我怎么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宣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天都在想什么?”
  金波站在原地没动,拳套已经摘了,很大的两只,一只手抓不住,被他抱在怀里。
  地库灯光昏暗,宣明看不清他的神色。尽管身形高大,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包裹着胸肌,线条优越饱满。但宣明还是觉得他像落了水的幼兽一样。
  宣明于是又一次无可奈何地心软了。
  他去揽金波的肩。金波没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宣明叹了口气,搭在他肩上的手一路下移到他的屁股上,语气无可奈何,但更像是纵容: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什么时候发的烧?沈子安以前和主人认识吗?为什么当时我不在身边?我不在的那几年主人到底受了多少罪?宣鸿昌怎么可能会照顾他?我要是能早些回到他身边好了。主人小时候为什么要去花鸟市场,为什么要看?怎么哪里都有他,为什么主人要让沈子安上车,上车就算了,现在居然要住主人给我买的房子,主人身边有我一只鸟就够了,怎么样才能把主人关起来,还不让他生气呢?!!”
  宣明:“......”
  宣明头一次听见语速这么快的心声,怀疑金波上辈子是不是什么鸟精转世。
  但是——
  宣明移开目光,他刚才清楚地听见金波在心里喊了宣鸿昌的名字。人不会在心里撒谎,宣明几乎能断定金波早年和自己认识,后来又因为某些原因分开过。
  会是谁呢?
  宣明眉梢微挑,或者,不会是这小子早对自己有所企图,然后一路潜伏,偷窥数年吧?
  “难办了,”电梯墙上映出他上挑的唇角,但宣明依然认为自己有些头疼,他忍不住想,“他好爱我。”


第35章 小鸟哄睡
  公寓楼灯火通明,都是晚睡的大学生。
  “这处房产不在我名下,沈总查不到,你安心住。”宣明站在金波身后,看着他拿钥匙开门。
  沈子安意识到这是宣总给情人置办的爱巢,本想顺着奉承恭维几句,对上金波冷漠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门被打开,引入眼帘的玄关墙壁被改造成了一块巨大的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款的球鞋,中间穿插摆放着NBA球星公仔。沈子安眼睛一亮,门口换鞋的功夫忍不住抬头扫了好几眼。
  “这个双前不久才出的限量版联名鞋?”他忍不住说,“这个很难买到的。”
  金波眼珠终于转了下:“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沈子安扒着玻璃窗,毫不掩饰眼里的艳羡,“我想要这个好久了,就是一直买不到,我哥前几天还说托人给我买......”
  他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沈玦闹离家出走,尴尬地止住了话音。
  金波倒没注意到他的窘状,半垂着眼眸,一本正经地打量着那款球鞋,冷峻的眉眼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茫然。
  沈子安讶然:“你不知道这个是限量版联名的吗?”
  金波摇头。
  暴殄天物啊
  沈子安忍不住想。
  他看着不远处宣明的背影,压低声音:“反正你也不喜欢,不如卖我怎么样?”
  沈子安比了个数字:“这个数。”
  金波看也没看,冷漠道:“不卖。”
  “为什么?”沈子安大失所望,差点控制不住音量,“你又不懂这些,留着也是放着积灰。”
  “这是主人送给我的,”金波转头看他一眼,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给你?”
  沈子安:“.......”
  金波放出最后一击:“你主人没给你买吗?”
  沈子安:“.......”
  金波牵牵宣明衣摆,方才冷漠的神色像是骤然融化了一样,看他的眼神又黑又亮,无辜道:
  “主人,他碎了。”
  碎了的沈子安气若游丝地跟宣明打了招呼,飘进了客房,手机充上电刚亮起屏幕,页面上的未接来电就一条接一条的弹了出来,沈玦的,沈琪的,甚至张女士都给他打了几个。微信里的消息都是红点,沈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沈玦的对话框。
  【大哥:为什么不接电话】
  【大哥:你现在在哪】
  【大哥:接电话,我们谈谈】
  沈子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大哥”的备注改成了冷冰冰的“沈玦”。还来不及熄灭屏幕,沈玦的消息就又弹了进来。
  【大哥:别逼我把你关起来,回家,阿姨给你炖了汤】
  三句话,分工得明明确确,威胁,命令,只有最后一句是带了类似求和的语气。沈子安在这几个字里扒了又扒,没有一个字是他想听的。
  客房门被敲了敲,沈子安上前打开,金波穿着围裙,举着锅铲,一脸冷漠加不情愿:
  “主人让我问你吃没吃饭?”
  沈子安没想到他私下也是这么称呼宣明,嘴角抽了抽,心想果然能留在宣总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识相地婉拒。
  空了一天的胃却不适时宜地发出声震耳欲聋的抗议。
  沈子安羞愤欲死,好在金波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转身带他去餐厅。
  餐桌上气氛并不轻松,沈子安不敢再说话,埋头饮汤。金波眉目冷峻,眼角那道擦伤额外显眼,车里光线暗看不清,现在发现眼尾,嘴角边也有一道小小的口子。
  宣明淡淡地扫了一眼。
  金波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嘴角,暗道不好——这回真惹主人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我今天——”
  宣明盛了碗汤,勺柄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脸平静地递给他:
  “今天是不是累着了?多喝点汤。”
  他语气并无异样,反倒透着一点很宣明的深情,勾了点甜,惹得金波又忍不住要自作多情。
  之前合作过的一个什么总的夫人是个艺术家,宣明前几日刚参加过她办的一个陶瓷展,拍下了一组很有特色的碗筷,随手拿过来给金波当餐具。金波知道价格后震惊了一下,洗碗的时候分外小心,几乎屏息凝气。
  收拾完转身准备出厨房,金波突然转头,便看见宣明拎着皮带,倚着厨房门。
  抱着胳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金波:!
  “拳场是怎么回事?”
  金波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目光澄澈呆滞。
  “别再跟我扯什么打着玩,”宣明语气严厉起来,“违法好玩吗?”
  金波小小声:“黑拳钱多。”
  “我少你钱花了?”
  金波老老实实闭嘴了。
  “你一场多少钱?十万?还是二十万?”宣明怒不可遏,皮带往他腿窝一抽,“为这点钱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金波你出息大发了啊。”
  金波被他抽得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宣明也没躲,生生受了他这大礼。
  骂了一会,累了,停下喘气。
  金波给他倒水,宣明端着杯子连灌了好几口,一抬头发现金波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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