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气氛安静了几秒,梁郁听见自己说:“我不认识。”
  “那你要见见他吗?这位病人睡得不太安稳,好像一直在叫谁的名——”
  “我不认识。”梁郁咬字生硬,冷声打断道:“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
  窗外电闪雷鸣,雨声如同心率般起伏不定,十几通电话沉入海底,锅里煮了汤,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心底的不安愈发成型,辰修清按灭手机,抓起伞柄正要出门时,门外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湿气很重,周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寒意。
  辰修清心脏猛跳,放下雨伞,冲进浴室取了几条毛巾,梁郁被他牵进来,灰色的松软毛衣浸了水,脸上因为寒冷显得过于苍白。接近零摄氏度的气温随时可以让人突发高烧,辰修清撩开对方湿漉漉的刘海,去试他额前的体温。
  还未碰到,梁郁抓住他的手,用力拽了辰修清一把。
  可能是在雨里待太久了,梁郁身上冷得不像话,辰修清撞进他的怀里,愣了一下。
  梁郁没说话,眸光被睫毛覆下的阴影遮盖,手臂微微使劲,仿佛在寻求一点安慰。
  辰修清想了想,拥着他的腰,轻声道:“我在厨房给你做了排骨汤,玉米用完了只能换冬瓜,明天我去超市买好不好?”
  辰修清身上的味道很舒服,清清爽爽,低沉下来的嗓音也很好听。梁郁感受着颈侧的温暖,绷起来的神经总算软化。
  “冬瓜排骨汤我也喜欢。”梁郁低声说道:“对不起,把你衣服打湿了。”
  辰修清亲了他一下:“没关系,我不介意。但你需要洗一个热水澡,宝贝,你身上很冷。”
  梁郁沉默着抱了一会儿,松开他,转身进了浴室。玻璃镜雾气氤氲凝结,很快笼罩了整个房间,辰修清把睡衣拿进来,挂在钩子上,然后当着梁郁的面,解开拉链,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水温够吗?”辰修清问。
  梁郁躺在浴缸里,肌肉被热水浸泡,映出温润的光泽。偏高的温度让人精神松弛,梁郁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被辰修清俯身堵住。
  下一秒,溢满的热水盈了出来,辰修清跨进浴缸,掀起几层波浪。梁郁闭上眼睛,耳边是清晰细腻的水声,稍一凌空,他被辰修清抱在腿上舌吻。
  “状态不对。”梁郁按住辰修清的手,垂下眼眸。辰修清亲吮他的喉结,一直咬到锁骨,动作未停,他回答:“没事,交给我来。”
  两根硬挺的东西撞在一起,辰修清用手掌包住,施以技巧地套弄。
  这种触感很奇怪,梁郁感受到辰修清越来越兴奋,甚至在有生命地跳动。身体微微撤开,辰修清用顶端去蹭他的囊袋,再从下面一直抵到精口,动腰,小幅度地摩挲。
  水浪随着两人姿势不断摇晃,哗啦啦地往外倾泻,梁郁五指深深插入埋在自己胸前的辰修清发缝中,肩颈漫开旖旎的血色。直到他呼吸微窒,辰修清似有所感地加速抽动,含住梁郁红透的耳朵尖,说:“想着我射。”
  快感袭来的时候毁天灭地,白光闪过,梁郁爽到头皮发麻,什么烦心事都记不起了。辰修清紧抱着他,肌肤紧密贴合的温存感令人留恋,胸腔震颤,梁郁突然很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
  但到底还是他先起身了,梁郁拿水冲了冲,下半身裹上浴巾,辰修清望着他健美的腹背轮廓,勾住对方小指,说:“梁郁,你看着我。”
  梁郁于是转身,辰修清平和地望着他,像聊家常一般:“今天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对吗?”
  “嗯。”梁郁应了一声,脑子里闪过乔文君手臂上那一串惊心动魄的疤痕,还有脱下羽绒服后脖子上戴的挂有他戒指的项链,乔文君经历过什么几乎不言而喻,梁郁觉得好笑,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过去。
  乔文君在一步步变成他当初的模样。
  为什么?梁郁想不通,原来一个愧疚就能将乔文君逼得无路可走吗?他当然不会相信乔文君爱他这种鬼话,从一年前就打消了这种念头,所有可能性删删减减,只得出一种结论,那就是乔文君恍然间悔悟,想做些什么来抵消心中的负罪感。
  “我今天和祁经理去其他公司开了个会,你知道的。回来的时候碰见了乔文君。”
  梁郁并不打算对辰修清隐瞒,笑了笑,将辰修清突然攥紧的指头揉开,接着说:“但也没聊多少,他突然发烧,进了医院。”
  “原来是发烧啊,真是可惜了。”
  辰修清磨了一下后槽牙,阴阳怪气地嘟囔:“怎么就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梁郁挑了下眉,走出浴室,家里暖气开得很足,隔绝掉外面湿重的寒意。辰修清将吹风机插头安上,拍了拍身前的沙发,说:“头发还没干,过来坐着。”
  每次洗完澡之后的吹头发任务都必然由辰修清完成,刚开始梁郁以为对方只是说着玩,也没放在心上,随便洗过就算了,哪知辰修清一脸严肃地把他按在面前,插上吹风机帮他头发认真捋了一遍,仿佛很失落一般,问道:“你是不是嫌我手法不好,吹得你不舒服?”
  梁郁忙不迭地把人安慰一番,并且保证自己以后吹头发一定先过问对方,辰修清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凑过去吻了一下梁郁的后颈。
  头皮上方传来阵阵温热的风,很舒服,并不烫人,梁郁能感受到辰修清的指腹在自己头上一揉一揉的。松软垂落的发尾触到了肩上,他闭着眼睛说:“太长了,我得找理发师修一下。”
  “是吗?”辰修清动作顿了一下,他习惯了看梁郁偏长的黑发,早起的时候偶尔凌乱,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但更多时候梁郁会用一根头绳盘扎起来,显得随性又俏皮,辰修清心里很是喜欢。因此,当对方突然说要去剪掉,辰修清第一反应就是惋惜,舍不得。
  梁郁向后枕在辰修清胸口,嗯了一声,说:“反正也会长出来,每次吹都要吹半天,挺麻烦你的。”
  “不会,”辰修清摸了摸,已经差不多干了,便拔了插头,说:“我不觉得麻烦,你不要这样想,我只是想用吹头发这种方式让你更加亲近我罢了。”
  梁郁怔了一下,手指动了动,被辰修清一把握住。
  “我可以问吗?”辰修清注视他:“你今天到家之后情绪都不高,是有谁影响你了对吗?”
  这句话根本不需要出口,辰修清已经知道了答案——为什么明明带了伞,梁郁会浑身湿透地跑回来?为什么乔文君会突然发烧?发烧之后呢,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但辰修清却在梁郁即将做出答复之前制止住了对方。
  辰修清想,他宁愿自欺欺人下去,也不想要梁郁再念出这个人的名字。
  他是很自私的。
  “我回来之后是在想——”梁郁将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捏了捏他的脸。辰修清一动不动地任他触碰,睫毛微颤,听见梁郁补完了后半句:“如果有一天,我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到了你,你会恨我吗?”
  当然不会。辰修清皱了下眉,怎么会恨呢?他爱他都来不及,巴不得将一颗心剜出来捧到他面前,唯恐自己吓到对方,还要将那些依恋小心翼翼收拾起来,像只蜗牛似的藏在壳子里,露出小小的触角,胆怯又期待地去试探梁郁的反应。
  他视梁郁为救赎,连偷看他时的眼神都染了敬意。如果可以,辰修清心甘情愿沦为梁郁利用的工具,实现对方一切目的,他可以是矛,可以是盾,也可以化为一根烟草,在梁郁指间努力燃烧,最后消失殆尽,落为尘土。
  但梁郁却没有让他说下去,他笑道:“就是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所以我才不愿意。”
  辰修清心尖一颤,问:“你想做什么?”
  梁郁沉默一会儿,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辰修清看懂了,思索几秒,说:“可以。”
  “这么果断?”
  梁郁笑起来,眼底有几分讶异,辰修清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吻了吻他:“只要是为了你,让我付出什么都乐意。”
  月色静阑,两人压在沙发又磨蹭一阵,辰修清扣住梁郁的手腕,按在头顶,一直沿脸侧吻下去,流连至线条优美的锁骨间,用牙齿轻轻啃咬。他喜欢给爱人留下吻痕,乐此不疲,仿佛是为了宣示自己的所有权,梁郁是他的,他想怎样都可以。
  炽热的呼吸相互交织,视线接触时仿若撩起了一股似有似无的电花,激得辰修清头皮发麻。梁郁仰起头亲他的额间,带了点道歉的意味,动作极尽温柔,直到厨房传来“叮”的响声,他才抬手刮了一下辰修清的鼻梁。
  “是不是熬的汤熟了?好香。”
  辰修清埋在梁郁肩上,半边身子都是酥的,闻言,他抬起头答:“嗯,给电磁炉定的时间到了,你饿了吗?我盛一碗端过来。”
  梁郁还没说话,辰修清就从他身上下来,走进厨房。炖排骨的时间刚刚好,掀盖之后肉香四溢,清甜绵软的冬瓜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辰修清拿一根汤勺舀进瓷碗,回头看了眼:“地板这么冷,别光脚进来。”
  “我踩毛毯上呢。”
  梁郁弯了弯眼睛,身子一侧:“感谢辰总监大晚上为我炖汤喝,大恩大德下属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满嘴跑火车调戏人倒挺熟练,辰修清端着碗筷出来,脸上分明沾了无奈的笑意:“快过来吃吧,待会儿凉了。”
  几碗汤下肚,胃里暖乎乎的热气渐渐化成了困意,梁郁收拾收拾电脑,窝在角落里眠着了。辰修清将厨房整理干净,回来时一眼就看到床沿缩着的人,侧躺着,大半截被子都在地上,不由得失笑片刻,先把棉被拉到床上,再抱起呼呼大睡的某人亲了几口,躺下去一起睡了。
  公司间的明争暗斗还在继续,梁郁加紧了进程,在离圣诞节前一周内赶制出了产品,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乔氏集团宣布自己的项目成型,即将投放市场。
  竞标结果也马上出炉,不少人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等待着、考量着,资本到底会向谁倾斜,而这次的竞标也不单单是一场比试,而是新生儿与旧帝主的角逐。
  若是乔氏赢了,它将在市场重新站稳脚跟,证明自己雄厚的资金与商业能力,也能给那些背后觊觎乔氏集团的豺狼虎豹狠狠一耳光,实属解气。要是若臻赢了,就必然意味着这片领域的主人早已易主,乔氏风光不再,以后将是若臻改朝换代,将从前的屈辱一并洗涮。
  市场风波暗涌,对于谁输谁赢并没有赌出个结论,但就在结果公示那一天,乔氏突然在网上公布一则律师函,控告若臻全面抄袭本司金融产品,情节恶劣,要求若臻赔偿乔氏一切损失,并严惩背后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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