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没完了是吧？真当我不敢收拾你了？”
　　梁郁眯缝了一下眼睛，笑意收敛。眼见着局势不太对，辰修清拔腿就想往床下跑，结果被梁郁一把拽住了脚腕，仗着体型优势将人硬生生拖了回来，压在床上。
　　“好好，我不动，你要怎么收拾……唔啊，别碰那儿！”
　　辰修清惊喘了一声，神色瞬间转变。梁郁看着对方一阵激灵，弓起腰身，后颈覆上一层旖旎的殷色，这才收回手，饶有兴致地陈述：“你自己解决吧，我手酸。”
　　“……”
　　辰修清脸埋在被子里，只是被简单摸了几下，下身就兴奋得挺立起来，仿佛认了主一般，辰修清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措感。然而一时燥热难耐，他脸上泛红，自作主张地夹住梁郁的大腿，动腰磨蹭而过。
　　“干嘛呢，霸王硬上弓啊？”
　　梁郁被他这个模样取悦，说实话，他更喜欢看辰修清因为他而情难自抑、不加掩饰，展露出深处压抑的诉求，这才是真正的辰修清，而不是那个温驯体贴、只会戴着面具想尽办法讨好他的男人。
　　早晨的意志薄弱，再加上梁郁有意挑逗，大腿故意往上一撞，辰修清被顶弄得不稳，昂扬的顶端滑过梁郁细腻的肌肤，身体敏感到了极点。
　　他滋滋有味意淫着，抓过梁郁的手压在自己半身，扭动着，摩挲他手心的茧。他低声央求道：“梁郁，我想要。”
　　“非要用我的手？”梁郁不安地看了看门口，商量说：“回去再给你好不好？现在可是在医院。”
　　“没事，我提前跟医护人员说了，他们不会随便——”
　　“梁郁！你醒了吗？我们给你带了一大堆零食！！”
　　“我刚听到里面的动静，好家伙总算是醒了！吓死兄弟我了，哎门怎么关了啊？！”
　　梁郁脸色瞬间一变，大声制止道：“等等，章澄？！等！先别进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病房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个人蜂蛹而入，面带微笑，正正好看到了床上以诡异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章澄：“……”
　　梁郁：“……”
　　一整包零食“啪嚓”摔在了地上，卢铮弯腰摸了半天都没捡起来，一边蹲着一边喃喃道：“哎呀今天太阳可晃眼睛了，真奇怪，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啊……”
　　大好的兴致被打断，辰修清彻底冷了脸色：“出去。”
　　“好的嘞，零食就放门口了，我们啥都没看见，抱歉打扰了哈！”
　　出于强烈的求生欲，卢铮果断站了起来，拽住章澄就往外跑，临走前还把门贴心合上了。
　　“哎？医院禁止打闹，干什么的？”
　　一位护士走过来，莫名其妙看了他们一眼。
　　章澄赶忙说：“哈哈哈实在对不住，我们就是来看望病人。喏，403号房看见没有？里面病人还在睡觉，别让任何人打扰，更别让其他护士进去，谢谢您了啊。”
　　病房里，梁郁生无可恋地仰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和两位损友绝交，他被迫仰起头，承受了辰修清接连不餍足的深吻。
　　“要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辰修清抬起眼眸，唇分时勾起一抹银丝，他舔掉嘴角的涎液，说：“这样你就只会看着我，而不会把心思分到其他人身上。”
　　“现在我也只看着你。”
　　梁郁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替他把眉梢抚平。辰修清一向好哄，眼睛亮了亮，又圈上他的脖子黏着了。
　　这趟旅程本来只打算安排一周，但因为梁郁临时发烧而推迟了一天，更何况两人都有工作，不能再拖延下去。下午的时候辰修清买了机票，将老房子里的衣物收拾齐全，装进了行李箱。
　　“你们这就要走啊？不多留两天？”
　　章澄帮忙搬了下行李箱，送他们到机场。梁郁挨着辰修清肩头，无奈地说：“我也想多玩啊，但公司的假期到了，再晚归岗就扣我工资了。”
　　辰修清抿着笑，捏了一下梁郁鼓起的脸颊。
　　“啧，薪水才是您最担心的吧。”章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也不过是扣几百吧，你这吝啬的性格还真是从没变过啊！”
　　“你不懂，小时候有个算命人给我卜过一卦，说我命里必有一劫，”
　　梁郁略微停顿，故弄玄虚道：“所以，我希望是保时捷。”
　　“哟，你看见今天的大太阳没，青天白日怎么就做起梦来了？”章澄嘲讽了一嘴，转身用力搂了搂他，告别道：“拜，路上注意安全啊。”
　　飞机速度挺快，跃过洁白云层，一路上也没多大颠簸。
　　梁郁在登机之前给自己老妈发了条消息，关了手机，辰修清调了下座椅的角度，问：“难不难受，要不睡一会？”
　　“没什么感觉。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梁郁晃了晃头，掏出自己背包里的软枕，是个小浣熊形状的，他抱在怀里，想起来说：“我这些天没回去，估计家里乱得不得了。”
　　“回去收拾一下就行了，我来负责。”
　　辰修清注意到梁郁背包里有叠报纸一样的东西，经过对方同意后，他取出来展开，是一张粗略的世界地图，上面做了些标记，有几个地方用红色彩笔圈了出来。
　　梁郁把头靠在他肩上，盯着颜色比较深的位置，解释道：“这个是我之前旅游过的地方，也算是某种成就吧，怕我自己忘记，所以就记录下来了。”
　　“你喜欢旅游吗？”辰修清抓住了重点。
　　“当然喜欢。”梁郁笑了笑，褐色的眼瞳折射出熠熠的微光，他说：“我从小就闲不住，老是喜欢往外跑，过惯了现在的生活，偶尔也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机窗外的皎洁阳光倾斜，辰修清看着他，突然觉得梁郁像极了一只白鸽，尽管会被现实束缚羽翼，但他依然向往蓝天，渴望翱翔。
　　可是梁郁越显露出这种无所拘束的倾向，辰修清就越控制不住萌发阴暗的念头，他想买个铁笼，将梁郁永远关在里面，用链子拴住腿踝，脖子系上项圈，让他只能待着自己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我陪你吧。”
　　辰修清勾住他的拇指，像拉钩一样摇了摇，说：“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梁郁挑了下眉梢，说：“迁就我可是会很麻烦的，我这里可不允许临时退款，要提前想清楚啊。”
　　“那就可惜了，”辰修清为难地说：“请问商家愿意提前支付定金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卖出去了。”
　　梁郁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尽是柔意。
　　等飞机落地，两人叫了辆车回市区。高楼大厦林立，熟悉的街道盖了过来，梁郁突然觉得自己又重回了之前的状态，几天前的记忆逐渐变得陌生。拜访老师，回到校园，还有郊外、垂钓……一切的一切，他在刻意地回避，将那些事尽可能淡化。
　　梁郁仿佛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冷漠麻木的，另一个则是热切直率的，他们在相互拉扯，急着寻找某个合适的时机扼杀掉对方。
　　等到第三遍电话提示音结束，梁母都没有任何回音，梁郁掐断通话，皱着眉说：“好像不太对劲。”
　　“是阿姨手机没带在身上吗？”辰修清试探着问。
　　梁郁摇了摇头，叫住司机，临时换了方向，他说：“应该不会，她知道我今天回来，按理说也不至于几个小时都不回消息。”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对着辰修清说：“我可能需要回家一趟，你要回公司吗？我先让司机把你带过去吧。”
　　“不用，我陪你。”辰修清果断拒绝，他按住梁郁的手，安抚道：“不要多想，阿姨那么谨慎，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手心处传来连绵的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话语，将梁郁焦躁的心情稳定下来。他闭了闭眼，尽可能理智地分析：“我妈对手机不太重视，她应该是出去买菜的时候没怎么注意，我联系一下邻居……太好了，我之前存了他们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三声，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和缓的声音：“喂？啊，是小梁啊？”
　　“阿姨您好，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段打扰您。”梁郁有礼貌地问过好，赶忙说：“请问您有见过我妈妈吗？我今天回家，给她打电话没有接通，有点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哦，这样啊，小梁你先不要着急……”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嘈杂了一些，应该是在和家人确认，女人过了一会才回答：“是的，我老公今天看见她了，不过她好像上了一辆救护车，流了满地的血……”
　　梁郁脑子猛地炸开，他恍惚一瞬，喉咙仿佛被掐住一般，艰难地说：“谢谢……请问您知道我妈被那家医院送走了吗？真的非常感谢……”
　　几乎是一路狂奔，梁郁火急火燎冲进医院，找护士询问过病人资料，连气也顾不上喘，马上转身上楼。
　　胸口起伏更加剧烈，看他的脸色极不对劲，辰修清急忙抓住他的手臂，说道：“梁郁，你先冷静！你才刚生过病，越着急对你的身体损伤越大。”
　　“我知道！可是，我……”
　　梁郁哽了一下，下意识攥紧衣袖，无助地说：“可是我好怕我妈出事，我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我什么都快没有了，我不能连我唯一的亲人都失去……”
　　一阵强烈的心酸涌了上来，辰修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言语是无力的，他只能紧握住梁郁冰凉的手，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还有我”。
　　梁郁咬了咬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病房大门，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手指失控地发抖，背上早已覆上一层细细麻麻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女人。
　　只见病床边围了一大群人，沸沸扬扬聊着什么，人堆中心的梁母正吃着水果，不时接过几个话题，随后一阵哄堂大笑，病房里充斥着闹腾欢乐的气息。
　　梁母眼睛一亮：“哎？儿子啊？你这么早就回来啦，不是说要等到晚上吗？”
　　梁郁：“……”
　　沉默了整整几十秒，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走上前去，抓住梁母的肩头使劲晃了晃：“妈！你生病了干嘛不告诉我啊？邻居不是说你出事流血了吗？还叫了救护车呢！怎么你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