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比去年好多了。”
　　老板把乌黑的手套取下来，揉了一把梁郁略长的头发，说：“就知道是你们要来，车子给你准备好了，油加满了随便开，记得到时候给我带回来就成。”
　　他指了指仓库的墙角，那里停着辆川崎摩托，浑身黑亮发光，一体式整流罩包裹了大部分车身，车座挺高，车身呈现出优美的流线型，一看就让梁郁爱不释手。
　　男人嘛，谁不喜欢这种飚着狂野和激情的东西？
　　更何况梁郁从小就有接触过这玩意儿，发动机的振动和轰鸣能准确激发他体内某种向往自由的基因，原始机械的浪漫赋予冲刺的热情，每次都能让梁郁血脉偾张。
　　“还记得怎么开吗？”
　　老板递给梁郁一只头盔，看他熟练地翻腿上去，手握车把，油门火爆响动，沧桑的面容浸了点笑意：“有你当年的模样了。”
　　“谢了叔。”
　　梁郁和他击了个掌，然后开着摩托驶向路口。那里辰修清正在等着，梁郁没按喇叭，大咧咧停在他面前，嘴角微微勾起，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语调说：“小帅哥，有时间没？要不要跟哥哥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阳光肆意地撒下来，这还是辰修清第一次见梁郁这个样子。以往的绅士温和消隐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张扬跋扈的嚣张气场，褐色的眼瞳清透耀眼，面容俊朗昳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璀璨夺目，只一眼飘过来，足以让辰修清心神大乱，全身酥麻。
　　面对这样的梁郁，辰修清喜欢得不得了，他恍惚地想，仅仅是去别的地方吗？如果要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只是他梁郁一句话的事，梁郁什么也不用做，一根手指就能勾得辰修清抛下一切，将所有的热情与爱意奉献于他。
　　梁郁看他答应，露齿笑了笑，把头盔递上去，说：“路程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辰修清点点头，抱上梁郁干练的腰身，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摩托？”
　　“大学暑假。那时候闲着没事，在一家汽修店做兼职，跑得勤了，就学会了。”梁郁往前倾了点，风声太大，他问：“怕吗？”
　　辰修清爽快地答：“有你在就不怕！”
　　梁郁笑了起来。
　　速度很快，几乎是一路飚驰。路边的风景都化成云烟瞬息闪过，辰修清觉得自己仿佛融入了其中，身临其境的震撼感袭来，他抱紧梁郁，只觉得酣畅淋漓。
　　可能只是一瞬间，又或者过了几十秒，梁郁捏紧刹车，停在了郊外的一个石道上，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
　　辰修清血液涌动，呼吸还尚未平复，摘了头盔就吻上去：“好爽。”
　　大道上有点堵车，卢铮一行人还得过半个小时才到，梁郁放心地吻了下他，正要离开，辰修清却意犹未尽地捏住梁郁下巴，在他脸颊上又亲了好几口。
　　梁郁觉得这一趟分别，辰修清好像更依赖他了，除了比以往更加主动频繁的献吻，还总是喜欢往他身上蹭，像有肌肤饥渴症一样，只要离了他，辰修清就会下意识觉得不安。
　　“别人村口呢，注意点啊。”
　　梁郁揉了一把辰修清细腻的脸蛋，打趣说：“辰总监一个人守家寂寞难耐了吧？亲这么猛。”
　　辰修清舔舔嘴唇：“可能是因为酒精，我现在就想……”
　　“打住！”梁郁赶忙跳开，把他往下探的手抓住，说：“青天白日呢，注意影响！”
　　“半个小时能解决吗？”辰修清问。
　　梁郁感觉被羞辱了：“当然不能！”
　　“哦……”辰修清只能再次亲了亲他，用来解馋。
　　梁郁把车开进了一栋房子旁的大坝，郊外风景很好，枫叶飘荡，金黄的麦秆上结着满满稻穗，但现在时节未到，过几天才能全部收获。
　　这是卢铮的家，梁郁拜访过几次，算是轻车熟路。等人到齐，卢铮拿钥匙开门，一家子意外又惊喜，赶忙地接待了这一帮小伙子。
　　和市中心不同，郊外不仅天气很好，往上看也能瞧见星星。卢铮的奶奶慈祥和蔼，放下织棉衣的钩针，搬了个躺椅出来让大家坐。
　　“谢谢卢奶奶！”梁郁甜着声音道谢。
　　“要吃橘子吗？今年摘了好多，就是有点酸，你们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不介意，我去端吧，奶奶您坐着就行！”
　　梁郁去麻袋里挑了半天，举着个不锈钢的盆子，几人蜂拥赶来，抓了好几个香喷喷的橘子啃，盆子里瞬间一扫而光。
　　幸好梁郁早有先见之明，在人走光后，他把最大的那个柑橘偷偷塞给辰修清，低声说：“给你留的，就知道你不会跟他们抢。”
　　辰修清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甜蜜。
　　眼看着快到晚上了，月儿散开乌云，卢铮说服了两三个人留宿，不满地说：“走什么啊？反正家里又大，床铺多着呢，干嘛急着走。”
　　卢奶奶头一次见这么多人，心里也舍不得他们离开，家里冷清，平时又没什么人跟她说话，她巴不得多几个小伙子过来，闹腾一下呢。
　　梁郁架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留下来，他帮奶奶洗过碗，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卢铮踩着拖鞋走过来，使了个眼色，尴尬地询问：“兄弟，你和辰哥……呃，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梁郁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生了些臊意，他咬着牙说：“当然是两间啊！想什么呢你？！”
　　“我什么都没想！我清白着呢！”
　　卢铮赶忙澄清：“我只是怕影响你们男男关系，毕竟我也第一次遇见同性……咳咳！就这么跟你说吧，之前我也带了几位同学过来，某个男的领了女朋友，隔天就在我客房办事儿，声音贼大……哎哟尴尬死我了……”
　　梁郁耳朵红得滴血，甚至都想把手里的洗碗布塞他嘴里。
　　事情就这么敲定，卢铮收拾了两间平常不用的房间出来。他们家做农家乐的，相当于半个旅店，因此房间里的用具一应俱全，梁郁瘫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打了几个滚。
　　洗漱之后，梁郁突然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鼻子也不通气，但他之前很少生过病，不确定是不是发烧，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去要了点感冒药吃。
　　感冒药有催眠的副效果，梁郁吃完就迷迷糊糊睡了，大概到了半夜，窗户没关，月色入侵，风丝丝缕缕地飘进来，梁郁觉得有点凉，想翻个身，却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什么重物，动了半天居然没翻过来。
　　紧接着，一股湿热将他裹挟，梁郁仿佛被掷上了云霄，强烈的快感化为了一个个浪峰，将他抛起，将他包裹。顷刻间，他转而被禁锢住，有什么柔腻的东西溜进他的下腹，如同一条淫荡的水蛇，粗暴地缠绕他的生殖器。
　　他出了汗，呼吸炽热。感官到达了顶峰，敏感清晰的神经系统全汇集到了下身，梁郁吸了口气，挣扎着醒过来，却控制不住沉溺得更深。
　　“啊……”
　　嘴唇包裹了囊袋，舌头从下面一直舔舐到顶端，重重吸了一口。梁郁难耐地呻吟，无力抓了一把身下人的头发，即使看不到脸，梁郁也能准确知道他是谁。
　　辰修清明白他已经快到高潮，于是安抚地吻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继而收住牙齿，把他的性器直接吞入，狂暴地含吮起来。
　　直到一阵白光晃过，梁郁射了出来，脓腥馥郁的麝香液体喷入辰修清的咽喉，他忍住咳呛，尽数咽下去，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一般，柔情地用嘴唇蹭了蹭梁郁软下去的半身。
　　刚射过，梁郁很快进入了“贤者时间”，手指头都透着不想动的酥软。辰修清擦了下眼角的生理性眼泪，道歉说：“不好意思，我又自作主张了。”
　　“没事，我当初说要两间房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你会进来。”
　　梁郁挑了下眉：“所以我门都没给你锁。”
　　辰修清笑了起来，把梁郁抱在怀里，捏捏这儿又摸摸那儿，像摆弄一只心爱的毛绒玩具一样。
　　梁郁偏过头，想亲他，辰修清才刚吃过，嘴里还有些膻味，他赶紧躲开，跑进卫生间说：“等一下，我先漱个口！”
　　“我又不会嫌弃自己的味道。”梁郁无语地争辩。
　　辰修清快速清理完，带着满身薄荷清香冲过来，把梁郁按进床里，激烈地亲吻了起来。
　　“等……我先缓口气。”
　　吻了一阵，梁郁撑开了他，紧贴着的胸膛离开，他犹豫一会儿，伸下手确认，引得辰修清呼吸加重。梁郁说：“你也硬了。”
　　“嗯，从刚给你口的时候就这样。”
　　辰修清恋恋不舍地覆上去，下身硬到发疼，但他却没有要求梁郁做些什么，只说道：“不用在意，等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梁郁皱了皱眉，觉得辰修清真挺奇怪的，他们明明彼此相爱，辰修清眼里也透露着想要占有他的病态欲望，但每次都压抑自己，尽力呈现出最完美体贴的一面，好像如此，他就能多喜欢自己一点。
　　“消下去？拿什么消？”
　　梁郁歪了歪头，说：“你该不会又要等到我睡着了去浴室自己解决吧？”
　　辰修清睁大眼睛：“什——”
　　“那样也挺好，毕竟柏拉图式恋爱也是这样。”梁郁打断了他，说：“但我不需要。”
　　辰修清怔怔地望着他，梁郁靠在一旁的枕头上，认真地说：“辰修清，我知道你很珍惜我，想留住我，怕我变心，怕我讨厌你。但我并没有这样觉得，和你谈恋爱一直都很快乐，我也希望所以你也可以向我索取，不要……”
　　梁郁耳朵有点红，声音小了下去：“不要让我以为自己在和一个飞机……按摩器交往。”
　　辰修清呆愣了片刻，突然噗嗤笑了起来，梁郁别过头，忍了半天，终于炸了毛：“笑什么笑什么？！我说正经呢！有什么好笑的！”
　　“是是，不好意思，是我想太多了。”
　　辰修清收住笑，凑近吻了吻他的额头，又牵起他的手背，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梁郁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翻过手，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想让我帮你解决吗？”梁郁淡淡问。
　　辰修清坦诚地说，想。
　　月儿彻底脱离了云层，衬着星屑，将清冷皎洁的辉光洒落下来。微风穿越林间的桂花，轻拂过窗畔，悄悄泄了进来。
　　屋外幽静无声，屋内却肆意骚动。手指明明冰凉，贴上去的时候却宛如一桶岩浆，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亲吻，都能激起对方极致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