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声音毫无波澜,梁郁被惹怒,大骂了一声:“去他妈的工作!”然后挂了电话。
  海风凛冽,梁郁把乔文君发来的分手短信一一删除,然后纵身一跃。
  梁郁死了。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梁郁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的车灯打了下来。
  “梁先生,去哪里?”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问。
  梁郁头昏眼花,他捂住胃部的痉挛,瞪大了眼睛去瞧周围。
  我靠,这是哪里?
  他望了望逐渐变得熟悉的建筑、楼房,记忆翻江倒海,梁郁想,他是死了吗?为什么触感如此真实?
  梁郁在司机的注视下,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去国贸酒店。”
  一瞬间,他想起来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作为寿星,他要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梁郁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佛之前都是在做梦,亦或是他现在是在做梦,他不是跳海了吗?骨灰都被他扬没了,还来搞这种灵异故事?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国贸大厦人来人往,电梯开了,梁郁踏进顶楼,听到温馨的生日快乐歌,随后一大群人包围了他。
  “生日快乐!寿星!”
  “你总算到了,怎么这么慢啊?大伙们都等你很久啦!”
  “生日快乐!什么时候吃蛋糕,我饿死啦!”
  梁郁捏了捏表妹梁嫣的脸蛋,教训道:“你哥过生日呢,能不能先把吃的放一边去?”
  “啊啊啊疼!哥哥饶命!”
  梁嫣大喊一声,跑到了自己男朋友身后躲着,梁郁和未来妹夫一对视,都从中看出对这小妮子的无奈。
  蛋糕车缓缓推来,在祝福声中,梁郁却剥开自己的衣袖,那里扣着一枚手表,被遮挡的手腕底下清清楚楚刻着两道刀痕。
  直到现在,梁郁才明白,自己不是做梦,而是他确实重生了。
  重生的时机说巧不巧,兜里的戒指盒存在感分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今天正是梁郁打算向乔文君求婚的日期。
  在他求婚后,乔文君的冷暴力不降反增,而正好他持有的股份全线崩盘,负债累累,乔文君的分手短信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自嘲一笑,莫不是命运都在给他弥补的机会?
  梁郁切下蛋糕,分给身旁的朋友们,在场宾客有说有笑,母亲发来短信,说自己还在路上,马上就赶回来帮他庆生。
  一位友人突然提醒:“哎,你别分完了,我们特意买的最大号蛋糕,你男朋友还没到呢。”
  “是啊?乔文君呢?怎么还没来?”
  “估计忙工作呢,快了吧。”
  梁郁轻轻抿着嘴,眼底却毫无笑意,他把餐刀放下,默默数着表。
  ……三、二、一。
  “阿郁。”
  乔文君姗姗来迟,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将手里一束鲜艳热烈的红玫瑰花递给他。
  一如当初,乔文君温柔地说:“生日快乐。”
  梁郁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同样柔和的开口,像极了完美大度的恋人。
  “没事,乔文君。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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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乔文君很在意自己的地位和形象,梁郁知道这回事。
  他是乔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作为公司未来的当家人,他几乎样样都很出色,受尽别人的敬仰,自信而高傲。
  梁郁以前很爱他这点,觉得他骄矜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高贵的猫咪。
  因此,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梁郁和他突然提分手时,乔文君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办”。
  “……你说什么?”乔文君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和难堪。
  这也正中了梁郁的下怀。
  周围人狠狠抽了一口冷气,似乎是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惊诧地往乔文君身上不住乱瞟。
  乔文君脸色发青,梁郁却笑了笑,将手指沾上的奶油抹到乔文君脸侧,随意道:“宴会结束,没你的份了小少爷。”
  “……什么啊,原来是开玩笑,吓死我了,哈哈。”
  “没事没事儿!文君,蛋糕还没吃完呢,我这还有一碟。”
  “靠!搞这么严肃,我差点就当真了!”
  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懈下来,大家乐呵地笑闹着,梁嫣砸了他哥一拳头:“哥!你乱开什么玩笑不好?吓到人乔大哥了!”
  乔文君拿纸将奶油擦去,不经意间松了肩膀,恢复了得体的模样,笑着说:“没事,寿星最大。”
  庆生之后,梁郁站在天台上,夜色弥漫,他晃悠着手里的红酒杯,眼底晦暗不明。
  “阿郁。”乔文君款款从后面走过来,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眼里泛起柔波,小声问:“你之前说过生日宴上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啊?”
  “啊,什么?”
  梁郁脸上一片茫然,他刚重生,很多记忆都断了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乔文君捏了一下腰,乔文君不满地瞪着他:“你该不会忘了吧?!”
  盯着他微红羞涩的脸颊,梁郁这才想起来,如果自己刚才没有提分手,那么按照之前的发展,他应该当众会向乔文君求婚的。
  婚戒还藏在口袋里,梁郁无趣地歪了歪头,随手摘下捧花里的一枝玫瑰,递给他:“喏,送你。”
  “你……!”
  见他态度轻浮,乔文君被激怒,用力将玫瑰花砸在地上,质问他:“梁郁,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一晚上故意和我对着干是吗?!”
  梁郁要伸手,乔文君却退开一步,赌气不让他碰,梁郁失笑,使了点力气,凑近他耳畔吹了口气。
  “文文,是我故意对着你干,还是说你在期待着什么,嗯?”
  乔文君耳朵发烫,身子顿时软了一截,心头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梁郁说得没错,他确实有所期待。乔文君之前查过梁郁的信用卡记录,知道梁郁在珠宝店有一笔花销,他心里惊讶又窃喜,某个念头灵光乍现,因此乔文君在参加宴会之前,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等待着梁郁为他准备的最后惊喜。
  是自己猜错了吗?乔文君无比懊恼。
  梁郁勾了一下他的眉梢:“皱眉干什么,难道我说对了?”
  “才没有!”
  乔文君看着梁郁自然倚在栏杆边,心弦不由得一动,梁郁本就长得十分英俊,如同一汪美酒,经过岁月的沉淀,气质变得愈发成熟。而此刻他的眼底却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微微勾着,衬着月色,整个人显得风流肆意,散发出十足的男性魅力。
  这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梁郁,像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狠狠掐了一下乔文君的心脏。
  梁郁转身倒酒,不动声色地躲开乔文君炽热的视线,梁郁提醒道:“文文,你最近是不是要出差?”
  “啊?哦,我差点忘了。”
  乔文君有点尴尬,他细心缜密,很少出现忘记工作安排这种情况,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梁郁的衣角,带着歉意说:“阿郁,对不起,我们的蜜月可能需要暂时延后了。”
  蜜月旅行是梁郁规划了好久的夏威夷假日计划,但乔文君工作很忙,所以总是被打断。上一次乔文君提起这事的时候,两人甚至还为此大吵了一架。
  想起这个,乔文君担心梁郁又要生气,脑子里已经提前想好了对策,反正下半年时间这么长,只要狡猾地将错误推给公司,说年终假申请在下个月生效,总能糊弄过去的。
  哪知道梁郁非常爽快地应道:“好啊!那等我们都闲下来的时候再说吧。”
  “……嗯,谢谢阿郁理解了。”
  乔文君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还以为梁郁非常期待这次旅行呢。
  “既然这样,看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梁郁低头看了眼手表,无意再纠缠,抬腿要走,乔文君忙抓住他手臂,无措地问他:“等等,你不送我回家?我今天没开车过来。”
  梁郁和乔文君同居过一段时间,几乎是每天都腻在一起,乔文君也习惯了梁郁的专车接送,更何况天色晚了,打车也麻烦,梁郁平常是不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回家的。
  梁郁转头对上乔文君诧异的眼神,轻笑一声:“我妈还有事找我,文文,你也是二十五六岁的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不要一直麻烦别人。”
  “可是……你以前都是会送我回去的。”
  乔文君咬了下唇,不满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对吧?难道你妈妈不可以多等一会儿吗?送我回家又不占用你太多时间。”
  梁郁眸光一黯,知道乔文君又开始玩弄小性子伎俩,这点也让他觉得糟心,往日梁郁几乎什么都宠着他,要什么给什么,导致乔文君恃宠而骄到根本不在意另一半的感受和想法。
  “好啊,”梁郁摆了摆手,给他两个选项:“既然这样,跟我去度蜜月,和让我送你回家,选一个。”
  乔文君一怔,立刻嚷嚷道:“你太卑鄙了!这两个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啊?!”
  梁郁敲了敲他的脑门:“怎么不可以?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家事,难道这不会影响到我?”
  这么一敲脑袋,加上梁郁脸上扬起的帅气笑容,乔文君当即被美色打动,涌上来的愤懑被强行压下,他低声喃喃:“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分你和我……”
  那可是以前。
  梁郁当做没听到这句话,出了门,带笑的眼神迅速变冷,他将手洗了两遍,整理好衣衫,去见他的母亲。
  上一次见梁母,是在梁郁自己的葬礼上,他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悲恸痛哭,却无可奈何。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心爱的人受伤,梁郁在心底暗暗发誓。
  小区楼道里,房门轻轻叩响了两声,一个中年女人迅速打开了门,虎着脸瞪他:“我本来要去国贸大厦了,你提前把我叫回来干什么?车费不要钱啊?”
  刚在厨房忙活完,梁母身上还捆扎着围腰,家里开着金黄的暖灯,丝丝缕缕洒在梁母身上,温柔了她脸上因为岁月操劳而留下的皱纹。
  梁郁眼底一片柔和,他猛地上前抱住母亲,使劲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悄然间,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这是他上一世从未注意过的,却极为珍贵的亲情。梁郁曾在鬼门关走过一截,见证了太多荒唐事,他以为乔文君会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伴侣,于是将一颗心无条件地付出,到头来落得如此结局,多么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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