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女孩子的模样最能引起男性的保护欲,明知道对方是女装,梁郁还是第一时间递了纸过去。祝连竹接过,擦了擦自己的大腿内侧,很脏,碰到的时候肌肉仍控制不住打颤。
  裙子皱得简直不能看了,幸好没被撕破,祝连竹勉强套上,把内裤随手扔进垃圾桶,抬眼,就看见帮助过自己的男人要准备走。
  梁郁手拧上门把手,厕所门稍一张开,又狠狠闭合,大门哗啦一下锁上,梁郁闻到刺鼻的女士香水气息,反剪住自己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很能相信这是一个瘦弱的男人使出来的劲儿。祝连竹打量着梁郁,娇媚的桃花眼弯了一下,他轻声道:“我认得你,你是辰修清身边的人。”
  呼吸滞了半拍,细长手指刮过梁郁宽阔的肩膀,向上去碰他英俊的脸颊,祝连竹像是十分满意,笑着追问:“你怎么把辰修清追到手的?应该不便宜吧,你在上面还是他在上面,你技术很好吗——”
  “喂,你够了!”
  “不如你瞧瞧我怎么样,一晚上由你来开价?”祝连竹吊着梁郁的肩膀努嘴上去:“你很合我的口味,尝起来应该也挺享受,试过别人帮你口没有?我保证让你一次上瘾……”
  话音刚落,祝连竹觉得腰间一软,刹那间,他被梁郁拧着胳膊摔在洗手台上,这一下没注意轻重,梁郁的表情已经全收了,出奇的冷淡,只有眉宇间显露的阴鸷之色代表他已经彻底被冒犯激怒。
  祝连竹全身酸痛,手臂似乎脱臼了,什么力气也试不出来,无奈他只能求饶。梁郁松开手往外走,祝连竹对这儿也不熟,硬生生将自己手臂接回去,理了理长发,不顾路人嫌弃怪异的眼神,赶紧跟着梁郁的背影追了出来。


第71章
  拐过几个走廊,身后步伐时快时慢,一路上异样的目光就没停过,梁郁如芒在背,终究是没忍住,脚步倏然一顿,祝连竹跑得太猛,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上梁郁肩膀。
  这就很尴尬了,跟踪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任谁都会无地自容,然而祝连竹像是习惯了这类场景,脸不红心不跳,撩了一下耳旁的碎发,自来熟地打招呼:“又见面了帅哥,还没问你叫什么呢,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吗?”
  “有必要吗?”梁郁皱了下眉,对于祝连竹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很是不满,某个瞬间甚至令他想起了乔文君,乔文君也习惯用这种伎俩对付他,简直是百试百灵。
  祝连竹不在意地笑了下,刚好旁边路过一位服务生,他伸手拦住,取过服务生胸前挂着的圆珠笔,拎了张餐盘的白纸,随手一划,留了串号码,朝服务生抛了个飞吻,纤纤玉手递到梁郁面前。
  “我的电话,用这个也能搜到微信号,寂寞了就打给我,我随时都在。”
  酒吧大堂霎时掀起不小骚动,本来就对公开示爱极为感兴趣,一瞧居然还是对俊男美女,一个二个都用暧昧的眼神打量他俩。祝连竹女装别有一番韵味,介于清纯妩媚之间,更不必提裸露的后腰大腿,简直能称得上火辣。而梁郁有着天生的好脸蛋,俊逸潇洒,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展现出别样的魅力,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就这样的颜值身材,多看几眼都觉得心神舒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闹个没完,梁郁冷冷睨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白纸,没接。祝连竹啧了一声,拿他没法儿:“好吧,是我找不到路了,能麻烦你带我去路口打车吗?我手机快没电了。”
  “美女,找他干啥呀?跟哥走呗,哥帮你付车钱!”
  一个肥腻的男人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脸上油光满面,不怀好意地笑道:“别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人浪费时间,来,哥送你到家,保证伺候好好的!”一边说着,大手去搂祝连竹纤细的腰肢。
  祝连竹拿笔杆顶开男人红润的额头,笑意不减,故意嗔道:“大哥,请问你是打算帮我付车钱还是付别的费用呀?天都没黑透呢,再说了,我肯定是要跟那位哥哥走的呀,这种级别的帅哥要是倒贴钱都心甘情愿的嘛!”
  人群顿时哄然大笑,掩饰不住的嘲讽之意,男人自知被取笑,偏偏找不到发怒的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面是如此极品的美人,只能贼兮兮缩回手,面色铁青地溜了。
  呛人的酒气熏得头晕,梁郁根本不想在酒吧多待,他快步推门而出,寒风刺骨,已至夕阳,路边还未亮起灯光,他裹紧黑白围巾,看见紧随而至的祝连竹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尖通红。
  “喂,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附近没了别人,祝连竹干脆不装了,他搓了搓手臂,忍着鸡皮疙瘩喊:“这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把衣服披到我身上吗?哈喽,你听见我说话吗?!”
  梁郁低头滑手机,嘴上不忘嘲讽:“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怜香惜玉也到不了你头上吧?”
  “不知好歹。”祝连竹吸了吸鼻子,缩到梁郁身后挡风:“就你这冷冰冰的脾气,也就脸帅点,身材好点,不知道辰修清怎么看上你的,是缺人伺候吗?”
  手指停了一下,梁郁抬头:“你和辰修清认识?”
  “认识,睡过。”
  祝连竹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
  梁郁笑了起来,朝他摇了摇手机:“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把这句话对着辰修清复述?”
  祝连竹脸色瞬间变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应该不是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男人吧?”
  “谁知道呢?”梁郁说。
  “见过面,但他肯定不记得我。”祝连竹手脚都冻冰了,哈出一口热气,满不在乎地答:“圈子里的人都很怕辰修清,有机会结识就尽量结识,不能结识最好别去招惹,所以我也很惊讶,你居然敢待在辰修清身边,莫非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梁郁没回答,只是瞥一眼祝连竹俏丽的脸颊,长发及腰,遮掩住喉颈与胸上的咬痕,已经开始消肿了,但印记仍然十分明显。察觉到对方目光,祝连竹垂眸看了眼,脸上顿时绯红,埋怨道:“我哥太不知轻重了!”
  “祝庭净是你哥吗?”
  梁郁想起何书礼之前说过的话,又联想到厕所一幕,内心无比错愕。祝连竹眨了眨眼,弯腰坐在栏杆上,栗色长发随风扬起,显露出别样的风情万种:“很不可思议吧?我和我哥的关系。”
  “有血缘关系?”
  “不然我们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祝连竹翘起嘴角,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骄傲:“幸好有血缘关系,他永远都逃离不了我,不管外人如何阻拦,我和我哥始终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在法律上永远的家属,就算我再怎么惹怒他,他再怎么厌恶我,在外人面前,他永远只能称呼我为兄弟。”
  梁郁理解不能:“所以你们就搞上了?”
  “18岁就搞了,他订婚那晚,我爬上了我哥的床。”
  祝连竹望着梁郁讶异的神色,噗嗤一笑:“吃惊吧?我也很吃惊,怎么会有人刚成年就被逼着订婚呢?我哥的人生,我哥的事业,我哥的婚姻……完全就不是他自己选的,所以我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
  灯光晦暗,若隐若现,祝连竹心神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夜里,那张床上。装酒的玻璃柜砸碎一地,像闪闪发光的星屑碎钻,耳旁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吼骂声,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杂音,祝连竹就在地上跪着,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恐惧颤栗的,就只有祝庭净憎恶的眼神。
  祝庭净当时是真想杀掉他。
  “……但遗憾的是,我哥他不喜欢我。或者说,他对男人不感兴趣。”祝连竹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哎,有烟吗?”
  梁郁说:“我不抽烟。”
  “你三好学生吗?这么乖?”
  祝连竹掏了掏口袋,去超市那儿买了一盒烟,他拆开封口,熟练地叼起一只,打火机的光亮跳跃一下,随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烟头上零星的赤色火焰。祝连竹深吸口气,吞吐而出,烟雾缭绕消散,郁结眉头,这时候的祝连竹才现出了一抹男人的真容。
  “初次的时候,我哥恶心得不行,接受不了亲吻,真奇怪,明明以前老是喜欢摸我——于是我跪下来帮他口交,很快就硬了,做爱的时候也不看我,把我翻过去,痛死我了。”
  祝连竹垂眸笑了笑,表情有些凄然:“我哥喜欢女人,而且将来还会有老婆,所以我很早就想啊,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我呢?”
  “所以你就打扮成这幅模样,”梁郁看他一眼:“以为祝庭净就会爱你?”
  “他当然爱我,就算是家人的爱也可以,我不贪心,只要他愿意待在我身边。”
  祝连竹停顿了一下,笑得痴狂:“只要他愿意待在我身边……不对,不愿意也无所谓,就凭借这份血缘关系,我也能牵涉他一辈子,他摆脱不了我,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爬上我哥的床。”
  梁郁愣了半天,没有接话,祝连竹拍拍衣服上的落灰,扭头看他:“很难接受对吧。”
  “是。”梁郁直言道:“如果我是你哥,我估计会崩溃。”
  祝连竹扯了下嘴皮,闷闷笑了一会儿,眼底没有任何波动,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有意无意说:“所以啊,你能和辰修清在一起,我也很难接受。”
  这个话题扯开得无比生硬,梁郁刚转过身,一股白烟扑面而来,呛得他直接咳出泪花。祝连竹吐出烟气,食中二指夹着烟嘴,望着对方狼狈的模样,恶趣味地笑起来:“像你这样干净的人,要是弄脏了会很有成就感的吧——”
  “毕竟辰修清是比我还疯的人。”
  反驳的话还没出口,烟气未散,梁郁又深深吸入一口劣质二手烟,肺里难受得不行,一时咳得惊天动地。祝连竹帮他拍了拍背,哈哈大笑:“着急什么,不信啊?要不你随便去找个男人开间房,什么都不用做,试试?我也很好奇你在辰修清心里究竟能到达什么位置。”
  “我没那么闲。”梁郁擦了擦发红的眼尾,狠狠瞪了他一眼,祝连竹身形顿住,露出个莫名的笑容,低声说:“要不我帮你试试看?”
  语气里藏含着一层露骨的情色与勾引,梁郁眨了下眼,还没意识过来,就见祝连竹突然搂住他的腰,手臂使劲向前拽了一把,梁郁到底没防备,因惯性上前几步,正欲反抗的手掌被牢牢锢住,胸膛相撞,梁郁再次闻到了浓烈的女士香水气息,还有一丝清淡微甜的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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