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种田养毛崽，疯批糙汉入我怀（玄幻灵异）——绵绵的绵羊呀

　　阮星舒背靠在霍枭怀里，隔着水，仍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热。
　　可霍枭胸前那道伤刚敷过芦荟膏，被水一泡，药味散出来，苦里带青。
　　“胸口别碰桶沿。”
　　阮星舒抬手，指腹停在那道最深的伤旁。
　　“这里还没合拢，你别逞能。”
　　霍枭垂眼看着那只手。
　　阮星舒的指尖透出浅绿，水汽一熏，绿意被揉散在两人之间。
　　那股力量顺着伤口钻进去，原本烧着的痛被一点点按下去，连体内乱窜的血煞也被迫伏低了些。
　　霍枭脸色变了。
　　“你又用寄生寄养？”
　　他伸手去抓阮星舒的手腕，动作到了半路又收了力，怕碰疼他。
　　“停下，你内伤还没养回来，分什么命给我。”
　　“一点而已。”
　　阮星舒没躲，反而按住他的手背。
　　“你这口子太深，光靠芦荟膏，熬到明天也未必能结住。”
　　“那就熬。”
　　霍枭说得快，尾音卡在齿间。
　　“我扛得住。”
　　“你扛得住，霍麟扛不住。”
　　阮星舒抬眼看他。
　　“小崽子晚上要是醒了，看见你胸口还往外渗血，又得缩进角落里不敢睡。”
　　霍枭被这句话堵住。
　　阮星舒趁他没接上，把掌心贴稳了些。
　　“我自己的伤是淤血，得养，得睡，得少折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现在闭嘴，让我赶紧治完，我就能早点睡。”
　　霍枭眉骨绷着。
　　“你拿自己哄我。”
　　“我没有哄你。”
　　“你有。”
　　“那你要不要听？”
　　霍枭盯了他片刻，败下阵来，手掌改为托住他的腰，免得他在桶里滑下去。
　　“听。”
　　阮星舒这才继续渡能。
　　水面轻轻晃着，火堆在旁边烧得不旺，木柴偶尔裂出一声响。
　　霍枭胸口那道伤在绿意里慢慢收紧，翻开的血肉合拢，边缘结出薄痂。
　　疼还在，却不再咬人。
　　比伤口更要命的，是阮星舒的手。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掌心还凉，偏偏按在他胸前时，霍枭觉得自己这一身旧伤旧债都被人翻出来，挨个擦干净，再放回去。
　　他活到今天，挨过刀，挨过枪，挨过基因崩坏时骨头重组的痛。
　　没人问他疼不疼。
　　也没人把自己的生命力分给他。
　　“星舒。”
　　“嗯？”
　　“我以前总觉得，我这种人，不该被你这么对待。”
　　阮星舒的手没离开他的伤口，只把头往后靠了靠，贴上他肩窝。
　　“你这种人，是哪种人？”
　　霍枭没立刻答。
　　他看着桶里的水，看见血色被稀释成浅浅一层，又被热气盖住。
　　“狂化期伤过自己人。”
　　他说。
　　“杀过太多人。”
　　“身上血味洗不干净。”
　　“哪天基因压不住了，可能连你和霍麟都认不出。”
　　阮星舒安静了几息。
　　随后，他收回手，转过身来。
　　木桶窄，两人膝盖碰着膝盖，呼吸都被困在热气里。
　　“霍枭，看着我。”
　　霍枭抬眼。
　　“狂化期的账，不能全算在你头上。”
　　阮星舒说得慢，每个字都落清楚。
　　“基因失控，病毒反噬，血煞钻进骨头里，那些东西才该被算账。”
　　霍枭的唇动了动。
　　阮星舒没让他说。
　　“你杀过人，这我知道。”
　　“可你杀的是掠夺者，是军阀，是把流浪者剥皮挂在雪墙上的畜生。”
　　“你守过北境，也守过这个家。”
　　“霍麟现在敢抱着兽皮睡觉，是因为知道门外有你。”
　　“我敢在地下室种菜，敢囤粮，敢把灯烧到后半夜，也是因为知道你会回来。”
　　霍枭的呼吸乱了。
　　阮星舒抬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下颌新长出的胡茬，被扎得有点疼，却没躲。
　　“你不欠我这个。”
　　霍枭嗓子发紧。
　　“我欠。”
　　“你不欠。”
　　阮星舒看着他。
　　“霍枭，你值得。”
　　这句话太短，短得霍枭没处躲。
　　他肩背绷起，兽化的纹路从颈侧往上爬，血红竖瞳里幽蓝火色翻了几回，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星舒。”
　　“嗯。”
　　“我爱你。”
　　阮星舒怔了怔。
　　霍枭这个人，平日里让他多说两句软话，比让他徒手撕开变异野猪还难。
　　可此刻，他就坐在热气和药味里，伤痕满身，狼耳还没收回去，偏偏把这三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阮星舒看了他一会儿。
　　久到霍枭握在他腰后的手都收紧了，又怕弄疼他，立刻松开。
　　“你别躲。”
　　霍枭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没藏好的慌。
　　“我没躲。”
　　阮星舒抬起手，绕过他的后颈，凑过去吻住他。
　　霍枭先是没动，随后才用那只没伤重的手托住他的背。
　　这个吻不急。
　　水温在往下退，火光在墙上晃，桶沿旧木被泡出潮味，阮星舒渡出的绿意还没散，贴着霍枭的伤口，一点点往里钻。
　　霍枭不敢用力。
　　他怕碰裂阮星舒的伤，也怕这一切醒来就没了。
　　阮星舒察觉到他的克制，指尖在他后颈上按了按。
　　“霍枭。”
　　“嗯。”
　　“别把我当瓷器。”
　　“你比瓷器贵。”
　　“那也没这么容易碎。”
　　“我怕。”
　　这两个字出来，霍枭自己先闭了闭眼。
　　阮星舒没笑他。
　　他把额头抵过去，鼻息落在霍枭唇边。
　　“那就慢点。”
　　霍枭应了一声。
　　外头风雪撞着旧城废墟，铁皮和断墙被吹得连着响，零下六十度的寒气沿着地缝往里钻，又被暖管和火堆挡在门外。
　　地下室里只剩水声，药味，兽皮被烤热后的干燥气息。
　　等桶里的水凉下来，阮星舒已经没多少力气。
　　霍枭把他从水里抱出来，兽皮先裹上，再用自己的体温捂住。
　　阮星舒靠在他臂弯里，眼皮抬不起来，仍记着他的伤。
　　“胸口呢？”
　　“合上了。”
　　霍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你那点力气，比芦荟膏管用。”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嗯。”
　　霍枭把人放到铺了厚兽皮的床上，自己也躺进去，用左臂把他圈住，避开他背上的淤伤。
　　阮星舒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渐放缓。
　　“霍枭。”
　　“我在。”
　　“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霍枭沉默了一下。
　　阮星舒闭着眼催他。
　　“快点，我困了。”
　　霍枭低下头，贴着他耳边，把那三个字又说了一次。
　　阮星舒唇角动了动，没睁眼。
　　“嗯。”
　　他声音轻得快被火声盖住。
　　“我也是。”
　　霍枭抱着他，一时没动。
　　火堆里的木柴烧断，火星弹出来，落在灰里没了亮。
　　过了片刻，他才把兽皮往上拉，盖住阮星舒露在外面的肩。
　　“睡吧。”
　　阮星舒已经睡过去了。
　　霍枭低头看着他，喉间堵着一团热气，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这条命，原本早该烂在北境的雪里。
　　偏偏被这个人捡回来，洗干净，塞进家里。
　　霍枭刚要阖眼，怀里的人却动了一下。
　　先是一声闷咳。
　　接着，咳声一阵接一阵撕出来，阮星舒整个人弓起，手指抓住兽皮，指尖绿意乱窜，竟有细小藤刺从皮肤下顶了出来。
　　“星舒？”
　　霍枭翻身坐起，托住他的肩，掌心立刻摸到一片冷汗。
　　“哪儿疼，告诉我。”
　　阮星舒咳得答不上来，唇边溢出一点暗色的血。
　　霍枭看见那点血，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阮星舒，别睡。”
　　他把人抱进怀里，声音绷到发硬。
　　“看我，听见没有，看我。”


第375章 夜半方歇
　　“星舒？你怎么了？”
　　霍枭撑身坐起，兽皮从肩头滑下去，他顾不上捞，先把怀里的人翻过来。
　　阮星舒蜷着身子，一只手捂在嘴边，咳得肩背起伏，火光照见他指缝间渗出的暗红。
　　霍枭的竖瞳缩成细线。
　　“手拿开，我看看。”
　　“别碰。”
　　阮星舒偏了偏头，把那口血吐进旁边的陶碗里，碗底响了一声，血色沉得发黑。
　　霍枭盯着那只碗，半晌才把视线挪回他脸上。
　　“你把命气分给我了。”
　　“就一点。”
　　“一点？”
　　霍枭握住他的手腕，刚碰上就松了些，那腕子凉得不成样子，他怕自己力气没收住，又怕松开后这人还要逞强。
　　“你肺腑里的伤没收干净，你还敢动那股力气。”
　　阮星舒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只好抬眼看他。
　　“咳出来就好了，闷在里头才麻烦。”
　　“阮星舒。”
　　霍枭叫了他的全名，胸口那道新结的痂被他起身牵开，疼得他眉骨压了下去。
　　“你拿我的命当命，自己的就不算了？”
　　“算啊。”
　　阮星舒喘了两口，唇色还淡着，话却没软下去。
　　“所以我才叫你别吵，我要养伤。”
　　霍枭被这句话堵住，手还扣在他腕上，掌心却不敢再用力。
　　火堆里有根柴烧断了，塌下去，灰星溅到石砖边。
　　角落里的霍麟翻了个身，小兽崽含糊哼了声，又抱着那块旧兽皮睡过去。
　　阮星舒看了那边一眼，声音放轻。
　　“你再这么凶，把麟吵醒了，他又要哭着找你尾巴。”
　　“他哭就哭。”
　　霍枭话出口，自己先停了下，喉间发堵，过了片刻才补了一句。
　　“你先别拿孩子挡我。”
　　阮星舒没忍住，短短笑了一下，笑完又咳，手指抵着胸口，眉尖皱起来。
　　霍枭立刻俯身去扶他。
　　“别说了。”
　　“你先别慌。”
　　“我没慌。”
　　“你尾巴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