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青山/我在乡下养了个废材助理(近代现代)——沐鱼sky

分类:2026

作者:沐鱼sky
更新:2026-07-28 07:28:43

  这个地方,好像真的可以待下去。


第3章 约定
  沈叙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那间十二平的出租屋里,隔壁打游戏的声音震天响,楼上洗澡的水声哗啦啦,窗外摩托车轰隆隆地过去。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数羊数到三千只,越数越清醒。
  然后他就听见一声鸡叫,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木头房梁,蓝格子床单,窗外有棵老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墙上晃成一片碎金。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摸过手机一看——五点五十五分。
  沈叙躺了两秒,认命地爬起来。
  穿衣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昨天那套已经沾了油烟,剩下两套干净的,一套深灰一套藏青。
  他想了想,选了深灰那套,毕竟要学做饭,藏青的万一溅上油渍更明显。
  穿睡衣更不行了,工作就该有工作的样子。
  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有点乱,眼镜有点歪,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刚来那天好一点——可能是在村里睡了一觉的关系。
  他推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青草和露水的味道。院子里的鸡们已经起来了,正围在食盆前开会。墙角的村霸还在睡,把自己缩成一大团白色的毛球,脑袋插在翅膀里,看着居然有点……可爱?
  沈叙刚冒出这个念头,村霸忽然睁开一只眼睛。
  依旧四目相对。
  那只眼睛里写满了: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沈叙默默移开视线。
  厨房里亮着灯,有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掀开门帘,看见陆时砚正背对着他切菜。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侧影镀了一层淡金色。
  他穿着件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刀起刀落,案板上的黄瓜变成均匀的薄片。
  沈叙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出声,陆时砚头也不回:“站着干什么?进来。”
  走进去,发现灶台上已经煮着粥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案板上除了黄瓜,还有切好的葱花、打散的鸡蛋、几瓣拍好的蒜。
  陆时砚把刀放下,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装上,顿了一顿。
  沈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陆时砚沉默了两秒,说:“你就穿这个学做饭?”
  沈叙低头看看自己,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西装。
  做饭。
  油。
  他张了张嘴:“我只有西装。”
  陆时砚又沉默了。
  那眼神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怕被老板觉得自己是傻逼,急忙解释。
  之前在公司,有次因为在外面吃饭被紧急叫回,没来的及换正装被客户刁难,单子差点没谈成。
  上面扣了绩效,自此叛逆的沈小叙开始一年四季的西装之旅。
  陆时砚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到角落里,从一个旧柜子里翻出一件东西,扔给沈叙。
  沈叙接住一看——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前面有个大口袋,系带是两根布条,看着像是自己做的。
  不用说都明白,社会不是仁慈的圣者,像他们这种普通人为了活着振那俩歪瓜裂枣的工资,做足准备是最好的手段。
  陆时砚说:“穿上。别把我给你的工资都赔在干洗费上。”
  沈叙把围裙抖开,往身上套。系带在背后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陆时砚看着他费劲的样子,叹了口气,绕到他身后,把那死结解开,重新系了一个蝴蝶结。
  沈叙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陆时砚的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他的后背,轻轻的,很快就收回去。
  “行了。”陆时砚回到灶台前,“过来,先学打鸡蛋。”
  沈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陆时砚拿过一个鸡蛋,在碗沿上一磕,两手一掰,蛋清蛋黄稳稳地落进碗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沈叙看着那个完整的蛋黄,觉得好像也不是很难。他拿起一个鸡蛋,学着陆时砚的样子,在碗沿上一磕。
  用力过猛,鸡蛋壳碎了一地,蛋液顺着他的手流下来,糊了他一手。
  沈叙:“……”
  陆时砚递过来一块抹布,沈叙擦完手,又拿起第二个鸡蛋。
  这次他放轻了力道,磕了一下,没磕开。又磕一下,还是没磕开。他加大力度磕第三下——“啪”,壳又碎了,蛋液再次糊了一手。
  陆时砚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沈叙不信邪,又拿起第三个。
  这次他仔细研究了碗沿的角度、磕的力度、掰开的手法,然后——
  蛋壳没碎,鸡蛋被他捏爆了。
  蛋液从指缝里流下来,滴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沈叙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陆时砚递过来另一块抹布,顺便把装鸡蛋的篮子往远处挪了挪。
  等沈叙收拾干净,篮子里只剩下三个鸡蛋了。陆时砚把它们全拿过去,单手打蛋,三秒三个,三个完整的蛋黄在碗里挤成一堆。
  他把碗推给沈叙:“搅散。”
  沈叙这次学聪明了,先问:“用什么搅?”陆时砚递给他一双筷子。
  沈叙接过筷子,开始搅蛋。他搅得很认真,很用力,筷子在碗里飞快地转动,蛋液被他搅得四处飞溅。
  陆时砚按住他的手:“轻一点。”他的手比陆时砚的大一圈,骨节分明,此刻正被轻轻按着,动弹不得。
  沈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陆时砚已经松开手,示范给他看:“这样,慢慢搅,匀了就行,不用打高尔夫。”
  沈叙学着他的样子,慢慢搅,这次没再飞溅。陆时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切别的菜。
  沈叙一边搅蛋,一边偷偷看他。
  清晨的阳光里,他的侧脸看起来比昨天更柔和一点。切菜的动作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着急。
  沈叙忽然想起昨晚他说“我刚开始拍视频的时候,连对焦都对不准”。
  他想象不出这个人手忙脚乱的样子。
  “搅好了。”沈叙把碗递过去。
  陆时砚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下一步,热锅倒油。”
  沈叙走到灶前,打开火,往锅里倒油。陆时砚在旁边说:“油热了就把蛋液倒进去,用锅铲推,不要翻。”
  沈叙盯着锅里的油,等着它热起来。看着油面开始波动,看着有一点点烟冒起来,然后把蛋液倒了进去。
  “刺啦”一声,蛋液在油里迅速膨胀,边缘开始冒泡。沈叙拿起锅铲,按照陆时砚说的,从边缘往里推。
  蛋液在他手下慢慢凝固,变成一大块金黄色的蛋饼,香气扑鼻。
  沈叙愣住了。
  这居然成功了?
  他看向陆时砚,眼睛亮亮的:“我成功了?”
  陆时砚看了一眼锅里那块蛋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把它弄碎,盛出来。”
  沈叙用锅铲把蛋饼戳碎,盛进碗里。虽然碎块大小不一,但确实是熟了,确实是金黄色,确实闻起来很香。
  他端起来闻了闻,被烫了一下。陆时砚把碗接过去放在一边,又开始教他炒下一个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叙学会了炒鸡蛋(虽然卖相一般),学会了炒青菜(盐还是放多了,但比昨天强),学会了煮粥(水放多了,但陆时砚说“粥就是稀的,没关系”)。
  等两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早饭是沈叙参与做的:白粥、炒鸡蛋、炒青菜、还有陆时砚昨晚腌的萝卜条。
  沈叙尝了一口自己炒的鸡蛋。
  咸了。
  他又尝了一口自己炒的青菜。
  也咸了。
  他默默低头喝粥。
  陆时砚坐在对面,吃得慢条斯理,把那一盘咸得能齁死人的炒鸡蛋一口一口吃完了。沈叙看着空盘子,忽然说:“你其实可以不用吃的。”
  陆时砚抬眼看他:“嗯?”
  沈叙:“太咸了。我知道。”
  陆时砚放下筷子,喝了口粥,然后说:“你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了。”
  沈叙愣了一下。
  陆时砚又说:“我小时候第一次做饭,把锅烧穿了。”
  沈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来。陆时砚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一点。
  吃完饭,沈叙抢着洗碗。这次他洗得很小心,一个都没打碎。
  洗完碗出来,他发现陆时砚正在院子里摆弄设备。一台相机,一个三脚架,几个镜头,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
  沈叙走过去:“今天要拍视频?”
  陆时砚点点头:“嗯。素材不够了,得补一些。”
  沈叙蹲下来看那些设备。相机是他认识的那个牌子,但他对型号一窍不通。镜头有大有小,有的上面印着红圈,有的没有。
  陆时砚看他看得认真,问:“懂这个?”
  沈叙摇头:“不懂。以前只见过同事的,他们拿这个拍开箱视频。”
  陆时砚拿起最小的那个镜头,装到相机上,然后递给沈叙:“拿着试试。”
  沈叙接过相机,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重。他把眼睛凑到取景器上,对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镜头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
  他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陆时砚走过来,看了一眼相机屏幕,说:“还行。”
  沈叙不知道这个“还行”是什么意思,但听他的语气,应该不是坏事。
  陆时砚把相机接过去,调了几个参数,又递给他:“再拍一张。”
  沈叙再次对准老槐树。
  这次镜头里的颜色更深了一点,光影对比更强烈,那些漏下来的阳光好像变成了液体,在叶子上流淌。
  他又按了一下快门。
  陆时砚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想学吗?”
  沈叙抬头看他。
  陆时砚指了指相机:“拍视频。想学的话,我教你。”
  沈叙愣了一秒,然后说:“想。”
  陆时砚点点头,把相机收起来:“那以后拍视频你跟着。先从拿反光板开始。”沈叙不知道反光板是什么,但他点了头。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大妈的大嗓门:“小陆!小陆在家吗?”
  陆时砚站起来:“在。”
  李大妈提着一篮子东西进来,看到沈叙,眼睛一亮:“哟,小沈也在啊!正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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