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青山/我在乡下养了个废材助理(近代现代)——沐鱼sky

分类:2026

作者:沐鱼sky
更新:2026-07-28 07:28:43

  村霸走过来,蹲在那团光斑里,开始晒太阳。沈叙看着它,它眯着眼睛看他,那表情分明在说:反正你不用,我用了。
  陆时砚拿着相机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看来它很喜欢你。”
  沈叙:“它明明是喜欢光。”
  陆时砚:“光是你打的。”
  沈叙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今天的拍摄地点在村后的山坡上。陆时砚说要去拍春天的野花,那些星星点点的小野花,只有这个季节才有。
  沈叙背着反光板,提着装器材的包,跟在陆时砚后面。村霸居然也跟着,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
  山坡不高,但路不好走,都是土路,还有碎石子。沈叙穿着他的深灰色西装,皮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陆时砚回头看了一眼他的鞋,什么也没说,但那表情沈叙已经能读懂了:你自找的。
  山坡上果然有很多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小朵小朵地开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陆时砚架好相机,开始取景。沈叙举着反光板,按照他说的角度调整,把阳光反射到那些小花上。
  村霸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偶尔低头啃一口草,然后皱起眉头——好像不太好吃。
  陆时砚拍了很久,一会儿趴在地上,一会儿蹲着,一会儿又站起来换镜头。沈叙一直举着反光板,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吭声。
  拍完一组,陆时砚回头看他:“累吗?”
  沈叙:“还行。”
  陆时砚走过来,接过反光板看了看他举的位置,然后说:“其实刚才那个角度,可以不用一直举着。”
  沈叙:“……你怎么不早说?”
  陆时砚:“你也没问。”
  “……”
  村霸在旁边“嘎”了一声,这次明显是在笑。
  中午太阳大了,不适合拍,两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一块大石头,陆时砚忽然停下,指着石头缝里的一丛野花:“这个没见过。”
  沈叙凑过去看。那丛花很小,淡紫色的花瓣,中间是黄色的蕊,长在石头缝里,倔强地开着。
  陆时砚拿出相机,换了个微距镜头,趴在地上开始拍。沈叙举着反光板,帮他补光。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陆时砚趴在地上,专注地盯着取景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T恤上沾了土,头发上也落了一小片草叶。
  沈叙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高冷了。
  拍完那丛花,陆时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接过反光板收起来。他看了沈叙一眼,忽然问:“你笑什么?”
  沈叙一愣:“我没笑。”
  陆时砚:“你刚才嘴角弯了。”
  沈叙:“……那是太阳晒的。”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编。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
  沈叙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发现村霸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那只鹅正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昂着头,眺望远方的山,姿势像一尊雕塑。
  沈叙喊它:“喂,走了。”
  村霸没动。
  沈叙又喊了一声:“村霸!”
  村霸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
  路过沈叙的时候,它忽然停下来,用嘴巴啄了啄他的裤腿。
  沈叙低头一看,裤腿上沾了一根草。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村霸。村霸已经走远了,背影看起来很拽。
  下午,陆时砚在剪辑上午拍的素材。沈叙坐在旁边看,一边看一边记。
  屏幕上,那些小野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光线柔和,色彩饱满,看起来比实物好看多了。
  陆时砚一边剪一边给他讲:这个镜头为什么留,那个镜头为什么删,这段配乐应该用什么风格,那个转场可以怎么处理。
  沈叙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陆时砚的回答永远简短,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剪到一半,陆时砚忽然停下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镜头:“你看这个。”
  沈叙凑过去看。那是上午拍的那丛石头缝里的花,光线正好,花瓣半透明,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这个光线,是你刚才补的。”陆时砚说。
  陆时砚接着说:“没有反光板,拍不出这个效果。”
  沈叙看着屏幕上那朵花,忽然觉得手臂的酸痛都值了。
  晚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天还没黑透,西边还有一抹橘红色的光,把云彩染成淡淡的粉色。村霸在墙角打盹,偶尔动一动腿。
  沈叙忽然问:“你以前拍的风景,都是这样的吗?”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拍过很多地方。雪山,沙漠,草原,海边。”
  沈叙想象了一下那些画面,问:“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陆时砚没回答。
  沈叙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正想岔开话题,陆时砚忽然开口:“拍够了。”
  就三个字。但沈叙听出了那三个字后面的东西,识趣地没有继续问。
  月亮升起来了,比昨晚更圆一点,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陆时砚忽然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旧相册出来,递给沈叙。
  沈叙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雪山的照片。白雪覆盖的山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得不真实的天,还有经幡在风中飘扬。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片沙漠。连绵起伏的沙丘,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有一串脚印延伸向远方。
  第三页,是一片草原。风吹草低,牛羊成群,天边的云压得很低,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第四页,是一片海。浪花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天空盘旋,远处的海平面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每一张都美得不真实,沈叙一页一页翻着,忽然停下来。
  这一页只有一张照片,是一个背影。那人站在山巅,背对镜头,面朝远方的云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头发有些乱,但整个画面安静得像是永恒。
  沈叙看着那个背影,问:“这是谁?”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的搭档。”
  沈叙没再问。
  他把相册合上,还给陆时砚。
  陆时砚接过相册,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人,后来分开了。照片留在我这里,人走了。”
  沈叙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时砚把相册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那几年拍了很多地方,但拍到最后,发现镜头里都是空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就不拍了。回来,开始拍这些花花草草,鸡鸭鹅狗。”他顿了顿,“至少它们不会走。”
  沈叙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刚来那天,陆时砚站在院子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表情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原来不是不在意。
  是不敢在意。
  村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陆时砚脚边蹲下,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
  陆时砚低头看了它一眼,没动。
  沈叙忽然问:“它叫什么来着?”
  陆时砚:“村霸。”
  沈叙:“全名呢?”
  陆时砚想了想:“陆村霸。”
  沈叙愣了一下:“跟你姓?”
  陆时砚:“嗯。捡的。”
  沈叙看着那只把脑袋搁在陆时砚鞋面上的鹅,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凶了。
  可能是月光太温柔,可能是晚风太轻,也可能是那个人坐在旁边的样子太安静。沈叙忽然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我不会走。
  最后他没动,只是坐在那里,和他一起看月亮。过了很久,陆时砚忽然说:“明天还要拍,早点睡。”
  他站起来,把相册夹在腋下,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今天反光板举得不错。”
  沈叙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嘴角慢慢弯起来。村霸还蹲在他脚边,抬头看他,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傻笑什么?
  沈叙低头看它:“他说我举得不错。”
  村霸“嘎”了一声:就这?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但沈叙还是笑。
  沈叙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想留下来。
  作为能陪他一起看月亮的人,留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自己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什么都看不见。
  这夜,他难得失眠。
  因为心跳得太快了。


第6章 直播事故
  沈叙一夜没睡好,他一会儿想起陆时砚说的“以前那个搭档”,一会儿想起他说“至少它们不会走”,一会儿又想起他站在月光下说“今天反光板举得不错”时候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表情,就是淡淡的,但沈叙越想越觉得那语气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然后他就开始骂自己:沈叙啊沈叙,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你在这儿脑补什么八百集连续剧?
  骂完管用五分钟,五分钟后又开始想。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照进来,在床单上晃成一片碎金。沈叙摸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七点四十!说好的六点学做饭呢!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出房间——还是那件深灰西装,他没有别的选择了——跑到厨房门口,掀开门帘,看见陆时砚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
  灶台上摆着两个碗,一个已经空了,一个还满着。陆时砚抬头看他一眼,说:“醒了?”
  沈叙喘着气:“我睡过头了……”
  陆时砚指了指那碗满着的粥:“给你留着。快吃,凉了。”
  沈叙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陆时砚已经低头继续喝粥了,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沈叙走过去,端起那碗粥,温的,不烫不凉正好入口。他坐在另一只小板凳上,埋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问:“你怎么不叫我?”
  陆时砚说:“你昨晚睡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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