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可他正准备回那间屋子,却敏锐地发现里面气氛有些不对。
  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啦地响起,随后被人轻轻地掷在一旁。
  里面传来的,除了孩子的呼吸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冷漠,疏离,无波无澜。
  道:“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画……是在梦里学的,还是有人教你?”
  德雷蒙德。
  再度听到他的声音,尤金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他怎么会在这儿?
  深吸了一口气,他侧身走到窗边,透过若有若无的光线,微微偏头朝里看去。
  昏暗中。
  他捕捉到了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肩背宽阔如峰峦,一头醒目的银白短发垂落在额前,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德雷蒙德坐在椅上,即便只看得到模糊轮廓,也足以让尤金心脏微微收紧。
  屏息凝神。
  下一秒,尤金听见了比德雷蒙德出现在这里本身,更让他浑身紧绷的话语。
  “我的孩子。”
  德雷蒙德声音似是在笑:“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从未见过母亲,却还是准确地画出了他的身影吗?”


第65章 
  画?
  尤金思绪一转,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离开之前随手交给孩子玩的纸笔。
  可是任由那孩子学习能力再如何强,也不过是个两个月大的小婴儿而已,怎么可能画出精准的人物图,并且还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自己的身影?
  别说德雷蒙德了。
  就连尤金本人都很难相信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现在的情况有些难办。
  尤金拧眉思索,觉得还是不要轻易露面比较好。
  他虽然做了充分的伪装,连青蛉都说外表绝对无法认出是从前的他,但那毕竟是跟他朝夕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德雷蒙德。
  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尤金并不想这么快出现在他的身前。
  他后退几步,正准备离开。
  却不想同一时间。
  房间里,德雷蒙德声音又一次幽幽地传了过来,这次显然不是对屋里的孩子说的:
  “进来。”
  “……”
  尤金脚步顿住。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他脑海里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意识在激烈交锋。
  一方告诉他不该进去。
  德雷蒙德此人危险至极,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冒险靠近无异于找死。
  另一方却在告诉他,越是退缩逃避,反而越是可疑。
  片刻后。
  尤金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撤退的念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迈出了一步。
  动作刚起。
  只听他的身侧,忽而掠过一道轻微的风声。
  竟是有其他人的脚步先他一步,踏了进去!
  是阿黛阿弗尔。
  尤金诧异地睁大眼睛。
  他注视着阿黛阿弗尔越过他后,大步进门,目光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直直对德雷蒙德行礼:“领主。”
  德雷蒙德审视着他。
  那视线沉重而冷寂,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却像厚重无形的压力牢牢笼罩而来。
  锋利直白的目光带着穿透皮肉,直抵心底的压迫感。
  空气里一片死寂,似乎连周遭的温度都随之沉滞了下来。
  “刚刚在门外的人,是你?”
  “是的。”
  阿黛阿弗尔愧疚垂首,回答的声音慢了半拍,“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失职,让圣子在训练时受到了重伤。”
  “属下自知有罪,因此在见到领主前来后在门外迟疑了片刻,还望领主宽恕。”
  德雷蒙德不置可否。
  他平静地侧目,将视线落在他从刚刚开始便沉默不说话的孩子身上。
  孩子安静站着,垂着头,与他别无二致的白发垂覆额角与耳侧,遮住了眼底的大半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德雷蒙德轻易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这孩子干净得反常。
  头发一看就是被仔细梳洗过的,柔顺整齐,蓬松自然,衣物与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打理得清清爽爽,没有丝毫杂乱。
  而且,他还维持着拟态。
  这未免怪异。
  白月蜘蛛一族虽然对外表极端重视,却不会要求幼崽的仪容也完美无瑕。
  毕竟,在雄虫们的幼虫阶段,吞噬同族的数量直接决定未来的进化潜力。
  这是族群的生存规则。
  就连德雷蒙德自己,也是从这段同类相食的时期里走过来的,无一例外。
  在德雷蒙德看来,这孩子还没展现出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天赋能力,就更要保证自身在其他方面的出色,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独特,必须强大。
  这是他作为母亲初胎的使命,也是德雷蒙德身为雄父对他最基本的要求。
  不然,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捕猎与争斗能力都不具备,他的存在和那些平庸普通的雄虫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他的孩子自己也理应清楚。
  故而他在大部分时间,与其他幼虫并无不同,时刻都以原形示人,警戒应对着高强度的训练和厮杀。
  可现在。
  他却表现得异乎寻常。
  听完属下汇报圣子这几日受伤后竟然乖乖待在修复室,缺席了其他所有课程的消息后,德雷蒙德不虞的同时,还是决定在百忙之中抽身过来查看。
  却没想到。
  他竟看到从前无论下达多繁重的训练任务都乖乖配合,一心锤炼能力的孩子,正安安静静地,专注地在画画。
  德雷蒙德一眼就认出画中的身影:那无疑是尤金没错。
  他怎么会知晓尤金?
  他为什么会知晓尤金?
  孩子和母亲之间,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了特殊的连结。德雷蒙德面对这一点时,出乎意料地无法淡定。
  周身气压骤沉。
  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有多么失控。
  眼底惯有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恍惚和痛楚,思索至此,德雷蒙德指尖都跟着绷紧。
  须臾后,意识回拢。
  他没发出任何声响,几道锋锐的节肢骤然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重重击中阿黛阿弗尔的躯干。
  闷响沉闷短促。
  阿黛阿弗尔被击飞出去,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壁上,震出一口鲜血。
  他四肢像是被碾碎了知觉,一片麻木,几乎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了。
  “这算是你的赎罪。”
  德雷蒙德道,“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撑着麻木的四肢起身,阿黛阿弗尔气息微乱,却依旧恭敬,低声道:
  “多谢领主,属下此后定会保护好圣子,绝不会让他再有闪失。”
  至于那些画。
  阿黛阿弗尔垂着眼,想到了尤金。心想既然要报答,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尤金摘出去才行。
  将头放得更低,他不去直视领主那张覆盖着阴翳的面容,只道:
  “领主,并非没有途径能够让圣子知晓母亲的存在。”
  收回放在孩子身上的视线,德雷蒙德目光重新聚拢,沉沉钉在以臣服姿态单膝跪地的阿黛阿弗尔身上。
  尾音压得很低:
  “哦?”
  眼底带着不容回避的逼视,他冷然问询:“你倒说说,有哪些办法可以让我这天真的孩子越过我,自行去窥视他母亲的面容?”
  阿黛阿弗尔定了定声,给出的答案出乎意料:
  “鬼蝶领主,伊瑟伦。”
  这下。
  不光是德雷蒙德变了脸色,就连隐藏身形躲在暗处的尤金,都不免吃了一惊。
  阿黛阿弗尔却没有停顿,将他所知晓的情报说了出来:
  “据我所知,伊瑟伦在死前不但将母亲的确切位置传递了虫巢,还留下了一份秘密投影资料。”
  “这份投影毫无疑问,有关母亲。”
  “当然,投影涉及到母亲生产时所留下的画面,珍贵无比,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看到。”
  “因此,这普通雄虫无法企及的荣誉,而领主阶级又或者做出突出贡献的高阶雄虫,则会选择用功勋兑换。”
  阿黛阿弗尔苦笑:
  “可母亲已经消失近两个月了,这份投影此刻对于诸多失去母亲,无法抵抗狂躁因子的雄虫来说,无疑是意义非凡的宝物。”
  “他们将此物拿到手的执念和疯狂是无法估量的。也许早在您统领士兵与狮心星开战的时候,这份被列为绝密的投影,就已经泄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
  尤金浑身冰凉。
  他远远匿在一边,看到德雷蒙德连孩子的教育问题都抛在了一旁,便愤然拂袖离开了。
  而因为遵守了和尤金的承诺,却反过来暴露出自己疑似看过影像的阿黛阿弗尔,则被白蛛的士兵直接押走审讯,不知去向。
  尤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渐渐恢复了理智。
  影像泄露……
  这种情况的发生此前不是没有被他预料过。既然已经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现在再去纠结也没有意义。
  这样想着,尤金慢慢走回屋内。
  环视一圈,他随后注意到还在原地伫立着的小小身影。
  拿起桌上的纸张。
  尤金余光看到那孩子脑袋微微抬起了一点,露出一双紧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了过来,像是在担心他的反应。
  没有从上面看到不堪入目的内容,尤金多少松了口气。
  画上的内容很单纯。
  是黑发时期的尤金,枕着自己的胳膊阖眼沉睡的画面。
  画中,尤金的面容干净澄澈,眉眼自然舒展,长睫轻垂,孤身静卧。
  那头如浸在黑夜里的海藻般长发长长地铺散开来,柔软又浓密,温顺地垂落在他的肩颈与臂弯之间。
  这幅画里没有多余的背景,也没有过多的杂色,无从考究是什么时候,只有纯粹的黑与白的交织。
  画里的人像是被世界温柔地搁置在此,透露着一种不染世俗的安宁。
  “金。”
  膝盖被碰了碰,有稚嫩的嗓音唤他。
  尤金低头看去,见那孩子眨着水润的眸子,因为做了错事显得局促不安,手指绞着衣角:“想送给金。对不起。”
  谁成想,并不被他欢迎的父亲会突然出现,险些将他知晓母亲的秘密揭穿。
  他闷闷不乐。
  在他与母亲的关系之中,父亲无疑属于多余的角色……如果他是母亲一个人生下的宝宝就好了。
  没有第三者的介入,他身上的血肉与灵魂便只属于唯一的母亲。
  他会比现在更加干净,更加纯粹。
  好想让父亲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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