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从前旁人稍微靠近一点,他都会露出凶狠的神情瞪人,如今更是直接无视一切,只顾着固执地往前走。
  他双腿的伤势依旧严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溃烂的伤口,疼得小脸发白,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还多。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依然坚持地朝着门口挪动。
  身高不够,他用力踮起脚尖,伸直胳膊,手艰难地够向门把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门的那一刻。
  吱呀一声。
  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拉开了。
  尤金逆着光站在门口,手上端着早餐托盘和一些替换的药品。
  清晨的日光顺着敞开的门倾泻而入,铺满整个房间,他高挑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朦胧,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小家伙猛地停下动作。
  他仰起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尤金,瞳孔渐渐无意识地放大了,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尤金垂眸,似是教训道:“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偷偷跑出来干什么?”
  “要是想被打屁股,”他挑起尾音,补充着威胁,“那就尽管试试看,做个不听话的小坏蛋。”


第63章 
  宁静。
  风是温热的,晨光轻缓地漫开,天地浸在一片安谧里。
  尤金望进他的瞳仁。
  见到他的一瞬间,那双草绿色的眼睛里阴霾渐渐褪去,澄澈而明亮的眼底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仿佛里面盛着的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恍然间。
  尤金产生了一种只要不被惊扰,那孩子就会这样一直望着自己,直到时光尽头,生命终止的错觉。
  “呆样。”
  尤金低声轻念。
  一手端稳托盘,另一手环过他的脊背与肚子,他将人从地上抱起,朝屋内走去。
  身体刚一被触碰,小家伙的躯干与四肢骤然绷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
  他回过神来,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将额头与脸颊轻轻抵在尤金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嗅着他的气息。
  “很少被人抱吗?”
  尤金缓声,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他道:
  “小孩子的使命就是被人抱着长大。”
  “这样不习惯,要是让别人误以为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从而减少本该属于你的关照该怎么办?”
  “……”
  “所以被抱的时候,要好好张开双手。”
  “就像这样。”
  尤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操作了,于是朝他颔首示意,引导他打开胳膊。
  抵在他胸前的额头更沉了些,身躯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不过。
  他似乎是听进去了。
  因为尤金发现,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落下,这孩子的身体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而是放松了下来,变得柔软。
  手臂也自然而然地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这有哪里难沟通?
  明明是个很好交流的孩子,只要好好跟他说话就能听进去。尤金越发不理解那些雄虫为什么一提到他,就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金,你回来了。”
  阿黛阿弗尔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见到他的惊喜。
  可目光落在尤金怀里。
  他脚步猛地顿住,面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急忙出声提醒:“小心!他会咬人!”
  “放下,快把圣子放下!”
  说起这个,阿黛阿弗尔的胳膊就隐隐传来一阵钻心的幻痛。
  关于这位圣子小小年纪就性情暴戾,下口有多不知轻重这件事,整个侍从团都心知肚明。
  他简直就是他父亲德雷蒙德的复刻版,毫无生气,阴晴不定,让人望而生畏。
  侍从团成员无一例外,都被他狠狠咬伤过,严重些的还会被他打到骨折。
  拜这位圣子的坏脾气所赐,侍从团成员不断减少,到现在只剩下寥寥数人。
  而他的这位新加入的同僚兼挚友,金。
  肌肤白皙,身形清瘦。
  比起凶名在外的冷漠雄虫,他的挚友更像是一件精美的易碎品,如果被毫无防备地咬上一口,还不知道要疼多久。
  “我来抱吧。”
  阿黛阿弗尔快步上前,想将孩子从尤金的怀里接过来。
  他心想,与其让圣子伤到他的金,不如受伤的是自己,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就算被咬断胳膊打断腿也无所谓。
  可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劲。
  只见尤金怀里的孩子,别说攻击和挣扎了,简直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猫崽一样,完全放松了身体蜷缩在尤金的身前,安静得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这还是他们那位圣子吗?
  阿黛阿弗尔愣了片刻。
  事实证明。
  他就是。
  察觉到他的靠近,那孩子从尤金臂弯里缓缓转过头。
  草绿色的眼眸在浓密的眼睫下,映出一片浅浅的阴翳,没有半点温度和情绪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与他在空中对视了。
  刺骨的疏离和危险的野性扑面而来,那眼神和从前别无二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明晃晃地宣告着禁止靠近。
  敌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阿黛阿弗尔被他盯得心头一跳,脚步慢了下来,一时间竟忘记了上前。
  “咬人?”
  尤金低头往怀里看去,看到了这孩子睁着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浑浊杂质,满是清澈剔透的水色。
  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先把他重新放到了床上。
  或许是因为先前照料翡尼很长时间的缘故,而这两个孩子又实在太过相像。
  有时候,尤金总觉得怀里抱着的还是翡尼,照看起他来倒也没什么生疏感,擦脸,换药,换衣服,一气呵成。
  可当他把带回来的早餐递给这孩子时,对方却显得不太会吃。
  尤金这才又一次意识到,两兄弟之间的不同。
  阿黛阿弗尔在一旁解释:“圣子以前只吃被他打赢的那些战利品。”
  对虫族而言,肉食的质量高低决定了他们进化的速度。
  在幼崽时期,消耗同类能够令他们快速提升能力。他们很少碰人类的食物,虽然可以果腹,对营养增益却微乎其微。
  对于尤金带来的牛奶,面包和火腿,他显得格外陌生。
  喝牛奶不是捧起杯子,像喝水一样饮进嘴里,而是伸出舌头不停舔舐杯口,嘴边沾得到处都是。
  面包也是整根啃。
  他似乎还不太懂得如何运用双手,活脱脱一副原始的野兽习性,把面包压平在桌上,像按住猎物的喉咙那样去咬,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尤金看得直皱眉。
  他伸手拦下那孩子的动作,干脆把牛奶倒进稍大些的碗里,把面包撕成小块泡进去,用汤匙喂他。
  “嘴巴张开。”
  听到他的话,那孩子抬起头,目光顺着勺沿,沿着手臂一路缓缓望上来,又一次落到了尤金脸上。
  呆呆的,茫然的。
  他痴痴地望着尤金做过伪装的脸庞,眼神像是怎么也看不够,所以需要不停地,重复地来记住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尤金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也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顺从地凑了过来,张开嘴巴吃下了他喂的食物。
  ……
  妈妈。
  他在心里轻轻念着。
  这个词语好像被创造出来,就代表了无尽的幸福,含在唇齿间念出来时,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
  从前他活在阴冷空旷的巢穴里,风是冷的,光也是冷的,连触碰自己的手都带着警惕和畏惧。
  直到妈妈出现。
  妈妈温热的手会托着他,安稳的声音会安抚他,耐心的动作会引导他。
  他这才知道,原来被人抱在怀里是这样的感觉,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经历。
  好开心。
  好幸福。
  可是他真的能永远拥有妈妈的温柔,感受到这样的幸福吗?
  不。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幸福降临在他身边的时间就总是短暂的。
  比起恩赐,它更像是一个骗子,会在他感到最满足的时候突然消失。
  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毕竟,他还有一个各方面都与他相似的兄弟。
  早在他出生起,他的兄弟就已经占据了妈妈所有的时间和爱。
  作为被反复抛下的那一个,他并不奢望地认为妈妈会在两者之间选择自己成为他唯一的孩子。
  如此一来。
  妈妈的再次离去,就成了必然会发生的事。
  就如现在。
  “圣子有名字吗?”
  他听到母亲问那只雄虫,得到的答复是理所应当的摇头。
  母亲片刻后又问:“以战利品为食,是指那些低阶虫族?”
  “可圣子年幼,不是每次都能获胜的,那他平日里都吃什么食物维持生命,难道要一直饿肚子吗?”
  那只雄虫把摇头换成了点头。
  母亲便又沉默了下来。
  侧脸绷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什么令他感到不适的事情。
  母亲一定在想,他的小儿子比起他的兄弟,是如此的不合心意。
  因为他没有名字。
  不是人类。
  不被喜爱,且还不够强大有能力。捕猎也做不到最好,总是饿肚子,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为母亲提供帮助。
  他很没用。
  那么,没用的他怎样才能代替兄弟,把妈妈永远留在身边?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轻轻地拽了拽尤金的袖子。
  在尤金转头看来的时候,就像他教给自己时那样,乖巧地张开了双手,行使着作为婴儿的权利。
  尤金抱住了他。
  他避开了这孩子身上带伤的部位,对那边不肯离去的阿黛阿弗尔说道:
  “总之,今天我来负责照看圣子,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如果领主传唤,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阿黛阿弗尔不是很想离开。
  “金。”
  他迟疑道,“你刚任职,还不了解圣子,他与你见过的人类小孩真的不一样,你确认不需要我帮忙吗?”
  尤金更担心他看着会发现端倪:“不需要,谢谢你。”
  “好吧。”
  阿黛阿弗尔叹了口气。
  在他离开后,尤金捏住了怀里这孩子的下巴,示意他张开嘴巴,仔细看去:“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不会讲话?
  尤金思考着。虽然虫族的发声并不依靠声带,但这孩子现在毕竟是拟态,除了检查这里,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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