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如果父亲死掉,母亲会承认他的血脉并不肮脏吗?
  “对不起。”
  又重复了一遍道歉的话语,他垂下脑袋,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含着水雾和阴霾眼睛。
  尤金叹了口气。
  换种角度想,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他或许还会错过许多值得重视的消息,某种意义上也算因祸得福。
  “哪有只是想送礼,却要反复不停道歉的道理?”
  半蹲下身。
  尤金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朝自己怀里看来,把抱了一路的鱼缸展现在了他的眼前,“瞧,小鱼。”
  “真巧,我们居然在同一天想着要给对方准备见面礼。”
  看着他渐渐亮起来的眼眸,尤金向他提议:“这样如何。”
  “我收下你的画,你收下我的鱼。如此一来,在互相回赠礼物的过程结束的那一刻,谁也不用再觉得抱歉了。”
  眼底漾着浅淡的光,那双黑色的眼睛竟显得比鱼尾荡出的水波还要美丽,“就当我们重新和好了,好不好?”


第66章 
  尤金看着他的睡颜。
  那条尤金买回来的鱼,被这孩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一睁眼就能看见的距离。
  睡前。
  孩子小小的身躯蹲在鱼缸前看了很久,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目光随着金鱼的每一次摆尾而移动。
  尤金想,他之前大约很少收到礼物,所以连一丁点的善意都会这样珍惜。
  又为他换了一次药,尤金见他睡得还算安稳,起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门。
  屋外的冷风迎面吹到脸上,尤金头脑也跟着清明,轻轻叹息了一声。
  说实话。
  尤金并不相信,那孩子知道自己从前的模样,是因为阿黛阿弗尔嘴上说的伊瑟伦传来的影像被泄露了。
  先不说谁会冒这个险,那件事才发生几天?
  满打满算,距离尤金告别狮心星,抵达虫巢也不过四天不到的时间。
  如果不是长时间观看临摹,把尤金这张脸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里,又花大量时间练习,刚接触纸笔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单凭天赋,就把从未见过的,母亲的容貌画得那样神态逼真。
  哪怕是翡尼。
  尤金想到了当初,翡尼一开始不会说话写字,当然也不会画画。这都是后天尤金通过教导,一点点教会他的。
  也就是说。
  尤金掌心按住了下半张脸,把多余的情绪压下,尽量平和地思考:这孩子真正了解他的时间,必然会更早。
  他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又究竟在什么时候,认出了他?
  回到侍从住处。
  尤金日常检查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监听后,用通讯装置联系了外面的爱尔文。
  爱尔文:“您怀疑圣子已经觉醒了天赋能力?”
  尤金:“除了双胞胎心灵感应这样玄乎的事情,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可以说得通了。”
  通讯器那边声音嘈杂,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
  爱尔文沉思道:
  “根据之前调查的结果,圣子地位不高不低,不受族群重视,就是因为他还没有觉醒天赋能力。”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
  “可是妈妈,圣子没有理由向族群隐瞒自己的特殊。毕竟只要告诉德雷蒙德关于您的情报,将您抓回虫巢,他就能光明正大以您孩子的身份继承族群,在您膝下长大了。”
  “事实上,他就是隐瞒了。”
  尤金平静地道出事实,抬眼看向窗外明亮的星空,“一开始,我以为他对我态度特殊是因为我在斗兽场救了他,所以对我多了一份依赖。”
  “可后来了解,他虽然这次受伤过重,但训练负伤是司空见惯的事,其他侍从也会像我一样救助他,治疗他。”
  “我的存在并不特别。”
  “后来,他不掩饰地送了画给我。”
  尤金叹了口气。
  他的嗓音很轻,分不清是无奈多一些,还是对荒谬命运的自嘲多一些:
  “如果他当时多解释一句,比如送虫母的画像给雄虫是因为每只雄虫都无法拒绝这份礼物,我反而还没这么确定。”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像是在期待我和他心意相通,能够自己发现……他根本不想掩饰认识我的事实。”
  爱尔文握紧了通讯器。
  他一时没能止住手上的力道,通讯器咯吱响了两声,声音也重了几分:“妈妈。”
  “我认为当务之急,您最应该做的事是从白蛛的巢穴中撤离出来,生命泉水的事,我们再另想办法。”
  “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沉声道,“如果圣子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将您的存在泄露出来,让您的境遇一下子回到之前……”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尤金知道他说什么。
  如果这种事发生,无异于自取灭亡。别说是他,尤金自己都不敢想象会发生多么糟糕的事情。
  “您难道心软了吗?”
  爱尔文问道,“您因为那个孩子的遭遇,生起了同情之心吗?”
  尤金很了解他,几乎能想象到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大概正兀自皱紧眉头,本就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
  想到这里,尤金敛目,唇线微扯。
  他看着窗上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片刻后,缓缓否认道:
  “不,爱尔文。”
  “你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
  如果说。
  异种的恶是纯粹的恶,会将掠夺者的獠牙与利爪毫不掩饰地摆在脸上,张扬又肆意地向整个宇宙宣告自己的野心。
  那么此类恶意,无疑是透明的。
  而人类。
  人类似乎与他们截然相反。
  人会同情,会怜悯,会对濒死的蝼蚁驻足,会为陌生的苦难垂泪。
  这份与生俱来的柔软是人皮囊下最耀眼的底色,使得他们看起来无害而温润,像被阳光包裹的尘埃,安静平和。
  可在这层柔软的皮囊之下,却隐藏着很容易被忽视的,同样汹涌的恶意。
  它不常出现,却从不缺席。
  善与恶相互滋养。
  温柔与残忍两种极端的特质,在需要的时候交替上演,于同一个灵魂里撕扯交融,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金亦是如此。
  “我很怜悯那个孩子。”
  他如此说道,“他是那样无辜,就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
  “倘若我有余力,我想,我愿意如教导翡尼一样教导他,将他培养成一个正直的好孩子。”
  “可如果,他的存在妨碍到了我的胜利。”
  尤金垂眸轻叹,“那么谁又敢笃定,我会从一而终地做个好人呢?”
  试探出那孩子很可能知晓他的身份,并且自发地为他隐瞒起来后。
  比惊讶更先涌入尤金心里的念头,竟是一丝微妙的波动:
  利用。
  他大可以借此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爱尔文。”
  尤金一字一句对他道,“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坏。”
  “……”
  通讯器那边,爱尔文沉默了片刻,却是放心地笑了:
  “我敬爱的虫母陛下,您自该如此。”
  如果有需要,每一只雄虫都该是他的利刃,每一个孩子都该是他的棋子。
  能够为母亲所用,是他们无尚的荣幸。
  哪怕以血为祭,以命为引,只要能够成为虫母光辉路下的垫脚石,他们的诞生便算是有了意义。
  这话题到此为止。
  尤金接着问:“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他已经从视频泄露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了。羞耻心无限降低后,他比想象中更加冷静。
  他更担心的是这背后所代表的问题。
  群虫因为他的消失,对他的渴求日益增进,像濒临决堤的洪水一般,失去理智和秩序后,他们很可能会做出更多疯狂的事。
  其他的尤金都可以不在乎,他唯一受不了的,便是源源不断的战争。
  以人类现仅剩的薄弱力量,哪怕与兽人联合,也不可能是虫族的对手。
  尤金必须在战事进一步爆发之前,阻止这一切。
  “不太妙。”
  爱尔文说:“哪怕虫族是秩序社会,也没有办法在拥有过虫母之后,再体会失去的感觉了。”
  “青蛉擅长情报调查,据他所说,之前我们遇见的,用低劣香精合成的花来替代对您气味需求的雄虫变多了。”
  “包括近几天,影像进一步扩散出去。这一切都代表了他们正在走向不可控。”
  “妈妈。”
  爱尔文道,“我想,领主们此刻也正在头痛这件事,这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这一点尤金也深有感触。
  毕竟德雷蒙德得知这件事后,离开前的表情堪称阴森,想来也会着手调查下去。
  到时候,虫巢将会迎来一场如同内斗般的,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你们继续调查。”
  尤金说,“等我再联系。”
  挂断通话后,尤金更清晰地看到了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他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眼神更加锐利,气质也更加深沉,如果他的父母看到现在的他,也许也会愣怔片刻,不敢相认吧。
  正想着。
  尤金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有细微的摩挲声响起,似乎有人正在试图打开他的房门。
  失败后。
  那声音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又迈着脚步朝窗边走来,试探着推了推窗户。
  隔着玻璃,尤金看到了两个印在上面的小小的掌印。
  “唔……”
  窗外。
  垫着脚尖,伸手探向窗户的孩子用力到指尖发白,连头发丝也竖了起来,却还是打不开窗户。
  反复试了许多次无果后,他左右张望了一圈,怔在原地没了别的主意。
  痴痴盯着玻璃。
  他想要透过模糊的倒影看到里面的景象,例如尤金的身影。可不论他怎么看,外面的玻璃上都是一团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抿了抿唇,白发的孩子有些茫然地眨着眼,不知道为什么半夜惊醒后,妈妈没有在房间里陪着自己。
  装着安全感的心脏空空荡荡的,在看到尤金的时候会充满,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流失,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越是跟妈妈相处,他越是患得患失,觉得不满足。
  垂着头。
  那双清澈透亮的翠色眼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沾湿,一颤一颤,像两片沾了露的草叶。
  泪珠成串沉甸甸地坠下,从眼尾滑过细嫩的脸颊,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弹开一圈极浅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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