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张美兰同志追问我:“在等消息呀?见你落地就一直盯着那手机,还没回应?”
  我将手机扔到桌上,“没有,就是看看时间。”
  母亲狐疑地看我,我又解释:“想等晚点再睡,不然时差调不过来。”
  不过我最后也没战胜困意,七点不到就睡了过去,没有等到陈擎的消息。
  凌晨两点我从睡梦中惊醒,一时不知自己在哪,坐在床上愣了好久。
  我梦到自己在陈擎的卧室,床上躺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不清脸,乌黑长发与洁白如雪的被单形成鲜明对比,尖锐又刺眼。
  我觉得自己是睡蒙了,怎么能这么胡乱做梦?陈擎才不是这样的人。
  于我将脸埋进手心里,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入夜的房间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响,手机躺在一边,陈擎依旧没有只言片语,好像在等我先去找他。
  可我明明发了落地机场的照片,还有定位,难道他不刷朋友圈?
  我点开消息推送,除了几十个点赞,还有不少评论。
  章楠说:“你回来了!赶快约起来!”
  章楠是我的小学同学,也算半个发小,我们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高中同校,所以一直走的很近。
  她给我发消息:“明天要不要出来吃饭?定点的那家串串店,他们家今年新装修了,弄得可好了。”
  因为没收到我的回应,两个小时前章楠又发了条:“我猜你睡觉了,时差倒不过来吧?我也要睡了,你醒了跟我说,咱约个时间。”
  三更半夜并不是回复消息的好时机,如果对方没有静音,可能会扰人清梦,于是我决定等天亮再回。
  我点开和陈擎的聊天记录,思考该说些什么。
  “你在干嘛?”
  “我醒了,时差睡不着。”
  “很忙吗?看你一直没有消息。”
  我反复甄选,最后发送了一条:
  “我想你了。”
  短信很快收到回复,陈擎说:“在忙,晚点给你打电话。乖。”
  他时常哄我,像长辈一样,虽然他确实比我年长,但也只有一岁。
  我对此还算受用,因为可以让我感受到他对我的在乎,特别是用他那温柔低沉的嗓音说出来,我愿意一直听。
  于是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等他的电话。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陈擎果然拨了过来,问我怎么这个点醒了。
  我实话实说:“睡不着,太想你了。”
  我很少这样坦诚露骨,或许是夜深人静,让我有了大胆发挥的空间。
  陈擎在对面轻笑了声,仿佛早有预料。
  我追问道:“你不想我吗?”
  陈擎的冷落让我有些不适应,虽然他时常给我感觉若即若离,可这次或许是距离作祟,让我失去了对他的“掌控感”——那种即使见不到,我也知道他就在附近,我们的距离不过一座校园。
  陈擎道:“想,你一走我就不习惯了。”
  他说的真诚,让我有些许得意,认为整日在一起还是有作用的,至少会让人习惯陪伴的存在。
  我问他:“实习累吗?几点下班?”
  陈擎道:“还好,没那么多活儿。”
  我没有问到他下班的时间,猜想五点左右。
  陈擎让我再睡一会儿,省得白天犯困。
  其实我心知自己醒了就再难入眠,特别是像眼下这种情况,约等于睡了个长午觉,顶多延后夜晚入睡的时间,应该熬不到第二天早上。
  但我不想耽误他上班,没聊几句便说:“你去忙吧,不用陪我。”
  陈擎夸我懂事,挂断电话前亲了亲我,声音很轻,但我很高兴。
  我在床上待到六点,听到客厅有动静,知道是林华胜醒了——他起得早,家里都是他做早饭。
  我犹豫是否要出去,自从高三暑假,我跟他快成了半个仇敌,以至见面都要绕道走,总觉得他想打我,恨铁不成钢。
  我挣扎无果,最终还是决定起床,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林华胜正在阳台浇花,我走过去探了探头,“爸,你醒了。”
  他回头看我,然后“嗯”了一声。
  “妈呢?还睡着呢?”
  林华胜轻哼道:“她,不上班能睡到中午,你等着吧。”
  我一直佩服我妈的心理状态,特别年轻,心里不装事,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林华胜放下水壶进屋,问我说:“早饭想吃什么?给你整俩锅盔,再来碗抄手?”
  我咧嘴一笑,“那再好不过。”
  锅盔热的好吃,小区门口就有家老字号,每天都出摊。
  林华胜说他下楼买,让我在家等着。
  我自告奋勇和他一起,林华胜也没拒绝。
  穿好衣服,我顶着没洗的鸡窝头下楼,在门口蹬了双拖鞋。小区里住着不少老熟人,我忘了这事,不然会注意点形象。
  这个时间小区门口已经人流攒动,热闹至极,我们碰到母亲的老同事,一位头发灰白的伯伯,正跟他老伴儿下楼买早点。
  伯伯见了我先是一愣,随后笑逐颜开,“这不是肖肖吗!回来啦?好久不见了!”
  我跟他们问好,后悔出门前真该洗把脸,如今只能抬手抓着头发,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子。
  伯伯说他女儿想出国读研,想向我取经。
  我心说取经真说不上,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顶多分享点个人经历。
  他让我加他女儿微信,年轻人聊着方便,于是我们互加了好友,又用他的手机分享名片,这才分开。
  回家后张美兰同志正在阳台上做八段锦,回头见我,“你出去了呀!我以为你还没醒呢!”
  我心说:要是有您那睡眠质量,我也不至于倒不过来时差。
  张美兰同志拉我吃早饭,又是果汁零食一顿招呼,打点妥当才去上班。我等二老出门继续收拾行李,想起没给章楠回消息,跑去屋里拿手机。
  陈擎给我发了信息,说我不在他懒得做饭,晚上随便吃了个沙拉。
  我沉浸在仿如恋爱的喜悦交织中,回复他:“好好吃饭,饿瘦了可不行。”
  陈擎道:“不影响干/你,放心。”
  ...
  陈擎有时会说这种浑话,给人种绅士与流氓的并存割裂感,很矛盾,但又令我沉迷。
  我脸红耳热,扔下一句:“变态”,找出和章楠的对话框。
  章楠是典型的夜猫子型,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我料想她还没起床,于是编辑消息:“你起了再说,哪天都行。”
  对面秒回:“起了。”
  我们约在常去的那家串串店,中午12点。
  为了阻止我睡觉,我把下午的时间也贡献了出去,答应陪她逛街。
  章楠新交了个男朋友,说要给他买礼物,告诉我见面再聊。
  中午我们在小店碰面,店主是个40多岁的大叔,我们叫他焦叔。
  焦叔开这家店的时候年纪还轻,人长得挺帅,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现在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他见了我十分高兴,说难得回来,这顿饭他请。
  章楠毫不客气,点了脑花、麻辣牛肉、火辣肥肠,说要给我接风洗尘。
  我们沾老板的光,最后也没真吃霸王餐,象征性地付了六折价。
  下午我陪章楠去逛街,给他男朋友挑选礼物。
  根据章楠给我的形容,她男朋友大概是个文艺青年,喜欢听歌、画画。
  章楠想给他买副耳麦,看了商场的价格颇为扫兴,嘟囔着说:“早知道让你给我带回来了,当时都没想。”
  那时候戴个耳麦挺拉风的,流行过一阵。
  我回来前问过她和几个高中同学需不需要带东西,都说没什么要带的,大概是不想麻烦我。
  于是我们又逛了些别的,章楠还是对那副耳麦情有独钟,最后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从店里出来,商场一楼都是些高端品牌,我们有一搭无一搭地闲逛。
  路过一家橱窗,我被里面的钢笔吸引了注意。
  那时候的我还不认识这牌子,只觉得笔身好看,轮廓优雅流畅,中间圆润饱满,像一只精美的雪茄。
  我询问店员:“这支笔多少钱?”
  她说出了一个在当时的我看来不能理解的数字——什么笔这么贵?它是金子做的吗?
  章楠从旁边凑过来问我:“你要买钢笔吗?用得着这个?”
  我心想陈擎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步入职场,怎么也要有支像样的钢笔,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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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开始隔日更,晚八


第14章 
  之后的几天我陆续收拾东西,其间被各种事打乱节奏。
  张美兰看我对西北兴致缺缺,于是说趁雨季来临之前在省内转转,走小环线,大概一个礼拜。
  我觉得这个提议可行,父亲和我都能开车,中间也好有个交替。
  于是我们出去玩了一圈,趁着天气还好,没有整日下雨,等到了七八月,泥石流滑坡等自然灾害一定会加重。
  他们二老又专门带我去了次都江堰——每年的保留曲目,去看看那边的水,给我再讲一遍这一伟大工程的悠久历史。
  步入七月,我开始打工。
  母亲帮我找了个大学图书馆的活儿,说还能在那蹭书看,天大的美差。
  我没好意思说:那是你的爱好,我的同龄人中随手抓十个都不一定有一个爱看书的,还要分看的什么书。
  但我依然感激她,毕竟不是unpaid,有一定报酬。
  我算了算,两个月的工资贴补一点零用钱够买那支钢笔。虽然我还有存款,可以支付的起。但我不会用父母给我的钱为别人买礼物,特别是这样昂贵的礼物,即使对方是陈擎也不行。
  我们在漫长的暑假中时有联系,陈擎很忙,不是随时都有空。况且我们隔着时差,几乎昼夜颠倒,能联系的也就那几小时。
  八月初的时候张美兰和林华胜同志双双出差,留我一人在家。
  他们对我在家这件事的热情逐渐降低,最近表现的没有那么热衷,应了那句老话:留子回家的第一天是祖宗,两个月之后连街边的狗都不如。
  我白天去图书馆打工,晚上一个人在家,偶尔跟朋友出去聚餐。
  周书瑶是我高中的学妹,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心情不好,想找我聊聊天。
  我心想找我聊什么?我跟她又不熟,出国后更是没了联系。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男朋友、或者该说“前男友”,是我和章楠的初中同学,他们前两日刚分手,周书瑶想不开,想找个人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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