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彭宇斌道:“陈擎在这儿的时间啊,他就回来一周,估计一堆事儿,也叫不出来。”
  “...”
  我没听说陈擎回国了,他没有告诉我。


第16章 
  8月25日,周三。
  我买了C市到北京的机票,27日返程。
  虽然只有2天,虽然只能提前96小时见到陈擎,可我等不及了。
  我知道他家的小区地址,落地直接打车过去,没有安排其他行程。
  我没带任何行李,全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只钱包,想要等见面之后再看去住哪家酒店。
  陈擎家在二环的一处住宅区,看着不算特别,甚至有些老旧。
  我下车核对了地址,到门卫处请他帮我开门,门卫问我找谁。
  我如实回答,里面的人打了通电话,然后让我稍等。
  大概十分钟后我才得以被准许入内,但我其实并不知道陈擎家的具体门牌号,所以只能在小区大院里闲逛,给他发短信,问他在哪。
  对方没有回应,所以我准备待会儿再说。
  北京的夏日和C市一样,只是在户外站着都会出一身汗,我原以为这里纬度高,气候会好些。
  在漫无目的游荡中,我被某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吸引注意,不由驻足——从楼洞里跑出来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留着漂亮的齐刘海,乌黑长发在双耳上方夹了两只蝴蝶结。
  她跑着蹦蹦跳跳,冲后面喊:“哥哥,快来!”
  我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孩,巴掌小脸上填满了精致五官,玻璃珠似的大眼睛晶莹透亮。于是我驻足多看了几眼,被其身后的男人吸引注意:陈擎穿着身高定西装,挺拔身姿被剪裁合体的面料包裹,整个人透着股年轻锐利、却又绅士高贵的气质。
  我将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无声地张了张嘴。
  “哥哥!”
  小女孩的稚嫩声音唤回了我的意识,她跑到陈擎身边,一手拉着他,另一手拉着他身旁的女人,笑声清脆。
  我的大脑有一瞬宕机,质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陈擎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边陪伴着一位窈窕多姿、温婉柔情的女人。
  她挽着陈擎的胳膊,一颦一笑尽是幸福的甜蜜。
  我将质疑的话音咽回肚子里,耳边充斥无声的沉默。
  在我的短暂观察中,他们宛如一对新婚夫妻,陈擎慈爱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叫她跑慢点,当心摔倒。
  之后我看到陆续下楼来的长辈:陈擎的父母,另外两位,应该是女方的父母。
  陈擎身上有他的父亲的影子,身材体型,举止风度,五官又更像他的母亲,带着柔和典雅的东方气息,以至于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们站在一起犹如幸福的代名词,一切都散发着幸福温馨的光芒,在那个盛夏,显得尤为刺眼。
  我站在他们对面,隔着一整个世界。
  小女孩抬头拉着陈擎的袖口,叫他:“哥哥,快走吧,我饿了。”
  陈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叫她去车边等。
  他在抬眸的瞬间注意到我,目光相撞,陈擎的眼神晃了晃,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有与我搭话,甚至没有相认的意思,只是这样注视着我。
  不多时,身旁之人与他说了什么,陈擎让她先去车上。
  女人两步一回头的往车边走,几位长辈也共同走向另一部车,陈擎走向我。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一如看我的眼神,没有半分情愫。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你了?你回国怎么没告诉我?你在做什么?那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突然有千万个问题闪过脑海,不知哪个更为重要。我扯动嘴角,“听说你回来了,想见见你...”
  我不确定当时的自己是否形容狼狈,或许早已无暇顾及。陈擎停顿了片刻,“你回去吧,”他看着我的眼睛,“不是马上开学了吗?我们回去再说。”
  他说着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仿佛在赶时间。
  这时陈擎的母亲从车上下来,走向这边,柔声问:“阿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穿着一袭长裙,栩栩如生的蝴蝶刺绣在墨绿色的裙裾之上翩跹起舞,衬托其主人身姿优雅,气度清华,犹如暂落凡间的仙子。
  我挤出声音:“阿姨好...”
  女人看向我,笑道:“你是阿擎的同学吧?刚才岗亭给我打电话,说有同学来找他...”
  她说着望向陈擎,似乎在探寻他的态度。
  陈擎不置可否,向我走近半步,嗓音自上而下地传来,“林肖,我们回去再说。”
  我分不清那时的语气应该被解释为何种情绪,愠怒?烦躁?哄慰?心疼?其中的哪一个,又或者哪几个,比例分别为多少,因为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作响,很难分辨表面之下的东西。
  这时女人望向身后,大概是不想让客人久等,很是为难。
  她向我提议:“我们正要去吃饭,要不同学你一起吧?”
  我微微一怔,看向陈擎,被那份冷漠刺伤,确定离这里越远越好。
  我匆忙道别,说还有别的事,来这只是路过。
  女人很是抱歉,但也没说其他,碰了碰陈擎的胳膊,仿佛是让他送我。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区,不想让陈擎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时间倒推四个小时,我还沉浸在即将要见到陈擎的喜悦当中。而现在,我孤身一人走在北京的长街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绚烂日光混合液体回旋将视野模糊成斑驳色块,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只回来一周,一堆事儿,估计叫不出来...”
  彭宇斌的话像魔咒一样回荡在我耳边,所以他是回来见女朋友的?如此兴师动众,还有双方家长一起,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之后的6个小时,我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路过了一个大学校区,又走到了体育馆——这个地方我认识,08年奥运会的比赛场地,由于建筑物标志性太强,让我觉得走到了五环开外,好像应该往回走。
  于是我又顺着来时的方向逆行,漫无目的地游荡。
  期间陈擎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没有接,顺便将他的微信名片拉黑处理。
  他没有我国内的号码,于是手机暂时清净,也如我的心境一般不见一丝涟漪。
  我试图回忆是哪一步错了,让我输的那么一败涂地?
  我和陈擎的开始与普通情侣并无二致,相识于校园,相知于点点滴滴。我相信对他来说我并非一无是处,上一通电话里他还叫我“宝宝”,怎么如今就这样冷漠?好像我们就是那门卫口中的“同学”关系,最普通的那种。
  那天晚上我随便找了家酒店,将机票改签到了第二天一早。
  当然我彻夜未眠,回忆我们每一次见面、做 爱、陈擎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推导而言,我在他眼中的定位可能并非“恋人“,“情人”更加合适。
  第二天我飞回了C市,将自己关在房间两天两夜。
  张美兰同志以为我去北京旅游,临走前还说我连个换洗衣物都不拿,怎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我当时说去找朋友,不用那么麻烦。
  现在回来打了自己的脸,母亲忧心忡忡,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度以为我是生病,要送我去医院。
  她后来才发现我情绪不佳,却没问我为什么这样伤心,行为异常,两天之内送来的饭菜一口未动。
  我想她知道我的难过,知道我不想说,愿意放我一人消化。
  第三天下午,二老送我去机场。机票早就买好了,我也不能不回学校。
  我在安检口跟他们道别,母亲把我拉到一旁,双手捧着我的脸,
  “肖肖啊...”她那么叫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把它忘了,撑不住了就回来,爸妈都在家等你。”
  那天的安检口有很多人流泪,工作人员也只以为我是众多留学生中不舍与家人分别的一员。
  而只有我知道,我是为自己的愚蠢透顶悲哀,为有这样一双爱我的父母、而我又不能常伴他们身边尽孝、满足他们的期许而感到自责。


第17章 
  飞机落地纽瓦克机场,我叫了辆电召车回家。
  与以往不同,这次我当天就倒过来了时差,因为到家正好是晚上,我又有近乎两天两夜未合眼,脑袋沾到枕头的一瞬便昏了过去,意识全无。
  醒来后我在家收拾东西,用了一整天。
  我将陈擎送我的网球拍带了回来,起因是父母给我收拾好了放在门口,听我说要拿回学校。
  事实我也没想拿这副拍子打球,只是想作为纪念收藏,当初就是这个想法。
  我无法迁怒于一支网球拍,因为它原本就是我年少时期的梦想,于是我将它挂在衣橱里,合上了柜门。
  学校报道的时间根据每个学院有所不同,我们安排在下午,结束后又和我的advisor聊了聊选课方向才离开。
  纽约的夏日很长,和北京几乎同纬度,却没有那么热。
  我走在人行道上,不禁回想起那个午后:阳光穿透嫩绿色的树叶投射在人行道的方砖上,映出细碎光斑,明明是美好而又温馨的画面,却让我感到破碎异常。
  我穿过马路,回忆着那日种种,在距离宿舍楼不远的地方看到陈擎,正在楼下抽烟。
  陈擎不常抽烟,我也不喜欢烟味,如果闻到会让他去洗澡。
  他看到我将烟掐了,走上前来。
  我原本试图逃跑,脚底却像被钉住了般动弹不得,直到陈擎走到我身前站定,很轻地叹了口气,“我们找地方聊聊。”
  又是那家老夫妇开的咖啡店,店里又是只有我们两人。
  头发花白的女士好像认出了我,笑着冲我打招呼。她记下我们要点的饮品,然后去后面制作。
  陈擎望着我,一如哄小孩般,“还生气呢...”
  他这话说的好像我在闹脾气,希望他来哄我,就能和好如初。
  我有一瞬惊讶,想要反驳的话冲到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句干瘪的、不知从何说起的:“没有。”
  我不想承认的那么干脆,会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一点都不酷。可我同样也不知道怎么解读陈擎的文字,他好像以为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共识——对于他有女朋友、或早晚会有女朋友这件事。
  在过往的数十小时中我也曾认真思考过,并试图理清来龙去脉:就我们在春假玩游戏时所了解到的信息,如果陈擎说的是真话,他那时还是单身,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他那么快就跟人牵线搭桥、浓情蜜意?甚至一如相处多年,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婚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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