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我无法理解。
  陈擎安静地看着我,意识到我没有说真话,甚至还在赌气,好像有点无奈。
  “别生气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如同抚弄爱宠一般。
  我对他的反应感到无力,苦思冥想也找不到破解之法,只能直白问他:“那个女人是谁?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陈擎没有表现出我所料想的意外,而是平静反问:“那重要吗?”
  “...”
  我几乎要破口大骂,无法理解陈擎的脑回路。那当然重要!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我又算什么?
  我一时语塞,陈擎道:“她又不会影响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我,反驳质问:“那我算什么?男朋友?还是床伴?情人?你把我当什么?”
  不知是其中的哪个词触到了禁区,陈擎听着皱了皱眉,但我也无心分辨。
  他缓声道:“肖肖,我们都是男人...”
  陈擎的嗓音有片刻迟滞,也让我恍然意识到问题的根本所在——我不会跟陈擎有任何关系,我们都是男人,而陈擎不是同性恋。
  ...
  在那一刻,我完全怀疑自己对事物的感知能力与这个世界不相适应,在我还幻想和陈擎能有一个美好未来的同时,他却从未将我放进自己的考虑范围,那我所感受到的幸福与甜蜜又是什么?我一个人的虚妄幻觉吗?
  陈擎一如既往地用他的温柔眼神看我,仿佛这时所说的一切都是早已既定的事实。我想现在如果有面镜子,大概能看到自己精彩纷呈的表情——错愕、不解、疑惑与茫然混杂交织。
  我默念出声:“所以...你从来都没想过和我谈恋爱...”
  “...”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超我的想象——对我而言,甚至在说出口的一瞬我已经在后悔,为什么要问那么蠢、答案又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从座位上起身,膝盖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陈擎拉住我的手,“别走,坐下。”
  我又按照他的指示坐了下来,在心里唾骂自己的言听计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陈擎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他牵着我的手,温热掌心却无法暖我分毫。我其实好奇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违背规则的快感与刺激?异国他乡的陪伴与温存?可是能给予他这些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我决定先解决自己的疑惑,“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正面回答。”
  陈擎示意我继续,于是我毫不客气,“她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陈擎的语气毫无波澜。
  “那以后会是吗?”
  “或许。”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陈擎回答我:“一个月前,家里介绍。”
  一个月前...
  我气得都快笑出来了,一个月前陈擎还在祝我生日快乐,买了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在越洋电话中与我一度春宵,现在想来我像个傻子。
  他用低沉又饱含磁性的嗓音叫我:“肖肖...”
  我对此毫无招架能力,只能尽力克制,不跟着他的思路走。
  陈擎向我澄清:“姜璟她一直都在国内,你们不会再见面,所以她也不会对你产生威胁。”
  我一度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复确认,确定他说的是:她不会对我产生威胁。所以我们有竞争关系?要我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共享陈擎?我在国外,她在国内,然后各自安好?
  简直荒唐至极...
  在短暂无序的惊愕中,我想到暑假见的学妹,她的前男友似乎就是这个套路,而我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成为这样荒唐故事中的一环,而我爱的人,竟是这样不值得被爱的人。
  陈擎目光深沉地望着我,眼中可见隐忍与不舍,他试图抓住我的手,而店主恰好在这时送来咖啡,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远。
  头发花白的女士将咖啡放到桌上,请我们享用。
  我回以一个略为尴尬的微笑,希望她不会介意,我们的争吵并不是觉得咖啡不好。
  店主离开后气氛得以短暂缓和,但效果有限。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地望着空气中的一个点,任早已积蓄于眼眶的液体再无法克制重力作用,一道又一道的滚落下来。
  陈擎好像有些挫败,低头叹了口气,“肖肖,”他语气温和,“我不可能永远都不结婚,即使对方不是姜璟,也会有其他人。如果你那么在意,我可以将计划延后,但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陈擎耐心地跟我解释,仿佛在向我施以善意,分不清是同情亦或怜悯。
  我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他确实知道我想要什么,也明确的告诉我:不可能。
  所以我的生日愿望没有成真,甚至在向着反方向极速奔驰...
  从咖啡店出来,阳光倾斜地照在街角的路灯上,如以往的每个晨昏相似,映出修长剪影。
  我抬头仰望天空,嘲笑自己:你看,你的初恋真有够失败的。


第18章 
  时间并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进程,虽然我实在想让它过得快一点,也只能试图将其主观填满。
  开学之后我将自己埋首于学习,陷入上课、作业、备考的死循环,这学期有两节课的老师都喜欢quiz,每堂一小考,两堂一大考,弄得我颇为紧张。所以每天下课后我几乎都泡在图书馆,等到晚上才回家。
  这样可以减少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因为见不到便可以压抑很多想念,告诉自己:就当他死了。
  在陈擎从我的生活中“死去”的第7天,我在图书馆遇到了他。
  他正和一位女士在门口聊天,对方似乎是助教、或者年轻的讲师。
  陈擎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好像停顿了几秒,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我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我没敢继续看他,近乎落荒而逃。
  第12天,校园东门的拐角,我们擦肩而过,陈擎和他的同学并肩而行,我低着头脚步匆匆,抬眸瞬间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见了他的背影。
  我认出他很容易,但他没有看到我。
  第27天,学院楼下的咖啡厅,我不知道陈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明明是工程学院,他一个金融系的学生跑来这做什么?
  第31天,学校附近的泰餐店,我去打包午餐,碰到他和彭宇斌,还有彭宇斌的新任女友,姓名不详。
  彭宇斌兴奋地冲我招手:“林肖!这儿!过来一起吃啊!”
  我将头埋低,没有回以眼神,拿着打包盒匆忙离开。
  那天彭宇斌还给我发了消息,问我怎么回事?怎么见了他和老鼠见了猫似的,他哪惹着我了?
  我心想:你确实没有惹到我,是你旁边那位大神,像是要我把盯穿似的怒目而视。
  我怀疑陈擎恨死我了,可能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那么忤逆他——那天从咖啡店出来,我也曾后悔自己是否将话说重了:说他虚伪、无耻,我喜欢他就是瞎了眼。陈擎没有反驳我,甚至全盘接收了我的谩骂。
  我回以一个“抱歉”的表情,“中午不太舒服,没看清。”
  彭宇斌觉得我大概是烧糊涂了,怎么视力都能下降到这种地步。他给我推荐了一堆保健品,说出门在外,还是要保重身体。
  我没再理他,将手机扔到一边,研究我的作业。
  那天晚上陈擎给我打了电话,用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没有被我拉黑。
  我“喂”了两声,没听到回应,正要挂断,听筒里传来低哑的熟悉嗓音,扩散在我的耳膜周围,“肖肖,你还好吗...”
  他好像很担心我,甚至可以让我想象他说出这话时的表情:眉头皱在一起,神色关切地看着我。
  我匆忙挂断电话,然后将号码拉黑。
  那晚我做了梦,梦到了陈擎,早上发现自己梦y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从高中第一次梦y,让我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之后便对自己严加管束,避免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
  我将床单被罩换下来清洗,站在洗衣房等机器烘干,然后拿上来重新铺好。
  那天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林肖,你真没出息。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秋假。
  今年的秋假我没有计划,或许也是老天不想让我和陈擎再有瓜葛,没有安排我们必须见面的机会,也终于没有课再选在一起。
  陈擎应该和彭宇斌一样,在准备毕业论文。
  我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将作业暂时放在一边,好好休息几天。
  可或许是前段时间压力太大,我从放假的第一天就开始感冒,后来演变为高烧,一夜之间烧到了39度多,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出去买药。
  这次回来我忘了带退烧药,由于最后两天收拾行李匆忙且心不在焉,遗漏了很多东西。
  我在网上查好了留学生们推荐的退烧药,应该更适合亚洲人体质,我也没有什么药物过敏,裹上衣服去最近的药店。
  入秋之后纽约开始转冷,一出单元门,头顶刮过一阵凉风。我将卫衣的帽子带上,裹紧大衣,想要快去快回。
  最近的药店要往下走四条街,路过学校,来回至少20分钟。
  我脚步虚浮,由于神志不清,毫无征兆地撞上前面的人。
  那人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应该也在意料之外。
  我低头道歉,说对不起,想要绕过来人继续前进。
  可他却拉住我的胳膊,我差点没站稳。
  陈擎的嗓音自上而下传来,像是异时空外飘来的回响,空灵且遥远。
  他问我:“林肖,你怎么了?”
  我费力地抬起头,由于顶风,刚才的我不得不将头埋得很低,因为抬起来会冷,脖子里会钻风。
  陈擎的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担心、动容,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抱住。
  其实我也好想抱抱他呢,我快撑不住了...
  在意识短暂疏离的几秒内我完全断片,再次睁眼已在陈擎背上,脑袋搭在他的颈侧。
  陈擎的身上很凉,对比我的来说。我贪恋他的肌肤,无意识地蹭他的脖子。
  陈擎捏了捏我的大腿,叫我别乱动。
  环境从户外转移到室内,我觉得更热了,刚刚吹过冷风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挣扎着要去洗脸。
  陈擎把我按回床上,脱了鞋,然后开始脱 我的裤子。
  我激烈反抗,仿佛要被非礼一般,死死揪着陈擎的衣领不放。
  他握着我的手,宽厚掌心包裹着我的手背,轻拍着哄我:“轻点儿,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我开始无意识地撒泼,或者说又哭又闹,大概小孩子都没这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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