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我,直到彭宇斌问他:“现在呢?有喜欢的人没?”
  陈擎对答如流:“没有。”
  那晚我不可抑制的失眠了,背对着陈擎,看被窗帘遮的一点不剩的夜色。
  他来到我的床上,从背后拥我入怀——彭宇斌给我们定的双床房,很正常的选择。
  陈擎轻蹭着我的颈窝,犹如梦呓般低语,“还不睡...”
  我没有理他,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将我的脑袋掰回来,训我说:“别趴着睡,容易喘不上气。”
  事实我确实经常这么睡觉,主要是因为后面不舒服,趴着能好受些。
  我被他翻过身来,像个玩偶一样摆弄姿势,怎么都不想顺他的意。
  陈擎有点无奈,“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怀疑他根本意识不到我在生气、伤心、以及难过,表现的没有半分愧疚,甚至满是怜悯。
  我抬头看他,“陈擎,我们算什么?”


第12章 
  “陈擎,我们算什么?”
  按照论坛上网友的指导:先稳住他,不要尝试探究你们的关系,如果你特别喜欢的话。
  可我没忍住,就那么愣生生问了出来。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能依稀分辨五官,可我大概从他的反应中得知,网友是对的,陈擎确实没有在跟我谈恋爱。
  他笑了笑,语气温柔地反问:“我们这样不好吗?”
  我一时语塞,怔愣半晌也只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哪样?”
  陈擎所说的“这样”可能有很多含义:偶尔睡一觉,保持网友们所说的p友关系,事后享受虚假的浓情蜜意;亦或谈一段地下恋情,没有公之于众的打算。
  虽然两者对我来说都不是很好的选项,但至少有本质区别。
  陈擎道:“就像现在这样,你躺在我怀里,我哄你入睡,这样不好吗?”
  “...”
  他仿若真诚地望着我,竟让我哑口无言。
  我猜想陈擎应该永远不会知道那时的我有多么喜欢他,以至于在听到答案的当下,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失望、生气等任何负面情绪,我觉得我们还有可能,我不该放弃。
  春假结束我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业生活,虽然中间去M市休整了两日,但没有什么实质性效果,大家都玩得很累,我跟陈擎之间也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暂时没有进展。
  我将自己埋首于学习,除了每周四晚的能源分析课,我们不可避免会见到,其他时候都是陈擎叫我去他家,我会凭当时的心情做出选择。
  当然,除非我心情特别糟糕,一般都不会驳他面子。
  夏天很快到来,学校也迎来了暑假。彭宇斌邀我去北京玩,被我以需要听从父母安排的理由婉拒。
  其实我的父母大概率不会有安排,他们还年轻,离退休还早,如今还经常驻外跑项目。
  前两天母亲打来电话,说为了迎接我回去,他们将六月的后半个月都空了出来,想带我去西北旅游。
  我没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母亲说:“你不喜欢那吗?要不咱换个地方?”
  我心下思忖,也不是地方的问题,这个年纪跟父母旅行本就是件双方都不讨好的事,不吵架就很难得。
  离开前我跟陈擎道别,他冲我伸开双臂,像是要拥抱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没动,陈擎又将胳膊举高了些,跟我说:“有几个月见不到了呢,不跟我抱抱吗?”
  我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严丝合缝,寻求他身上的味道,能让我安心。
  陈擎用下巴抵着我的头发,宠溺般的蹭了蹭,
  “乖,回来见。”
  -
  穿越陆地与海洋,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让我心力交瘁,落地见到迎接我的父母,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喜色。
  张美兰同志递上一束鲜花,“恭喜我们肖肖顺利完成大二学业,获得优异成绩!”
  我冲他笑笑,“妈,又和去年一样?”张美兰同志上次也是拿了一束花,搞得我有点不知所措,“那你这花岂不是每年都要送?万一我要读个博,你还要送七八年呢。”
  母亲眉开眼笑,“那我乐意,你要是读了博啊,就是我们家祖宗八辈上第一个博士,还是留洋博士,那你爹和我可都烧高香了~”
  我被簇拥着离开机场,林华胜走在前面背着双手,从见面到现在也就给我说了一句话:“回来了。”然后就让我们快点走,停车场计着时呢。
  我的父母都是C市本地的工程师,从事水利专业。他们半辈子勤勤恳恳,攒下的钱都给我出国读书做了资助。
  张美兰同志说:“我们供你四年,后面你要是再想学,就自己挣奖学金,路都凭你自己选。”
  我没让他们失望,算是考进了不错的大学,虽然专业在学校里不是强项,但有我很敬仰的教授,面试时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高三那年暑假我向父母出了柜,被迫性的。
  起因是我被母亲叫去洗菜的时候忘了关手机,父亲进来书房找东西,不小心将其碰到了地上,里面的视频开始公放。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看着脸色煞白的父亲,面面相觑。
  后来我在他们的逼问下承认,差点被打进医院,母亲在家哭了两天,然后坐到床边,说想跟我聊聊。
  那时的我还不怎么能动,身上被我爸用藤条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翻个身都疼得直抽抽。
  母亲问:“你是当真的?还是没分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这说不准就是个误会,你谈个女朋友就好了。”
  我认真看她,“那不是耽误人家吗?要是你的女儿,你会同意有个男的对你女儿那么做?”
  她哑口无言,看着我,又开始流泪。
  母亲说不求我大富大贵、也不求我功成名就,就想我能找个喜欢的人,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她没想过我会喜欢男生,虽然身边有朋友的儿子那样,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看着不像,我看着很正常。
  我不知道她所谓的正常是什么,是她所认为的阳刚之气?还是不喜欢女生喜欢的东西?
  我觉得张美兰同志对这个群体有误解,我们只是喜欢同性,并不代表愿意把自己想象成女性。可我也无法与她多言,说多了又开始哭。
  她坐在床边呜咽,我不知道怎么劝,于是牵着她的手“妈...”我软下声来,“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很坚强,你不用担心。”
  母亲的眼中泪光闪烁,我想我说中了她的心事,她到底还是爱我的,到底还是会为我担心。
  从机场回家,一路上说着这一年的经历。
  母亲从朋友圈中看到我去了F州,问那里好不好玩。
  我答说:“还好吧,适合度假。”
  母亲安排道:“等过两年我和你爸也去一趟,趁你毕业之前。这两年你先把好玩的地方都玩玩,到时候给我们做向导。”
  我无奈笑笑,“真不一定有时间。”
  我不是说谎,是真的力不从心,大一大二的课程排的满当,我的作业几乎是一个赶着一个,根本无暇他顾。陈擎有几次看我太累,倒在床上就睡了,也没把我叫起来,就那么任我睡到了天亮。
  想到陈擎...我拿起手机,查看一如静止的聊天记录——从我登机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陈擎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发过。我心想现在已经是纽约夜里,他白天还要实习,整个暑假都不能回国,可能真的没空。
  张美兰凑过来看我手机,问我:“发什么呆呢?有事呀?”
  我将其塞回裤兜里,“晚上吃什么?我想念您的手艺了。”


第13章 
  家里平时是父亲下厨,母亲偶尔露一手,她拌凉菜特别拿手,有我最喜欢的耳片,淋上红油,甜中带辣。
  我希望以此转移她的注意力,母亲果然没有多问,给我细数起今天的菜单。
  到家后父亲去厨房做饭,母亲让我先洗个澡,放松一下。
  从浴室出来,厨房已传来阵阵香气,我走去餐厅,眼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母亲招呼我,“先来吃点水果,在那边没有好好吃水果吧?我听说那边的果子可硬,没咱这好吃~”
  留子刚回家的第一天总会享受登基般的待遇,去年也是一样,恨不能将所有好的都捧到我面前。
  我笑着坐过去,“妈,你又听哪说的?”
  张美兰同志给我展示她的社交账号,颇为新潮,跟我同学玩的差不多。
  我不禁感叹,“你还挺跟得上时代潮流的。”
  母亲说:“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跟你有共同语言?我可都得学着点。”
  她从小疼我,我心知肚明,所以不愿让她伤心。
  出柜的事实在情非得已,我也不想拖到三四十岁再告诉她,你的儿子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子。
  母亲给我展示她最近的工程项目,还有去非洲援助的照片。我佩服她的魄力,虽然是跟父亲一起,但二老到这个年纪还能助祖国完成事业,他们一直是我心中的骄傲,是我不断前进努力的方向。
  我们相谈甚欢,也不知何时转移的话题,母亲无缝衔接,“在那边有没有遇到合适的?跟妈妈说说~”
  “...”
  我没想到话锋突转,一时措手不及。
  母亲目光殷切地望着我,仿佛要从我这听到什么好消息。
  我颇为心虚,想到陈擎,不知道他算不算是那个“合适的对象”。
  这时父亲叫我们吃饭,将我解救于水火之中,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张美兰同志推着我的肩膀走去餐厅,小声道:“那事之后再说。”
  我希望她把那事忘了,我才二十岁,她怎么这样着急?
  不出所料,餐桌上全是我爱吃的,香辣兔头、酱焖黄辣丁,还有粉蒸肉、麻婆豆腐,我怀疑他们从昨晚就开始准备了,好几样都需要提前腌制,不是一时半会儿做的出来的。
  我放纵至极地享用了一顿美餐,张美兰同志对我的评价:“退步了呀,这就觉得辣啦?我还特地让你爸不要放太多辣子,怕你突然回来不习惯。”
  我心说:确实不太习惯,陈擎不爱吃辣,我们见面基本都是吃西餐,或者中西混杂,不用爆炒的,因为公寓的炉子不支持。
  午饭过后我开始收拾行李,想要找点事做,借此抵挡席卷而来的困意——我的时差非常难调,上次回来过了半个月的夏威夷时间,不上不下,所以这次想要尽量撑到晚些再睡,那样不至于刚入夜就醒。
  我收着行李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只能靠看手机唤醒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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