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陈擎低声道:“还好。怎么了?”
  我实话实说:“刚才陈靖好像发来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没有立刻接话,我也顺便解释:“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屏幕亮了,你没有设置消息隐藏,刚好看到。”
  陈擎瞄了眼手机,“没事,你看就好。”
  他甚至告诉我屏保密码,问我陈靖发了什么。
  我让他一会儿自己看。陈擎没再坚持,将车驶入地库,停车熄火,一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怀里的打包盒在持续散发热气,只是没有一开始那般滚烫灼热。我摩挲着包装袋,犹豫问:“阿姨知道是我吗?”
  陈擎回头看我,拢着我脑后的发丝,“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他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停顿后又问:“你想让她知道吗?”
  我说不上想与不想,只是不知道——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能这样藏一辈子,不知道陆挽清得知真相是否更难以接受,后悔当初那样待我。或许由于她是陈擎的母亲,这个世界上与之连结最为紧密的人,即便陈擎已经和家里闹僵,我依旧不想在她心中树立一个坏人形象,算是我的一点私心。
  陈擎拿过外卖袋叫我:“上楼吧,我们回去吃饭。”
  我又问他:“你不去看看阿姨吗?”
  陈擎笑笑,“我暂时去不了。”
  他的语气流露一丝伤感,许是光线昏暗,我甚至觉得,那侧影有些落寞。
  我拉住他的手,“为什么?”
  陈擎停顿片刻,“老头子不让我去,派人看着,等有机会吧。”
  他没再给我追问的余地,只是捏了捏我的手心,示意我跟他回家。
  出租屋依旧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客厅还摊着未收好的行李,显得有些凌乱。我问陈擎:“你以后什么打算?”
  他低下头来双手搭在我肩上,眼里带着笑:“无家可归,你愿意收留我吗?”
  我又觉得自己在信他的鬼话,陈擎本来也不和父母住在一起,说什么“无家可归”。
  不过我还是很认真地点头,并着手思考,是否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那样两个人住起来会舒服一些。
  我的思考并没有实质性产物,陈擎低头吻我,让我回神,暂时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接受这个细腻绵长的吻。
  我想我这辈子都难以离开他,难以面对没有陈擎的未来。那就让我们这样走下去吧,既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那至少要对得起彼此。
  度过炎热夏日,北京下了几场雨,气温骤降。我将秋衣拿了出来,又接到母亲电话,问我衣服带的够不够,要来北京看我。
  我空出一个周末,陪二老在市区逛了几处景点,又吃了些特色小吃。他俩本来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被我以有室友合租的理由委婉拒绝——其实公司原本给的条件也是两人合租,只是和我搭伴的室友没来,这才变成了我一个人住。
  陈擎大多时间都在我这,偶尔加班、或者应酬到很晚,会回自己的住处。我在找合适的房子,想要在年底前搬过去——毕竟这房子是公司给租的,姜诚也知道地址,万一被同事撞见,我还不想面对那种尴尬场面。
  前阵子我给Elise写过邮件,概述了我和陈擎的进展,前日收到回信,Elise对我表达了祝贺。她告诉我如果症状好转,药量可以减半,三个月后再减半,如此直到停药。
  陈擎看到过我的药盒,问我:“你在吃这个?”
  我不置可否。陈擎把我拥进怀里,说了很多遍“对不起”。
  以前我很希望他能意识到我的痛苦,并因此同情我、怜悯我,从而对我好一点。可现在我只想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希望我们站在平等的两端,对彼此的感情都不掺杂任何杂念——我好像又回到了与陈擎最初在一起的日子,因为纯粹的相爱,难以割舍。
  只是这一次,我不用再担心分手,不用再作倒数计时。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月末的时候陈擎出了一趟差,回来在我家呆了一整个周末。我们几乎没离开卧室,除了中间陈擎去拿过一次外卖,又把吃剩的外卖盒打包放在门口,整日与我厮混。
  他从身后抱着我,齿尖啃咬我的颈侧,像是要在上面做什么特殊标记。
  我歪过头去捂他的嘴,质问他:“你属狗的?”
  陈擎眯了眯眼,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时常觉得跟他在一起危险,因为这人阴晴不定,总不按常理出牌。
  就像现在,他驾轻就熟地捏我腰侧,又把我按在身下——我明明没有惹他,是他兽性大发,非要折腾我。
  等一切结束,我几近昏倒在浴室,被陈擎抱去床上。他一手揽着我的肩,另一手滑动手机屏幕。
  我侧过身去趴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问:“看什么呢?”
  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想要赶快睡觉。陈擎轻笑着说:“彭宇斌要结婚了,要不要去参加婚礼?”  ?
  我试图反应,想到这个名字已在我的生活中消失许久,上次还是母亲手术之前,他帮我跟陈擎“牵线搭桥”,说起来我好像还该感谢他。
  不过那次我明确说过,让他别告诉陈擎,以至于这人突然出现,让我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我点了点手机屏幕,“他又没邀请我...”
  陈擎抚摸我的头发,“你和我一起,不用邀请。”
  虽然事后证实,彭宇斌也给我发了信息,甚至说包机票酒店,叫我回来玩,大概以为我还在美国。但我仍旧很喜欢陈擎说出那话的样子:你和我一起,那我们是不是能永远在一起。
  婚礼如期而至,我和陈擎一同出席,事先跟彭宇斌打过招呼。
  他在大堂迎宾,见到我们迎上前来,和陈擎拥抱了下。
  我想他们也许久未见,看着并不熟稔。
  彭宇斌向我敞开怀抱,“小林肖,好久不见!”
  我有点哭笑不得,刚想上前,被陈擎拉回来,若无其事地轻咳了声。
  他抬眼看我,像是警告:不许和他拥抱。我还没说话,彭宇斌道:“哎陈擎,你这就没意思了,那林肖是你学弟,就不是我学弟了?怎么还吃独食呢?!”
  我心想这词好像不该这么用,陈擎没接他茬,将我拉到一边。
  “恭喜,新婚快乐。”
  他面色稍霁,彭宇斌也喜笑颜开,乐呵呵道:“行吧,知道你宝贝他,不跟你计较。”
  我微低下头,又听彭宇斌问:“叔叔阿姨怎么样啊?我妈本来想问清姨来不来呢,听说身体不好...”
  这话让我竖起耳朵,未免尴尬,没有挪去目光。
  陈擎道:“医生说要静养,不太方便出来。不过她让我给你带话,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彭宇斌嘿嘿一笑,“谢谢清姨!也帮我给叔叔阿姨带好。”
  婚礼现场熙熙攘攘,新郎很快被叫去别处,我们也随迎宾在宴会厅的观礼台入座。由于座位安排的是包厢,和陈擎的中学同学一起,我没有社交意愿,觉得越晚去越好。
  不过我低估了陈擎的社交范畴,除去同学,现场来宾中至少有一半都跟他认识,往来交谈络绎不绝。陈擎向旁人介绍:“这是我朋友,林肖,也是彭宇斌的大学校友。”
  对面听到这大多会对我投来赞许目光,然后夸赞一番学历背景,作为客套的标准用语。
  我听多了寒暄,借口去洗手间躲清净,之后又去旁边人少的地方遛了一圈。
  陈擎给我发来消息:“你在哪?婚礼要开始了。”
  我回他:“马上过去。”
  不过我没有完全遵守约定,至少在时效性上有所耽搁——这间酒店不小,连接主楼副楼,我有点迷路,最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才找到地方。
  宴会厅大门分左中右三道,我凭借记忆找到距离观礼台最近的那扇,刚一推开,与里面的人差点撞到。
  陈擎正要出来找我,见我抬眸,顺手将我拉了进去。
  舞台上点亮追光,四周黑暗一片。司仪在引导新人做婚礼誓词,是这样说的:“新郎,你愿意娶身边这位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吗?”
  “我愿意。”
  “我愿意。”
  耳边同时响起两道声音,一道通过麦克传导放大,落于在场宾客耳中,引发掌声阵阵。我回头看陈擎,近乎不可置信:他刚刚说什么?我愿意?
  司仪又将相同问题抛于新娘,得到肯定答案。
  陈擎牵过我的手,低声问:“你不回答吗?”
  我张了张嘴,“什么?”
  他看我的表情似笑非笑,让我觉得这一刻自己该说些什么。我愿意?陈擎是希望我这样说吗?
  陈擎捏着我的手心,“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
  我点点头,当然是愿意的,我没有理由拒绝。
  他像是掏出什么,转而指间一凉,与我十指相扣。
  我抬起手,看到那抹银色戒圈,还是往昔模样,没有丝毫褪色、磨损,陈擎大概有好好保存——分手那年我将戒指还给了他,以及他送过我的所有礼物,虽然陈擎没有接受,最后都留在了那栋房子里,与我们的回忆一起打上封条。
  现场宾客欢呼、掌声雷动,大家都在为这对新人缔结婚约而表达由衷的祝福。我看向陈擎,将这些欢呼呐喊作为我们立誓的证词,听他对我说:“我爱你,林肖。我会给你一个婚礼,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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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BGM真相是真


第80章 
  时间、场合、地点,好像无一正配,但我依旧愣在那,有种一瞬经年的错觉。我们相识八年,分分合合,这或许是我一开始就想要的结果,在多年后的今天得以实现。
  我好像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也并非毫无波澜,只是激动与释然交织并存,是种难以形容的感知。
  陈擎那样看着我,眉眼带笑,能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无光,只留下他一人,成为整个宇宙的中心。
  我拉他跑出宴会厅,将掌声、欢呼抛诸脑后,然后随便找了间更衣室,将人推了进去。
  陈擎被我推的踉跄了下,该是没想到我那么大力。也是,我确实有点着急。
  他还在整理领口、前襟,动作不紧不慢。我想跟他说:别整了,反正一会儿也要乱。况且你已经很帅了,也要考虑下别人的感受——比如说我,不能只看着你一人,那样对新人很不礼貌。
  他听不到我的画外音,也不知道我有多焦急,动作越来越慢,似乎在钓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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