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我转过头,看到那张熟悉脸庞,被夜色笼罩,轮廓更深了几分。
  “陈擎,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在等他坦白,等他为我们的命运划定方向。因为我从来不是那个主宰命运之人,从一开始就跳进自己设定的陷阱,无路可逃。
  陈擎看着我的眼睛,“你想听什么?”
  他这样问我,让我尤为烦躁,索性把话挑明:“你住院为什么不告诉我?瞒着我有意思?”
  陈擎的目光松缓下来,停顿片刻,“怕你担心,对不起...”
  他说的好像这事不值一提,我更小题大做、不解风情。
  我无法认同他的态度,“所以你就这么敷衍我?你想和我分手吗?”
  时隔多年,我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我曾那么害怕听到答案,哪怕只是不多的概率,也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陈擎低声问我:“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反问他:“不然呢?所有人都知道你住院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只有我不配知道。是不是?”
  陈擎伸手牵我,被我用力甩开。他又侧过身来,掌心覆上我的后颈,指腹拢在耳侧,低声说:“林肖,我怎么会和你分手。”
  这一刻的嗓音听来尤为坚定,让我不由一怔,连带思绪都慢了片刻。
  陈擎用指腹抚摸我的眼下,与我额头相抵。我试图推他,手心触在胸膛,刚一用力,身前的人便犹如被触到某个机关,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厉害,令闻者心惊——也就是我,这里只有我一个听众。
  我小心扶住他的肩膀,有点害怕,“陈擎,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陈擎住院的原因,如果他不想告诉我,可能会比较麻烦,因为AL的小孩看来也不知道,我又不能去问程菲,我不想和她说话。
  他抓住我的手,慢慢垂落下来,哑声说了句:“没事...”
  此时我们相隔半个身位的距离,路灯微光下陈擎的额角好像有一处暗影,于发丝遮掩中若隐若现。
  我伸手过去,触到粗糙质感,如干结的粗布,凝结成疤,在指腹间尤为明显。
  “...你跟别人打架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如果他要用“摔的”这种明显敷衍的理由回我,我真的会生气,并且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
  陈擎看着我笑,刚要张口,被我抢先:“你想好再说,我不想听假话。”
  他好似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片刻后才道:“不是打架,是单方面挨打。”
  我一听就急了,甩开他的手,“你傻啊!挨打不知道还手!你是不是有病!”
  我应该被气的不轻,也许是酒劲上来,想要找那个凶手算账、与之一较高下。
  陈擎拢住我的胳膊,安抚在座位上,“那可不行,把他老人家气住院了,我更麻烦...”
  他的语气夹带几分无奈,让我愣在那,思索陈擎话中的“老人家”,大概只能是他的父亲。所以陈擎这一身伤,是他父亲打的?
  死一般的寂静回荡在车厢,我听见空调作响、引擎嗡鸣,形成单调无尘的白噪音——映衬此刻心情,毫无预兆地跌落谷底。
  我试图猜想陈擎为何挨打,在排除所能想到的全部因素后,也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无论是主动知晓还是被动告知,都不会影响结果。
  陈擎牵过我的手,合拢在掌心,指腹摩挲我的手背。
  我抬头看他,“所以是因为我们吗?是因为我...”
  这些年我有几次后悔,要是当初没喜欢上陈擎就好了,或许只要没选那门课,没在那天去体育馆,我们至今形同陌路,只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校友关系,存在一片时空上的重叠,从未真正相交。
  我的万千悔恨都源自我内心的不安、痛苦,求而不得的执念,却不曾源自陈擎。我总觉得我付出的比他多,在这段感情中倾注了我的全部,所以天平的两端永远不会平衡,总是我这边比较重。
  可这一刻我看着眼前的他,抚摸他头上的疤痕,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不然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如果太难的话...
  陈擎抚摸我的脸庞,帮我抹去泪痕,笑叹:“是我受伤,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我想要与其争辩:你受伤我怎么就不能哭?就因为是你,我才心疼,我舍不得。
  他将我拢进怀里,低声念着:“不许哭,不然我白给老头子说了,白被他赶出家门,本来还想让你高兴高兴。”
  此刻我真想打他,看他这个样子我能高兴?我又不是魔鬼。
  我想要将人推开,却又不知哪里不会碰到伤口,因而无从下手,只能任他这样抱着。
  陈擎道:“以后我可就孑然一身了,无依无靠,只能你收留我。”
  我说不出话,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充斥,甚至想要此刻受伤的是我,替他挨一顿打,然后向陈擎的父母道歉:对不起,是我带坏了你们儿子,不是他的错,你们别不要他。
  他紧紧抱着我,直至呼吸同频,心跳相依。
  我闭上眼,“陈擎,要不然...我们算了吧...”


第77章 
  懦弱,被用来形容惧怕任何可能产生后果而临阵退缩、不敢做出抉择的软弱无能之人,被用来形容此刻的我再合适不过。
  我不想陈擎以放弃家庭的条件换取我们在一起,或许由于我对父母家人无法割舍,便也更知道他们于陈擎而言的重要性——他是那样孝顺、有责任感的一个人,让他走到这,是我的不对。
  我不该逼他,逼他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处理好家庭关系,我本想以更为缓和的方式换取我们能够平静在一起的可能,本想不用走到这一步。可事实证明,我们没有那么多条路可以选,摆在我们面前这条,荆棘丛生,如果没有牺牲,也无法到达终点。
  他的嗓音有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我不敢看他,内心被愧疚、不安、恐惧充斥——我一面有愧于他的父母,一面又担心陈擎日后后悔,有一天回想起来,发现我不值得他如此,于我们而言,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陈擎攥着我的肩膀逐渐用力,将我捏的生疼,不得不抬头。
  我向他抱怨,“疼...”
  陈擎眼眶通红,调整了片刻才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是陈家的人了,你就不要我了?”
  他说的委屈,犹如丧家之犬,企图寻求庇护。
  我疯狂摇头,“不是的!当然不是!”
  陈擎笑叹了声,“那是什么?你说给我听,我们一起解决。”
  ...他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给我说过什么,以至于让我觉得拒绝他,是莫大的过错,不应该那么做。
  我小声道:“所以现在这样你开心吗?得不到父母的理解,甚至和他们断绝关系,和我在一起。”
  这是我最关心的,相比其他来说,如果陈擎在其中感受到的痛苦大于快乐,我们不必如此。我可以放他走,因为勉强留下我也终将会被负罪感压垮。
  陈擎抚摸我的脸庞,将手腕搭在我的肩膀上,与我额头相抵。
  “林肖,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给你承诺。”
  他说起往事,让我思绪暂缓,想到过往的无数次,我想问他要一个结果,陈擎从来没有给过我,每次都让我败兴而归,以至于变成习惯,不再期望。
  陈擎道:“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如果给了你承诺,让你空欢喜,我会自责,也会难过,我不想那样。可是这次...”
  他蓦然停顿,让我的心脏也猛得揪紧。
  “这次我想给你一个。”陈擎轻揉着我的后颈,缓声说:“以后我们之间无论结果如何,都只取决于你,我会尽我所能爱你、照顾你,保护你不受家庭的束缚、世俗的眼光,这是我能做到的,我也一定会做到。”
  他说的郑重其事,让我一瞬愣在那,思考这句话于我来说的意义。
  陈擎接着道:“另外关于你说的是否开心,我和你在一起,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过不开心,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你不用害怕。”
  他退开一点距离,神色认真地看我。
  我已经无法控制表情,又想哭、又想笑。陈擎这些话如果放在以前听到,我大概会高兴地跳起来,而现在,涌上心头的是前所未有地释然——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我也终于获得了我想要的。
  “可是你爸...”
  我仍旧不安,不曾想到陈擎的父亲会对他下这样重手,近乎要了半条命。我以为陈擎最大的阻力源于他的母亲,却不曾想他家没有一个人认同我们之间的感情——当然,这也是正常现象,外人可以理解。
  陈擎握着我的手放至耳边,用脸颊轻蹭着安慰,说:“他就是在气头上,下手重了点。”
  我口不择言:“你是他亲生的吗?打成这样...”
  陈擎轻笑着看我,将我拉过去,虎口托着我的下颚,叫我好好说话。
  我没再吱声,实际也不想低头认错——陈擎就是这样的人,即便被他爸打,还是会处处维护,我也不能试图挑战他的原则。
  气氛的转变出其不意,等我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吻在一起。
  陈擎解着我的衬衫,大手伸进来抚摸我的胸口。我抓住他的胳膊,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很晚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陈擎咬了我一下,眼波流转让我有一瞬失神,
  “我渴了,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吗?”
  ...
  这是我搬来北京的第三天,出租房里铺满了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好。
  陈擎将我压在门板上,踢开脚下鞋盒,急匆匆地吻过来。
  他的吻犹豫狂风骤雨,裹挟强势与压迫,令人无法呼吸。
  我抓着他的肩膀,试图唤回丝理智,却在那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以致意识模糊、思绪疏离。
  陈擎托着 我的大腿 将我抱起来,脚尖离地让我只能依靠他的支撑维持平衡。他将我压在门板上,我吃痛地叫了声,陈擎终于放开我,让我有机会捂住他的嘴,暂时阻挡这强烈攻势。
  “等等...”
  我有点缺氧,眼前天旋地转,屋里的光影都变得晃动重叠。
  陈擎低喘着问我:“怎么了...”
  我感到手心酥酥麻麻,嗓音与皮肤接触,产生细小电流,直蹿心底。
  我下意识地收手,又被他托着身形往上掂了掂,整个人以一种考拉抱树的姿势挂在他身上,鼻尖咫尺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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