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之后我们喝酒聊天,说着彼此的感情经历——蒋阔比我想象的经验丰富,谈过三段恋爱,每段都持续了不短时间。
  我问他:“你上次分手什么时候?”
  蒋阔想了想:“遇见你之前,他说我不够体贴,没有时间陪他。”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了,不是每段感情都有后来的。”
  ...
  夜宵结束已是凌晨,我们散步回家,先到我所住的小区。
  分开前我问他:“你的那个朋友,有后悔过和那个人在一起八年吗?”
  蒋阔看着我笑了笑,“我不知道,他没说过。”
  夜色浓重,昏黄路灯照在窗外枝桠茂盛的老树上,将那白日间欣欣向荣的旺盛绿意映衬出几分萧瑟之感。我坐在窗前看着随风颤动的树叶,脑海中一遍遍想着蒋阔的话。
  “大家都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跨越困难,到达彼岸。实际每个人都是这万千人海中渺小而又普通的一员,没有几个人逃过世俗。”
  我思考“世俗”二字,适用于我,或许也适用于陈擎。
  恰逢周末,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张美兰同志竟然没来叫我吃早饭,实属罕见。
  我去浴室洗了把脸,随后游荡在客厅,找了个地方坐下。
  母亲从阳台进来,放下浇水壶说:“舍得起来啦?你看看这几点了?”
  我瞟了眼时钟,差一刻十一点,也不算太晚。
  她意味深长地看我,让我以为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胡乱抹了两把。
  “我爸呢?”
  母亲示意空空如也的站架,果然,我爸又出去遛鸟了。
  ——他最近得了个新宠,一只浅蓝色的虎皮鹦鹉,是人家送给我妈,陪她说话逗趣的。不过我妈对养鸟没兴趣,所以照顾它的饮食起居就变成了林华胜同志的责任。他养的开心,日日早起,拎着鸟笼去公园看人家下棋,然后把鸟笼挂在树枝上,说这样贴近它的生活环境,养的健康。
  我也不知道是否真有这种说法,还要模拟它的生活环境,和香蕉挂起来不会坏的原理差不多。不过那鹦鹉确实聪明的很,会叫我的名字,每次回家还对我说“欢迎光临”,整得和门口迎宾的似的。
  我算着时间,父亲应该不多久就会回来,毕竟家里还有俩大活人等着吃饭,林华胜同志肩负重任。
  母亲走过来坐到沙发上,意有所指地问我:“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弄到那么晚。”
  我随口答应:“公司聚餐啊,不是给您说了吗?”
  母亲一脸不信的表情,顿了顿才道:“公司聚餐到那么晚?谁送你回来的?”
  ...
  这话让我恍然一愣,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所见。
  我试图敷衍:“没人送我。”
  张美兰同志轻笑了声,“你少蒙我。”
  她语气笃定,让我确信应是看到了什么,从一开始就话里有话。
  我问她:“您不是睡觉了吗?”
  母亲嗔我一眼,“那不兴我正好醒了?正好看见?是不是你新同事?给妈说说...”
  张美兰同志最近十分关心我的感情状况,许是到了年纪,开始催我谈对象。虽然我可以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盼望孩子早日成家立业,有稳定的另一半。可我的情况跟大多数人不同,母亲大概不知道,我们很难以异性恋的规则定义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更有可能惶惶一世,都遇不到一个可以相伴终生的人。
  我将话音咽下去,“不是,您别问了。”
  她没有看到那人是蒋阔,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定要追问个没完。其实我也不想让母亲操心,知道她是为我好,想我有个可以说话、陪伴的对象,可事实哪有那么容易。
  之后的几个月我逐渐习惯了工作节奏,每天被各种会议、日程填满,让我恢复了规律作息。这期间我偶尔会跟蒋阔碰面,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蒋阔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会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也会让我了解人性的多样,在善恶之间,还存在许多面——就像我和陈擎,或许不只存在两种结局,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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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快见面了。


第74章 
  盛夏时节,公司迎来了新人入职,应届大学生在这个时间步入职场,还会尊称我一声前辈。我们部门有两位新员工,一男一女,Dave跟他们谈完话后叫我进去,Sherry抬眸看了我眼,很快又将目光挪回电脑屏幕。
  我不明所以,但也没有细想,径直去了办公室。
  茶几上摆着几瓶气泡水,像是秘书的手笔,Dave问我:“今天要喝点别的吗?”
  我摇头,“不用,谢谢。”
  他步入正题,问我入职这几个月感觉怎么样。
  我如实回答:“很充实,在项目中学到了很多,也感谢您和各位前辈给我的帮助,让我受益匪浅。”
  Dave笑了笑,“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不用谢我。”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其实能看到你适应得这么好,团队里其他成员也都对你评价颇高,我很高兴。”
  我回以微笑,琢磨他叫我谈话的用意:Sherry之前说过,部门下设了几个单元,把我分到哪,全看老板安排。
  我私心是想和她一组,从事交通基础设施的项目管理工作。虽然Sherry这人对工作标准高、要求严,时常板着脸,但也正因如此,跟她共事效率特别高,我很喜欢她的工作风格。
  Dave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做哪个领域?”
  他此般询问,我便不藏着掖着,如实表达意愿,Dave点头:“我听Sherry说了,你做的不错。”
  他递给我一份材料,提议说:“这个项目你看看有没有兴趣,现在需要抽调人手,你打算让你去。”
  资料封面是某一大型交通枢纽的建成效果图,看着气势恢宏。我翻开第一页,项目地点显示:北京。
  思绪在这一刻卡顿,我愣了两秒,“这是北京的项目?”
  Dave解释:“那边要扩建项目组,需要各公司抽调人手,我问过Sherry,觉得你可以独当一面,这也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这种大型工程建设从项目开始少说三五年,长了十几年的都有,如果答应下来,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成都。
  Dave似是看出了我的顾虑,补充道:“抽调人员一年后会进行调整,尊重个人意愿。当然,如果你想留在北京,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又跟我说了说公司外派的情况,听来福利待遇不错,叫我可以找人力进一步了解。
  从办公室出来我有点失魂落魄,反复思考Dave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吗?他的组里并不需要我,所以才要把我“发配边疆”?
  当然对于北京的地理位置、以及在中国区各分公司的分量级别来说算不得“边疆”,甚至截然相反,可我更关心自己被抛弃,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
  回到座位上Sherry给我发消息,“怎么了?怎么哭丧个脸。”
  我很快回复:“Sherry姐,有时间聊聊吗?”
  五分钟后,我们在茶水间碰面,Sherry听我说起外派的事,表情没有太多意外,似是早就知道。
  她问我:“你不想去?”
  我欲言又止,“我该想去吗?”
  Sherry是部门的中流砥柱,即便放眼整个公司,也是业务主管中能力数一数二的,我很想听听她的意见。
  Sherry道:“我觉得这是好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下。”
  “怎么说?”
  她跟我提起公司的晋升制度,严格卡定年限、资历,但对外派员工又有一定倾斜,加上福利待遇从优,很多年轻人都喜欢驻外,特别是那些社会环境不错的地方。Sherry说北京这种机会虽然不比国外,很多人抢着去,但在那待一年回来就可以评中级,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的心情平复些许,试图确认:“所以你觉得这是件好事?”
  “也看你怎么想。”
  Sherry冲了两杯咖啡,示意我去桌边坐下,顿了顿才道:“我知道,你选择回成都一定有你自己的考虑,凭你的能力背景,如果想去北京发展肯定也没问题。但你要体谅Dave的处境,部门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挂着那么多项目,一旦走了别人接不起来,新入职的小孩也帮不上忙,Dave之前问过我,你可不可以,我觉得你没问题。”
  她言之凿凿,让我感觉到认同与肯定,先前的颓荡被扫清大半。我小声道:“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才要把我分出去...”
  Sherry轻笑了声,“那你是妄自菲薄了,Dave最讨厌下属出去给他丢人,如果他不认同你,我说再多都没用。”
  当晚我与蒋阔吃饭,是早就约好的,在小区附近的火锅店。
  他听我说起驻外的事,开玩笑道:“那不是如你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我瞪了他眼,蒋阔终于正经些许:“所以...你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上次与陈擎联系还是半月之前,母亲托我询问我们学校金融专业的情况,说她朋友的孩子想去那读书。我寻思一两句话也说不清,于是给陈擎拨去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反而被挂断,陈擎发来消息:“在忙,晚点回你。”
  我等他到第二日中午,陈擎解释说:昨天时间太晚,怕我睡了,所以没有找我。
  这个理由牵强附会,我睡得晚,他比谁都清楚。我问他在哪、在做什么,陈擎含糊其辞,最后说他在国外出差,要过一阵才能回来。
  他没说多久,也没给我任何交代,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我再拨去已是盲音,随后提示关机,一整天都是那样。
  之后的几日他陆续与我联系过,文字信息看似稀松平常,可我总觉得他有事瞒我,不接电话,过后又说在忙,等回来再找我。
  时间一晃半月过去,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就此分手。随着联系越来越少,猜忌越来越深,换来穷途陌路的结局。
  蒋阔问我:“所以你会去吗?”
  我回过神,“去,我会去。”
  如果命运终将推动我们相遇,我愿意尽力一试,走去我想要的终点。
  一周后。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我搭乘地铁来到公司租房的小区门口,等待前来对接的同事。
  八月的北京酷暑难耐,让我想起许多年前,我还怀揣“北方至少会比南方凉爽”的心思来到这座城市,于小区楼下见证陈擎与他当时的“未婚妻”、双方家庭其乐融融的景象,想来并不是值得纪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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