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他与我碰杯,我却之不恭,听其闲聊:“你是没见过老板他儿子,不知道也正常。上个月他过来我们这,说实话,确实帅的很客观,不怪她们犯花痴。”
  Leo说完被刚刚的两位女士瞪了眼,嗔他:“你才犯花痴!”
  他作揖求饶:“好好好,我犯花痴,我犯花痴。”
  Leo边说边与我笑,好像我是他的盟友,知道他的不易。我思索着道:“我见过照片,是老板桌上的那个吗?”
  Leo眼神一亮,“对,就是那个,不过照片没有真人帅,本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太不上镜了。”
  我回想照片上的人,中午那一瞥已是惊为天人的程度,还要怎么不上镜?
  Leo倾身过来耳语:“我猜你该是在想,他怎么跟老板长得一点不像?连气场都不一样。”
  ...
  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我确实想过,照片上的父子二人并无相似之处,相比Dave的慵懒随意,少年的目光极具攻击性,给人感觉并不好亲近。
  我抬眸看他,透露一点好奇。Leo给我展开论述,倒让我有些意外。
  Dave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父母也都出生在那,所以祖辈上没有欧美基因。他的这个儿子是前妻带来的,两人于三年前结婚,后又离婚,前妻另嫁他人,却把这个与其非亲非故的儿子留了下来,托他照顾。Leo说全公司都知道Dave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因为不想离开新加坡,当初差点辞职,是公司CEO亲自谈话才将人留了下来,当然肯定也许诺了不少好处。Dave现在每周都飞回新加坡过周末,周一凌晨的航班回来上班,大家都说他是超人,铁打的身体都经不住这么折腾。
  我有点感叹,不知该说是父子情深还是责任心使然,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属不易,让这位领导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Dave打完电话回来,开玩笑道:“你们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众人齐声否认,Leo更是挑头以证清白:“哪能啊老板,我们这是在说您父子情深呢,吾辈之楷模,值得学习。”
  之后聚餐照常进行,一直到晚上九点,结束的不算晚。我走到半路发现没带手机,好像落在了餐馆,又返回去拿。
  聚餐的地方是个日式居酒屋,我们包了大半场,外面只剩一两个包间,不知道有没有对外营业。
  我从老板娘那拿到手机,转身的功夫,跟一道身影撞了正着。
  那人比我高些,我低着头,恰巧撞到其下巴,天灵盖“嗡”的一声。
  我们同时说“对不起”,又同时停顿,让我觉得回声分外耳熟。
  我抬起头,看到一副久违的面孔,“蒋医生,您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蒋阔,跟我同样意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我。
  我讪讪一笑,解释说:“我们在这聚餐,刚把手机落下了,我回来拿。”
  蒋阔“嗯”了声,“好久不见。”
  上次有实质性内容的交谈还是母亲手术之后,不包括其后逢年过节,我会给各位长辈亲友、老师同学送上年节祝福,这其中也包含蒋阔。他每次都会给我回一个“谢谢,你也是。”我回以任何表情,就算结束了这段问候。
  我想蒋阔与我一样,不是个善于攀谈之人,也不喜欢无效用的问候闲聊,所以不会时常打扰他。倒是母亲每逢过节都会提醒我:“给小蒋医生发个短信道谢,每次复查都麻烦人家。”所以我也不敢怠慢,一直保持着联系。
  这时我们面面相觑,蒋阔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我提议:“改天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一直帮我妈复查,她时常念叨。”
  蒋阔做出思考的样子,半晌才道:“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还没吃晚饭。”
  我在脑海中思考怎么拒绝,蒋阔已经找好了地方——隔壁街角的烧烤店,我若是不饿,就看他吃,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们步行前往,其间我给母亲发去短信,叫他们先睡。
  张美兰同志倒是对儿子晚归没意见,只叫我回来锁好门,他们早就躺下了。
  后来我跟蒋阔来到烧烤店,找了个户外的小桌,两把椅子,点了一盘烤串。
  蒋阔大概刚下晚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一盘,又找老板点了些别的。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待多久?”
  我答应说:“上个月,不走了,以后就在成都。”
  他的动作慢下来,喝了口水,抬头看我。
  我意图寒暄:“你怎么样?工作忙吗?”
  蒋阔答应:“还好。”
  他已经是神外科的主治医师,听说马上要评副职,也不知道张美兰同志打哪听来的,跟我念叨小蒋医生年少有为。
  我准备就着话题继续,蒋阔道:“你刚说聚餐,是和同学?还是工作?”
  在不算熟悉的交谈环境中,相较寻求话题,我更喜欢解答疑问——直截了当,不需要思考。于是我说起工作,简单介绍了性质内容,蒋阔点头:“挺好的,很适合你。”
  他大概只是随口闲聊,没有说明理由,我也没有追问,任气氛在此停驻,片刻后才响起话音:“所以,你现在还是单身?”
  “?...”
  两年前我们曾聊起过这个话题,蒋阔觉得异地恋没必要,我也没有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双方点到为止。如今重逢,蒋阔再次提起,我决定实话实说,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的性向,也让我难得有了吐露心声的意愿。
  “不是,我有男朋友。”
  蒋阔“哦”了声,“他也在成都?”
  他的语气没有太多意外,让我放松些许。事实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起我和陈擎的事,除了Elise,我的心理医生,因为我害怕收到讶异的眼光、害怕因此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可蒋阔不一样,他和我站在平等的位置,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是一类人。
  对面耐心等待,我又解释:“他在北京。”
  蒋阔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北京?你们刚在一起?”
  “不,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话音落定,迎接我的是一段沉默,事实如果蒋阔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一定会答,因为当我想到陈擎,很快陷入纠结漩涡——我要不要去找他?我该什么时候去找他。
  我们既定了半年之约,时间还未过半,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要飞去北京,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
  在纽约时我还没有这样心急如焚,或许由于我们那时每天都在视频,能时刻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庞;又或许距离太远,让我潜意识承认:见不到是正常的。可现在我们相隔不到三小时航程,我想见他,轻而易举。
  蒋阔隔了半晌才道:“你们有什么矛盾吗?”
  我心想也没有,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多纠结不安,或许很容易解决。可事实经不住如果考验,我想要让所有人满意,本就是一条不知去向的路。
  我犹豫着问:“你...有没有谈过那种...对方家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第73章 
  许是刚才喝多了酒,让我变得有几分大胆,试图从一个陌生人身上获取建议——虽然蒋阔不能被定义为严格的陌生人,但我们确实没有聊过几次天,也对彼此并不了解。
  他歪头思索:“你说你男朋友?”
  我没有否认,只是将目光挪开,没敢再正视对方。
  蒋阔没有就此继续,转而回答我的问题:“那要分情况。”
  我疑惑道:“怎么分?”
  蒋阔:“看目的。”
  他把我绕的有点晕,坐在那半晌没反应。蒋阔解释:“如果是谈恋爱,那无所谓,是两个人的事;但如果要在一起,我会问清他的性向、家人的态度,以防不必要的麻烦。”
  蒋阔说话的样子犹如在做数学题,逻辑严谨、条理分明。我试图理解:“你说的在一起,是指一辈子?”
  对我们来说,长久的关系类似于异性恋的结婚,只是不受法律保护,想要维持更为不易。我并没有将两者分的很开,一辈子这种事说来玄妙,连婚姻都不能保证,我又何来幻想。只是我认为一段长久的感情必定以恋爱开端、递进,最终走向想要的结局。可蒋阔是怎么把它们说的犹如两个不相交的子集?彼此排他、独立。
  我见他点头,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是要跟一个人谈恋爱还是在一起,不相处就妄下判断吗?”
  蒋阔答应:“我有我的标准,对你可能不适用。”
  他并没有公开自己的标准,但语气又让我相信,那是一个真实存在、又逻辑严谨的思维体系,好像有赋分取舍,十分理性。
  我有点不解,回忆对话初衷,将问题作了情景假设:“所以...针对你所说的第二种情况,有遇到过对方不是明确的同性恋,或者家里不同意的吗?”
  蒋阔想了想,“没有。”
  我低头叹气,蒋阔又道:“但我知道这种人不少。”
  他像是斟酌了下措辞,见我想听,才道:“我有个朋友,跟他男朋友在一起八年,对方家里始终不知道,那人也没有说过。后来那人家里安排他相亲,他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结婚了,第二年孩子都有了。”
  “...”
  我不禁沉默,目光定格在空气中的一个点,于路灯下看到细小尘埃。
  蒋阔道:“我不是说你男朋友也会这样。只是你问了我,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思考这情景适用我和陈擎的可能性,我们也快到八年了,很快。
  蒋阔开了瓶啤酒问我:“能喝吗?”
  我点点头,他给我倒了半杯,递过来,“所以你家里知道吗?你喜欢男人的事。”
  他似乎在转移话题,看出我心有不安,没再详述细节。我点头答应,蒋阔道:“他们什么态度?不反对吗?”
  我苦笑两声:“他们知道的早,现在已经接受了。”
  张美兰同志现在不仅是接受,甚至进阶到了另一层级,除了关心我的感情状况,甚至想给我介绍对象、牵线搭桥——我都不知道她从哪找到那些人。
  思及此我无可奈何,蒋阔笑道:“你看,我就说了我们很合适。”
  他莫名打断思路,我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来。
  蒋阔道:“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
  我摆摆手,感谢他的好意,将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别扭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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