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他神采飞扬,微微上翘的嘴角自信洋溢,眼中盛满了秋日晴光。
  我有点晃神,直到身后跟上了其他徒步者,似乎在等我先走。
  我低头表达歉意,随后跟着沈博言的脚步向上。可许是疏于锻炼,这样的路况让我有些吃力,在一个新手面前显得行进缓慢。
  沈博言在前面向我伸手,我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借力减轻一些负担。
  等我们登到最高处,我已经有点虚脱,倒不是体弱至此,只是在刚出发没多久时崴了一下脚,起初觉得无碍,如今却疼痛明显。
  我抓着沈博言的胳膊,示意他:“你先扶我过去,把路让出来。”
  前面的人恍然一愣,回头发觉我脸色不对,猛地抓住我的手,“林肖!你怎么了!”
  他声音不小,令后来者驻足停留,询问我是否安好。
  我点头谢过,表明自己无碍。
  沈博言扶我到旁边的石台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仿佛忠诚护主的大型犬,眼中满是关切。
  他问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我叹一气,“崴到脚了,等我休息一下。”
  这种事虽不能说家常便饭,但也时有发生,腕间的疼痛迟迟没有缓解,如针扎般时深时浅、时缓时急。我想多半是刚刚发力不对,加重了负担。
  沈博言将目光落在我的双脚之间,定睛审视,然后握住我的左侧脚踝,
  “是这边吗?”
  他收着力,倒不至于弄疼我,但让我有种说不出的窘迫,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浑身都不自在。
  我试图往回收腿,沈博言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叫我别乱动,不然更严重。
  这话由他说来颇具说服力——这人身上经常缠着弹力带,应该会比我更清楚损伤的严重性。
  我们之前的气氛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沈博言单膝跪地,将我的登山鞋放在一旁,小腿搭在他的膝盖上。
  我转过头去看向一侧,正好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振动,Jonathan打来电话,问我在哪,怎么没有跟上?
  我在心底松一口气,告知Jonathan,我崴了脚,让他们先走。
  此时沈博言正在帮我检查伤口,指腹微微用力,按在红肿的地方,低声问我:“这样疼不疼?”
  我倒吸口气,在这一刻不具备撒谎的能力,只得点头。
  Jonathan在电话中紧张问我:“Shawn,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打断他:“没事,只是崴到了脚,你们先走吧。”
  简单沟通后Jonathan最终答应先带大部队去终点,我看情况中止行程——这条路再往前会有一个瀑布,瀑布后面有个缓坡,可以绕到住宿的地方。Jonathan告诉我钥匙应该在小木屋门口的信箱里,Luna已经联系好了。
  解决完这边,我又给Luna打去电话,告知情况。
  她向我确认:“有人陪你在一起吧?”
  我看看沈博言,叫她放心。
  挂断电话,我也不再着急,左右没有其他的事,剩下大把时间够我从这走到小木屋,不论以何种方式。
  沈博言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简易夹板、还有绷带,在脚踝处帮我做简单固定。
  我目瞪口呆,“你还随身带着这东西?”
  沈博言低头笑笑,“有备无患,这不也用上了。”


第46章 
  简单休整后沈博言背上我的背包,扶我起来。眼前的山路不适合并排走,于是他在前,我在后,必要时接受他的帮助。
  我们历经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瀑布,找到背后的缓坡,一路往小木屋前进。
  这条路虽没有太多障碍,但由于我行动不便,前进的速度极为缓慢。沈博言提议背我,我没拒绝,因为照我这么走下去估计天黑也到不了。
  沈博言的肩背很宽阔,但和陈擎,是不一样的感觉。
  到达住宿的地方时间还早,沈博言从冰箱里寻了些冻好的冰块,包进塑料袋,用毛巾捂着帮我冰敷。
  他蹲在沙发旁边问我:“这样舒服些吗?”
  我点点头。沈博言又拿装冰块的容器重新盛上水,放进冷冻室里。
  他认真帮我消肿,让我心底化开些不一样的感触:自从来了美国,我没有太过要好的朋友,和陈擎在一起后与同学的关系更为疏远,大多点头之交。我当然也希望有至交好友陪伴在侧,会给我孤单乏味的生活带来些乐趣。
  沈博言就像是我邻居家的弟弟,虽然身材高大,内心却是个小孩,拥有小孩的心思、小孩的反应,他的情绪表达很直接,喜欢和讨厌都写在脸上,就像现在,他很担心我,我看的出来。
  这种担心我希望是出于友情而非其他,希望和他保持朋友的关系,我会很珍惜这段情谊。
  这么想着我有点走神,等沈博言取走冰袋,手心托着我的小腿和脚后跟,轻吹红肿部位。
  他问我:“不疼了吧?晚点可以再冰敷一次。”
  我暂时不知如何理解他现在的语气、表情以及动作,点头答应。沈博言扶我回屋,用被子将床尾垫高,让我将腿翘上去,有助血液回流。
  临近傍晚,Luna带着初级路线的队员到了小木屋,不多时Jonathan那边也都到齐,大家张罗着做晚饭。
  考虑我的伤情,他们让我坐那歇着,什么都不用干。我如坐针毡,看着大家忙碌也想要帮忙,沈博言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待在沙发上休息。
  他英语不错,口语天赋极好,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更有不少队员在得知他是篮球校队成员后纷纷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厨房传来Jonathan的声音:“我看过你打比赛!特别酷!今天见面就想问,一直没机会!”
  沈博言说以后可以给他留前排的位子,再想看比赛跟他说。
  一群人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让我这个中间人松了口气——开始我还担心他融入不进来,实则倒是我多虑了。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沈博言和我一屋,帮我换了绷带,又再次冰敷,嘱咐我睡觉时小心别压到。
  他坐在床边,语气认真地跟我说我:“林肖,你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我试图纠正他的称呼:“怎么不叫‘哥’了?”
  沈博言抓着头发,语气有点不情愿,“林肖哥...”他嘟囔着说:“反正你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我点头答应。沈博言又伸出小指,“那我们拉钩,你说话算数。”
  从州立公园回来,纽约很快入了冬,秋天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地落叶。圣诞节前夕学校放假,大半学生也都赶着回家过节。
  沈博言定了回国的机票,说是他爸五十大寿,一定要叫他回去。
  他在出发前跟我嘱咐再三,无论如何要接他的电话,因为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曼岛最近出了几次事,但都发生在下城,离我们这有些距离。
  我哭笑不得,霎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小孩,更需要被关心的那个。
  我如此安慰他:“管好你自己吧,哥一个人没问题。”
  沈博言不依不饶,搬出我答应过的:不会让自己受伤——我还真他拉钩做过保证。
  等终于将人送走,偌大的房间只剩我一个,徐睿从学期初就到新泽西实习,在那边租了房,已经许久不回来住。
  冬季天黑的早,我很少出门,也经常过得昼夜颠倒,将时间扑在论文上,两点一线的往返与家和图书馆。
  沈博言这些天经常给我发短信,有时也打视讯电话,说他在家待着无聊,想早点回来。
  我跟他说:“多吃点好的,等回来就没那么幸福了。”
  沈博言回我:“我妈做菜齁咸,一盘饺子要就着面包才能下咽,比你厨艺差远了。”
  我映证了当初做饭时的猜测,这孩子童年好像真的不太幸福。
  在我们断断续续的聊天中,我形成了一种潜意识:当手机想起提示音,第一反应是沈博言发来的消息。
  所以这天我在修改论文,手机又响起振动,我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等忙完手上的事,洗完澡坐去床上,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加起来还没有十个字,赫然写着:“肖肖,新年快乐。”
  上一次收到陈擎的消息,已经久远的如同前个世纪。自从我们分开,他就像消失了一般,不曾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也曾试图搜寻过他的痕迹,在难以掌控自己对他的想念与怨恨、那种复杂交织的矛盾情绪间反复无常,试图探寻他在离开我后过得怎么样。可陈擎并不热衷于网络社交,我换了一个号关注他的社交账号,无一更新,可能是网络原因,也可能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想要分享的——毕竟以前就是个连朋友圈都很少发的人。
  所以我无从得知在我们分开后,陈擎是否如愿以偿,又是否有想起过我,哪怕很短暂的时间。
  我看着那条短信出神,直至视野变得模糊、浑浊,那些久被埋藏的记忆在心底深处叫嚣,仿佛亟待着破土而出。
  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陈擎,怎么都忘不了。
  第二天下午我散步到了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街区,在街角的咖啡厅坐了很长时间。
  那间房子始终没有亮灯,直到我要走的时候,有个穿着职业的女性带着一对老夫妇走到房子跟前,好像在做介绍。
  她看着像房产中介,正在为这栋房屋寻找下一个租户。
  我有些疑惑,这房子新装不久,又在很好的街区,应该会被很快租掉,怎么隔了这么长时间?我猜测陈擎或许琐事缠身,没空处理房子的事,可他应该也不会白交半年租金——我们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
  中介模样的女人带那对老夫妇参观完房屋,对面好像表示要再看看。他们在路口分别,我追上去,叫住那位女性,
  “你好,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我表示想要询问有关于那栋房子的事,她欣然答应,以为我对租房有兴趣,跟我做起介绍。
  我打断她,“请问你知道,这栋房子是何时开始重新出租的吗?”
  女人有些惊讶,好像没听懂我的问题。
  我进而解释:“我记得这里以前有人住,请问他们是退租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女人微微皱眉,纠正我的措辞:“这栋房子以前是有人住,但从来没有被出租过,它有产权人,房主要搬离纽约,所以要卖掉这栋房子。”
  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陈擎从来没说过这栋房子是他买的,他在纽约买房做什么?只是为了住着方便?
  我怔忪片刻,不确定地试探:“或许...他姓陈吗?”
  女人看了眼手里的资料夹,没有否认。她没再与我多聊,许是见我没有购房意愿,找了借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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