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祭司挤出尖锐的嗓音:“我这就带你过去!”
  他刚走几步,又猛停下来——影狼挡住去路,吐着猩红舌头,歪头看他。
  “别想去找主教。”裴月明说,“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这个人知道主教在这里?他是和迟邪一起来的执行者吗?
  从没听说有这一号人啊!
  汗水从祭司肥硕的耳边流下。
  他奔走整晚,不断催动蛇骨的复苏,直到十分钟前,这个陌生人突然出现,他的手下都死了。
  祭司:“我、我不明白,你说的‘房间’是什么。”
  裴月明:“这地下建成之初,你们就准备好了仪式房间,不是么?”
  他伸手摸过冰冷的蛇骨,继续讲:“这地下建成之初,你们就在每个房间里填好尸体,然后摧毁它们。等衔尾蛇复苏,自然会复原它们。”
  “很聪明也很大胆的想法,并且成功了。”
  他偏了偏头。
  “这些人叫你祭司,是你提出的想法么?”
  “……”祭司不可思议道,“你都知道这些了,没听过我的名字?”
  “不关心。”裴月明言简意赅。
  影狼瞬间兴奋,在祭司身边跃跃欲试。
  祭司赶忙开口:“我我我带你去!没人比我更熟这里!”
  祭司拖着肥胖身躯带路。在这隧道内,他走得很费劲。
  身后人没催促,只是沉默跟着。
  隧道尽头,有一条极其不显眼的通道,通往深处。
  裴月明轻触旁边的蛇骨。
  他能感受到,与蛇骨战斗的【万流线】的力量。他似乎确认了什么,开口:“走吧。”
  祭司不敢多说,奋力挤入。
  许多地方他只能侧身收腹过去,皮肤被磨出血,发出焦油似的味道。
  好不容易走出通道,又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小房间。
  蛇骨复原着周围。
  砖块飞起,一块块拼接回天花板,成了泥灰的朝拜者们,在墙内重新凝出惨白的脸。
  祭司磨磨蹭蹭,来到一扇巨大门扉前。
  门扉纯黑。
  那是足以吞噬光线的诡异黑色。
  裴月明说:“打开它。”
  祭司赔笑:“你想阻止仪式也不用来这里。今晚已经被那个迟邪毁了。你要是放了我,我立刻滚蛋。”
  裴月明依旧说:“打开它。”
  祭司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滴。
  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咬牙道:“好,好,我知道了。”
  他把手放在门上,长袍无风自动,面具上的三角形眼睛流出血泪。门慢慢地、无声地开了一条缝,背后是黑暗。
  在裴月明沉默的压迫下,祭司颤抖着手,掏出一盏小巧提灯。
  提灯燃着紫火,驱散了黑暗。他们走入门内。
  门内相当安静,只有脚步声。地面微微起伏,有肌肉般的纹理。墙壁上蛇骨狰狞,他们竟像在衔尾蛇的体内行走。
  到了房间正中央,巨大的池子之上,凭空悬浮两块纯黑石板。
  一道同材质的楼梯通向它们。
  “只有这么多东西了。”祭司压低嗓音,“我真的没骗你,这里没仪式。我们快出去吧。”
  他持灯退后。
  影子从裴月明脚下升起,祭司惊惧停下脚步:“等等,别……!”
  影子却没吞噬他。
  “刺啦——”
  阴影划开裴月明手腕,血滴入池子中。
  那血有了意志与生命,顺着池内的纹路蔓延。它翻滚沸腾,奔涌着点亮每一寸纹路,勾勒一副巨大的、火焰般的诡异图案。
  四周都染上了这猩红的光。
  祭司浑身发麻:“你这是……!”
  裴月明这是在举行仪式!
  血光里,黑石板自转并彼此绕行,就像一对诡异的双星。它们显现出法则文字。
  黑蛇缠上裴月明的手腕,竖瞳映着文字。
  裴月明开口,念出古怪的语言。短短几个音节,沉闷、滞涩,不属于人类。
  大地闻声颤动。
  这地下城的穹顶落下尘埃,由白骨构成的蛇头,猛然挣出!
  它大张着嘴,每一根利齿都像一柄惨白的巨矛,吞向下方建筑——
  地下城所有的灯爆开,萤火虫飞出,仓皇逃窜!
  然而,巨蛇的动作停滞了。
  层层叠叠的【万流线】缠住了它!
  陈临声咬紧牙关,额上爆出青筋,控制住发狂的巨蛇。
  “怎么回事!”他的学生惊呼,“为什么它会暴动?!”
  陈临声未答话。金线不断崩断又缠上新的,白骨蛇挣扎时,发出断裂脆响……
  黑门内,祭司几乎不可置信:“你为什么懂这些!为什么……能举行仪式?!”
  这是连他都不曾见过的文字。
  光是听到语句,他的双耳就鲜血淋漓。
  裴月明没回答。
  血光在他眼中跳跃,点不亮任何温度。
  ……
  “轰隆隆——”
  迟邪脚下的地面抖动。
  主教沙哑地笑:“衔尾蛇那么不安分,说不定,就是你那个‘朋友’的杰作。”
  迟邪目光低垂,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
  随后,他抬眼道:“你和老吕,还都挺八卦的。”
  主教顿了一下。
  迟邪接着说:“吕从进一见面就造我黄谣,说他是我姘头;你也是,刚认识就问东问西,还翻些旧账给我听……要我讲,你们都挺关心我的私生活。”
  他扯出一抹笑:“我们俩确实称不上朋友。他这种人,要真能老实本分待着,我反而奇怪了。”
  主教的脸色阴晴不定,琢磨不透迟邪的话。
  迟邪:“不过,我也承诺过他,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话已经这样讲了,也不好反悔,对不对?”
  他朝主教勾了勾手掌,对方的瞳孔骤然缩小。
  “再来吧。”迟邪说,“有什么真本事赶快拿出来,我说过,想杀我,你还得更努力一点。”
  “……”
  主教长叹了一声:“本来,我不想为你毁了这些心血。但我不得不承认你非常强……只可惜,终归是凡人之躯。”
  【旅者】光辉亮起。
  他们又到了一处地下房间,房间庞大,墙壁探出朝圣者的身躯。
  这次,它们没扑向迟邪。
  那些空洞的嘴张大了,喉音尖锐,齐汇成锋利的和声:“星辰燃烧。”
  它们口中吐出两颗干枯的眼球,以双手托住,向主教进献。
  迟邪挥刀,架住主教的攻势。
  场景变幻,又是另一个庞大房间,朝圣者齐声道:“皎月垂怜。”
  皮肤涌出黑血,洒在主教身上。
  主教鬼魅般斩断荆棘!
  最后一个庞大房间,它们说:“烈日残尽。”
  四肢骨头应声折断。
  在这瞬间主教爆发无与伦比的速度。骨剑破风声连绵作一片,凄厉长鸣。这攻势快到不可思议,仿佛千手齐出,暴怒地降下死亡。最后一剑劈落,迟邪的左肩炸开血花!
  在荆棘触及主教之前,他们回到朝圣之所。
  “滴答、滴答……”
  血顺着迟邪的手,汇聚在指尖,连成一条红线,急促地滴落在地。
  主教急促喘息。
  他脸色更加灰败,却笑了起来:“衔尾蛇会复生,你会死在这里。这个夜晚节外生枝了太多,好在,有个漂亮的结局。”
  迟邪面色不改,右手稳稳拿刀:“为什么要用剑?你根本不擅长这种东西。”
  “到现在还能嘴硬?”主教咳嗽几声,“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么多人的力量汇聚在身上,随便换个会搏斗的人,打得都比你好。”迟邪说,“不是夸张,我的司机十岁时可能都比你厉害。”
  主教:“……”
  他的眼皮半耷拉,眼神却像烧红的铁钉。
  迟邪继续讲:“从一开始我就在想,为什么你要选择近身战斗。”
  “如果你身强力壮、擅长刀剑,配合这种能力,近身是最佳选择。可你老得快死了,也完全没这方面的天赋,节奏一快,就只会乱砍乱劈。”
  “所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正常的【旅者】,只能带另外一人传送。但条件是,没有旁人看着他们。
  所以,老宋只能趁秦可然不在时,挟持走王镇。
  飞升者的法则扭曲,但不可能完全脱离原型。
  毕竟,法则与生俱来。
  或多或少,能投射拥有者的内心与灵魂,而总有那么一点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
  对老宋和主教来说,他人的“目光”永远是最重要的。
  鲜血在地上蜿蜒。
  迟邪遥遥看着主教,开口:“你之所以要近身,是因为,我必须处在你的视线内。”
  他笑了下:“让我来验证这个猜想吧,假如你看不到我,还能不能及时传送我呢?”
  荆棘暴生,不是冲向主教,而是拦在两人之间!
  场景刹那切换,昏暗中,他们近距离对视了。
  迟邪看到主教没来得及收敛的神情。
  惊惧。
  对视这一刻,双方都明白了现状。
  主教自知暴露,攻势越发迅捷。苍老的身体不堪重负,每寸关节、肌肉都被压榨至极限,朝圣者供奉力量,骨剑带出苍白残影,快若疾风骤雨。
  但是,每次都差一点。
  迟邪的血扬起。他用单手和荆棘,一次次挡住了主教。那五厘米的距离竟如此遥远。
  就差那么一点点!
  主教目眦欲裂。
  荆棘又一次腾起,要挡住迟邪。他及时闪身到迟邪身后。
  怎么可能让你那么简单逃掉!
  骨剑直刺向迟邪的伤口。
  伤口的血肉间,有东西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犹如慢动作般,主教看见细小的荆棘迸发,将他淹没!
  疼!千刀万剐的疼!
  好像无数根针,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入了他的身体。所有感知消失,视觉、听觉甚至灵魂都被这扑天的疼痛撕裂!
  他们重回朝圣所,荆棘却没有消失。主教身体不断修复,又不断撕裂。【旅者】转瞬穿过数十房间,朝圣者倾力献出眼睛、血液和骨头。
  但荆棘没有消失!
  再如何改变地点,它们也如附骨之疽。
  明明迟邪一直在视线内!
  在被撕碎前,主教回到朝圣所。
  他终于看清,荆棘是从迟邪的伤口中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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