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
  “也是噢。”乔雪雁突然释怀,“我家虽然落魄了,但在市里也有私人医院——我都不知道我为啥要纠结保险。”
  裴月明:“……”
  这是裴月明重生后,第一次赤.裸裸体会什么叫土豪的钞能力。
  还是双倍炫富。
  而他甚至还有贷款没还完。
  乔雪雁不再纠结:“那就没问题了,你们坐好哈。”
  她走到车边,双手一抬一撑一举,观光车就利落地起来了。
  裴月明在迟邪旁边,精神状态像刚被挟持的人质。
  “大黑!”乔雪雁喊道,“带我去出口!”
  老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它缓慢摇着尾巴,向另一头小跑。
  乔雪雁跟在后头,从幽深隧道重回街道。
  穹顶上,白骨蛇头仍在无声咆哮,【万流线】交相飞舞过空中,把整个地下点亮。
  所有的蛇骨都在垂死挣扎,狂暴扭动时,地面皲裂。
  从裂痕深处爬出类人鱼的生物,面孔各异,有些极美有些极丑,正是他们三人在海洋馆中遇到的异常。飞升者将它们豢养于此,不知残害了多少人。
  它们伸爪抓向乔雪雁!
  乔雪雁灵活地跳过,一蹦就是三四米远:“怎么还有那么多怪物!”
  迟邪:“谁知道那帮飞升者养了多少小宠物。”
  怪物成群追逐,可没有乔雪雁的反应机敏。她再次高高跳起,车身歪斜。迟邪熟练地揽过裴月明的肩,把他压牢在座位上。
  裴月明一边靠着他灼热的体温,一边还扶着尸体,一副不是太想说话的样子,任由他动作。
  但风扑面而来,呼呼作响,吹得人胸膛开阔,吹散今夜烦乱的思绪。
  大黑彻底兴奋了,喘着粗气。它在漆黑利爪中穿梭,时不时回头看乔雪雁,而乔雪雁紧紧跟着它。
  “再跑快一点!”乔雪雁笑了,“大黑,再快一点!你可是在我的梦里!”
  大黑越跑越快,快到好似要飞起来了,什么都追不上它。
  是啊,乔雪雁想,这是我的梦。
  裴月明给了我往前走的勇气。就算不能掌控梦境,至少,也能改变些什么。
  记忆回到童年。那条长长的、回家的路上,夜色把池塘染黑,树叶沙沙,文具盒里的笔随步伐哐当作响。跟着大黑走下去,家里窗户内有一盏暖金的灯——
  她说:“我想要有……银色的月亮!”
  漆成白色的木屋顶,一片片挣脱钉子。它们变成蝙蝠翩然升空,在高处收敛翅膀、互相依偎,形成一轮巨大的银月。
  月光洒下,怪物们退缩。
  乔雪雁说:“我还想要黑色的池水!”
  铁铸的路牌,散成一堆小螃蟹。它们的壳像抛光的黑曜石,潮汐一样涌动,轻柔地漫过怪物。
  “最后是金色的风!”
  萤火虫从每一盏灯中爆出。它们擦过老旧的墙壁,飞过寂静的铁轨,汇聚成熠熠生辉的长河。
  这条长河从空中垂落,碰到了乔雪雁的头发,轰然迸发。
  它托住乔雪雁,托住年迈的黑狗,也托住无数次夜游的观光车。一切乘上光流,轰轰烈烈地奔向远方。


第23章 日出时分
  萤火虫就这样一路向前。
  白骨蛇头又一次被【万流线】挤碎。它恢复得越来越慢,似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它的眼窝中,升腾起幽幽的光。
  无数白骨挣脱岩壁,喷射而出!
  它们在半空碰撞,拼接成一段段蛇身,沉重地砸落在地。这骨山起伏,又顺着墙壁、裹着浓烟,浪潮般涌去穹顶!
  “铿——!”
  蛇身与蛇头轰然嵌合。
  白骨巨蛇贯穿了空间。
  一头扎入大地,另一头,蛇首高踞穹顶,幽绿的磷火无声地燃烧着。
  在裴月明一行人的正前方,出口被遮蔽。
  那里的蛇骨嶙峋至极。它的阴影,完全覆盖住了几个年轻调查员。
  他们的法则难以撼动白骨,眼看蛇骨压下——
  【万流线】从天而降,在周身形成茧一样的结构,护住他们。骨骼与金线的摩擦声快要刺穿耳膜,而他们欣喜若狂:不愧是老师!
  金线互相追逐,在蛇骨上编织出细密的网,给这头凶兽强行套上了缰绳。
  交织,收紧,碾碎!
  衔尾蛇痛苦翻滚,越发凶悍。
  萤火虫仍搭着三人向前。
  小螃蟹爬上蛇骨,努力蚕食它。
  迟邪和乔雪雁说:“你要不慢一点,出口还被堵着呢,撞上去了怎么办?”
  乔雪雁回答:“不行,我在变异,这个要求太高了。”
  “好吧。”迟邪妥协了。他回头,看到裴月明闭着眼睛、满脸安详,顿时惊了,猛摇裴月明的肩膀:“裴月明裴月明!你怎么晕车成这样了?!”
  他力气大,甩得裴月明左摇右摆的。
  裴月明勉强开口,回答:“不是晕车,是想睡觉……迟邪,别摇了……”
  他声音都被晃得断断续续。
  “这情况你怎么睡得着?”迟邪停下动作,分外狐疑,“是不是小风吹得太舒服了?乔雪雁你再快一点,可别让他睡着了。”
  乔雪雁:“不行,我在变异。”
  迟邪:“你连颠簸一点都做不到吗?”
  乔雪雁:“不行,我在变异。”
  迟邪又开始猛摇裴月明:“要睡出去睡!前面有好大一条衔尾蛇,今天不看就没机会了!哦对你看不见……总之醒醒!”
  乔雪雁忍无可忍:“你这是什么直男啊!不懂这时候就要让人靠在肩膀上吗?!”
  迟邪:“你不是在变异么!”
  “变异了我也要说难怪你不会谈恋爱!”乔雪雁超大声,“本来别人一醒来,就是靠在你肩上迎接日出,你倒是好,硬要把人摇起来看蛇骨头!”
  “蛇骨头比日出好看!”迟邪扭头问裴月明,语气期待,“你也这样觉得对吧?”
  乔雪雁气到爆发小宇宙,那空中的蝙蝠银月一闪,光芒刺痛衔尾蛇,叫它再次扭动。
  裴月明还是闭目养神,满面安详。
  刚才的仪式耗费精力,身体弱的人,疲惫来得像一座大山。迟邪的声音在耳边嘀嘀咕咕的,隔了一层水雾,倒是搭在肩上的手和臂膀,炽热得分明。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是什么关于迟邪的事?
  意识渐渐漂浮回一小时前,那黑门之内。
  血池翻滚,祭司震惊到颤抖:“难道说……”
  祭司想明白了什么。
  狂喜,近乎狰狞地出现在他脸上,扭曲了五官。他声音尖锐:“我明白了!你是我们的人!”他连滚带爬到裴月明的身边,“你的仪式比主教厉害,比那些人都厉害,带我走吧,我要追随你!”
  裴月明踢开主教抓来的手,微微俯身,递过去淌血的手腕。
  “我、我这就帮您治好。”祭司赶快施展法则。
  他的法则扭曲了,黑光缠上伤口,黏腻地把皮肤粘在一起。
  他邀功般继续讲:“我会很多东西,墙里的尸体都是我布置的。我也能为您做到……我会做得更好!”他咽了一大口唾沫,“也不用担心那个迟邪。”
  裴月明沉默着。
  祭司:“他的确很强,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不过,也有除掉他的机会。”
  他越说越兴奋,喘着粗气:“迟邪不对异常值低的人下死手。好久前,我见过他为了不伤一个我们的人,放弃了攻击。因为这个他受伤了,血,好多血,到处都是!他毕竟不是裴照,不是战无不胜的。”
  “战无不胜?”裴月明淡淡问,“那裴照是怎样死的?”
  “他没死!不可能死!”祭司急促道,“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我们身边,带来更多启迪,引领我们走向飞升之路。”
  “在这之前我要更强——让我追随您吧。迟邪所谓的善良和傲慢没区别,我们能杀死他!”
  裴月明笑了下:“那假如迟邪在这里,他会杀你么?”
  祭司愣住:“会啊,但我讲了……”
  阴影暴起,泼了他一身。祭司惊惧睁大眼:“等等!我会让你超越所有人,看见至高无上的风景!”
  裴月明说:“看过了。”
  祭司最后映入眼中的,是裴月明居高临下的身影——几缕黑发垂落额前,那张脸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然后,影子吞没了他。
  血池仍在翻滚。裴月明坐到黑石台阶上,等迟邪到来。
  那道身影果然出现了,带着激战后一身冷铁般的锐气。
  迟邪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问,为什么重逢那天,你知道我是谁。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裴月明想。
  “……”
  “……裴月明!裴月明!”迟邪还在摇他,“真睡着了啊?!我们要出车祸了!”
  “什么车祸?”裴月明还半梦半醒,“你们不是买得起医院么?”
  “但你的身板不经碰啊,你瞧瞧前边多热闹。”
  出口的方向,依旧被封死。
  白骨在地上垒成起伏的山峦,又在墙壁上爆出尖刺,化作骨林。
  乔雪雁的螃蟹奋力钳击,萤火虫也疯狂飞舞,却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迟邪说:“在这生死关头,没想到你对我还挺有感情,做梦还能梦到我,刚才睡着了都在叫我名字。”
  裴月明:“……”
  迟邪:“……”
  迟邪缓缓瞪大了眼:“我全瞎编的。你、你不会真梦到我了吧?”
  裴月明:“……”
  迟邪:“……”
  两人相对无言。
  “我,我——”迟邪要站起身,“我去解决蛇骨。”
  裴月明却把乔雪雁的尸体,往他身边一带:“扶好了。”
  不知怎么,他看起来毫无困意了。
  迟邪:“哦……”
  裴月明站起身,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强风撕扯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衔尾蛇首尾构成了死亡闭环,连天沸腾,节节碾来。面前再无去路,只有一片层叠不休、令人绝望的苍白山海。
  宽大的外套被风卷走了,在空中翻滚,瞬间渺小如一片叶子。
  在这刹那时间慢了半拍,万籁俱寂,只余风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