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随机播放出的女声,在昏暗车内小声哼唱,唱着月色、大地和银光般的溪流。
  这辆车的性能无可挑剔,音响也是如此,纯净到能听见手指划过琴弦的摩擦声。迟邪对音乐并无造诣,这套极品音响大多时候都在吃灰,偶然才会被想起。
  裴月明的食指很轻很慢地,在扶手上打拍子。
  一首歌快唱完,迟邪说:“之前的事,你还没回答清楚。”
  “哪件事?“裴月明问。
  “你说是因为名字认出我的,还说,我早该意识到了。”
  歌曲尾声缠绕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再次浮现在裴月明的嘴角。
  他回答:“是这个事情啊……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裴月明’。”
  “对,有什么问题?”
  “你该叫我‘裴照’的。”裴月明说,“那才是你更熟悉的名字,不是吗?但从头到尾,哪怕对我出手时,哪怕独处时,你都没这样叫过我。”
  迟邪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原因也很简单:你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裴月明’是我真正的名字。”
  迟邪:“……”
  迟邪:“……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也许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没有别人。除了我的老师,只有你知道。”裴月明笑了,“不记得了么,那可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啊。”


第25章 千百声
  音乐声悠扬。
  窗外霓虹流转,落在迟邪的身上,恍若隔世。
  “那件事情啊……”迟邪低低说,“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以为,你早不记得是我了。
  一路无言。
  黑车停在书店。裴月明要回二楼,迟邪叫住他:“后天跟我去浔江市。”
  “好。”裴月明没问原因,“两天时间应该够了。”
  “你要做什么?”
  “赚钱。”裴月明回答。他上了几层楼梯,又回头说:“你大概已经开始查地下的事了。如果我是你,会关注那些尸体。”
  迟邪:“原因?”
  “那么大量的尸体,仅靠法则,想运输到人来人往的城市地下是不可能的。”裴月明说,“如果是仪式方面,我可以帮你。”
  “……好。”迟邪点头。
  他又深深看向裴月明,突然问:“你也想找到‘残日’吗?”
  裴月明说:“‘残日’是只活在传说中的存在。有哪个不想亲眼见证祂呢?”
  迟邪笑了下,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倒也是。”他说,“那看来,我们目标暂时一致了。”
  次日凌晨五点,两人在厨房遇到了。
  迟邪拿着半袋速冻包子——那是冰箱里最后的食材。他刚洗过澡,发梢微微湿,身上有男士沐浴露的淡香。
  “哎哟,你起来了。”他对裴月明说,“终于睡够了?”
  裴月明:“睡不着,没躺多久。”
  迟邪:“你该早点起来和我跑步。”
  “你半夜去跑步?”
  “是啊,白天睡了那么久,不做点事情怎么调回来作息。你多锻炼,说不定身体就好了。”
  裴月明:“……如果我没记错,前晚我们刚通宵解决了异常,还有飞升者。”
  迟邪毫不见外地翻出蒸锅,放入包子,架在电磁炉上:“那又不是今天的事。每天不动一下,你不难受么。我都跑了好几圈,回来还处理了手下的事——地下那帮飞升者,嘴巴一个赛一个的严,动不动要死要活,特麻烦。”
  “我能通宵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裴月明说,“没你这种精力。”
  他的脸色比平时还白,拿起水杯喝水时,吞咽的动作都慢了。
  水开了,白汽使劲钻出锅盖。
  肉包子蒸得软乎乎的。迟邪问:“要么?”
  “一个就好。”裴月明在桌边坐下。
  “吃也吃得那么少。”迟邪坐在对面,分了个包子给他,“你说的赚钱是去哪里?”
  裴月明:“好像是叫,邺州第三中学。”
  迟邪顿了下:“你要开暑假补习班?”
  他试图想象裴月明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讲解法则小知识,然后埋头批改作业,找家长谈话……
  大脑空空如也。
  这种画面,谁想象得出来啊!
  “什么暑假班?”裴月明说,“那里有异常。好几天前,议会就召集调查员过去了,但正好撞上‘动物之夜’,拖到今天也没解决。”
  迟邪松了口气:“情况很严重吗?我怎么没听说。”
  “不严重。”裴月明咬了口包子,慢慢咀嚼完才说,“他们只是……弄丢了紫色。”
  中午之后。
  “邺州第三中学”的烫金招牌,被花草簇拥,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裴月明向保安出示了调查员证件。
  “F级。”老保安眯着眼,念出来。他抬头看裴月明。
  裴月明泰然自若。
  老保安转向迟邪:“你的证件呢?”
  “我没有证,”迟邪也泰然自若,“我不是调查员,是他的……助手。”
  “F级。”老保安嘀咕,“和F级的助手。”
  进过校园的调查员不少,保安头一回见到F级,反反复复研究证件,确定不是假冒的,才放两人进去。
  裴月明走过长廊:“你们执行者,连个好用的假身份都没有吗。”
  “那肯定有的,只是我懒得弄。”迟邪说,“给你打下手还不好么。来给我讲讲,‘弄丢紫色’是怎么一回事。”
  “字面意思。”裴月明停在画室前,拉开门。
  门内摆满画框,大多是没完成的作品,有油画也有水彩。
  他们一一看过去:
  热气球和云层,孩子伸手触摸明月。
  海面上破碎的月光。
  林间空地,一束皎洁月色照下,点亮狐狸的皮毛。
  其中一幅画明显不对劲。
  月光锐利,薰衣草田是惨白的,犹如僵硬的雕像群。那白色像某种色彩被剥离后,留下的空白,分外怪异。
  仔细看去,其他作品也有这种空白。
  裴月明说:“这里学生说,有一天,画上的所有紫色消失,他们也再画不出紫色了。如果离开学校就一切如常。”
  “听起来不是大事,可以去校外画。”迟邪摸了摸下巴,“反正……”
  “不行,绝对不行!”一道声音打断迟邪。
  两人回头。
  中年男人背着旧帆布包,急匆匆走进画室:“我们三中有好多美术生。一直跑校外,那可是相当影响教学效率,何况最近有比赛。”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两人:“……咳咳,不好意思,我是曹老师。两位就是调查员吧,请问怎么称呼?”
  十分钟内,裴月明和迟邪听曹老师把三中吐槽了个遍,说什么学生不听话,食堂也难吃,领导也煞笔。他本来一心一意搞好美术,没想到紫色被偷走了。
  “紫色!”曹老师振臂高呼,“你们懂它的魅力吗!神秘又梦幻,浪漫又迷人,这世界上怎么能少了紫色!”
  迟邪听得头都大了:“曹老师,你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别急别急。马上就讲到了。”曹老师猛撩一把头发,“所谓紫色,是红与蓝的激情,是日与夜的交替,是星空中旋转的疯狂……”
  “停停停!”迟邪喊道,把他拽到一旁。
  “做什么?”曹老师莫名说,“我还没讲完呢。”
  迟邪指向裴月明:“我其实不是调查员,他才是。我就是个助手。”
  “啊?所以呢?”
  “他脾气烂,尤其讨厌啰嗦的人。”迟邪压低嗓音,“有次我话说多了,被他一脚踹了三米远。”
  曹老师打量他们:“我怎么觉得,你才是能一脚踹人三米远的那个……”
  “哎,人不可貌相,我现在想起来还害怕。”迟邪拍拍他的肩,“你想,他刚刚有给过你笑脸吗?一次都没有吧!他就快爆发了,你听我劝,赶快讲重点,否则我俩都要被他一路像皮球一样踢出校门口。”
  两人回去。
  曹老师深呼吸,语速飞快:“我怀疑,猫偷走了我的紫色。”
  他有些畏缩地看了眼裴月明。
  裴月明:?
  迟邪的方法相当有效。
  曹老师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所有,说校内有一只没名字的黑猫,经常来画室,鬼鬼祟祟的。
  “我特别怕猫,只能让学生抱走它。”曹老师讲,“它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最近老想缠我,还会发出可怕的呼噜声,像个摩托车,肯定是异常生物。”
  裴月明说:“普通猫也会有这声音。”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曹老师声音大了些。
  他想起裴月明的“暴行”,赶快收敛:“我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它一直都在。猫哪能活那么久?而且,它喜欢叼走我的东西,像文件袋或者画笔,吸引我去追它。这次它抢走的是颜色。”
  “沙拉拉——”
  这一刻,风在窗外掠过树梢。
  裴月明神色一动,迟邪也看向窗外。
  “怎么、怎么了?”曹老师一怔,“外头有什么?”
  他向外张望。
  一条油黑光滑的尾巴,轻轻朝树叶间卷了卷。
  在这刹那,绿色如潮水般褪去,树冠黯然失色,长草化作苍白,画布上又多了一块虚无。
  曹老师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五分钟后,迟邪把情绪过于激动的曹老师,搀回了办公室。
  “完啦!”曹老师摊在椅子上喊,“我的绿色也没了!所谓绿色,是生命最原始的呐喊,是不容置疑的希望,是……”
  “咳咳。”迟邪提醒。
  曹老师瞧了眼裴月明,立刻闭嘴。
  裴月明:?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迟邪方向。
  迟邪满脸无辜。
  曹老师说日子没办法过了,要坐着缓一缓,待会还有课。
  “拜托你们了。”他说,“一定要把我的颜色找回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