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毕竟是那么聪明的人,数百年流逝的岁月,竟也让他追上了大半。
  迟邪讲得渴了,去走廊接了杯水回来。
  裴月明依旧坐在窗前,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融金般的轮廓。
  很长时间内,没有人说话。
  世上也没有任何一人知道,在这小房间内,有声名可震世界的两人,与足以弑神的邪物。
  素描纸被吹得哗啦作响,像翻动的、杂乱的思绪。迟邪想起了很多,关于地下,关于“残日”,关于裴月明。
  ……以及,多年前那场风雪,千百种怨念之声。
  “后来,你找到他们了么?”迟邪低声道,“杀害你家人的凶手。”
  “没有。”裴月明回答。
  风拂过他的发梢。他说:“有机会复仇的,永远是少数。就像恨我的人都死了,除了你还在。”
  “那看来我真够幸运的。”迟邪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眺望远方,“命长又耐造,才能见到你。”
  “是啊。”裴月明说,“谁能想得到。”
  太阳坠落,消失在地平线。
  一道身影出现了。
  黑猫悄无声息来到空地。它昂起头张望,没在窗户内看到曹老师的身影。
  脚下夕阳的余晖,浓烈抹出了油画般的暖色调,层层叠叠。
  猫驻足十多秒,爪子张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这瞬间红与金黄被偷走了,万物坠入黑暗。
  迟邪很久没见到,如此纯粹的黑。
  它铺天盖地而来,漫过窗台,吞没散落的画作和颜料,席卷整个世界。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这片黑暗无边无际,难免叫人心生茫然。
  迟邪想,这对于裴月明来讲,大概是常态。
  相比迟邪见过的诸多异常,这场面并不可怕,甚至称不上特别。可他依然开了口:“裴月明?”
  风停了两秒。
  然后,他听到身边一声极轻的、几乎会被忽略的回应。
  “嗯。”


第27章 颜色
  丢了那么多颜色,第二天的校园像一张未完成的草稿,随处可见空白。
  来补习的学生们,聚在大树下,虔诚呼唤:“猫猫大人!快把黑色偷走吧!这样我们就不用考试写作业了!”
  还没呼唤几声,教导主任闻声赶来,学生一哄而散。
  天台上方,黑猫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曹老师见到裴月明和迟邪,像见到救星:“今天能解决这事么!”
  裴月明问:“你为什么怕猫?”
  曹老师愣了下:“也没有很具体的原因……可能因为它们毛茸茸的,会咬人挠人。”
  “小猫也怕吗?”
  “小猫?”曹老师纠结道,“好很多吧。”
  半小时后。
  裴月明和迟邪站在天台上,刚好能看到另一栋教学楼的阁楼窗户。
  阁楼废弃的软垫上,三只小黑猫在玩耍。
  每只猫身前,都飘着一团色彩,分别是绿、蓝和红,萤火虫似的飞舞,引得它们连连飞扑。
  “这是把颜色当玩具了。”迟邪说。
  裴月明问他:“迟邪,你会抓猫吗?”
  “看你怎么定义‘抓’。我的荆棘随便碰一下就能划伤人,别说小猫……”
  裴月明:“曹老师准备了网兜,你拿那个就好。”
  迟邪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抓?”
  “你不是我的助手吗?”
  迟邪:“……”
  迟邪:“行吧,抓就抓。”
  血荆棘卷起两个网兜,以迅雷之势,向阁楼生长,从小猫身后猛扣下去——
  “喵喵!”“喵!”
  两只小猫被兜住了。
  然而,那抹红色忽然附在一只小猫身上。它皮毛变成赤红,“喵呜”一声爆发火焰,把网兜烧穿了!
  迟邪挺惊奇:“这我还是第一次见。”
  火猫和没被抓的小猫,一溜烟跑了。剩下还有一只被兜着,它通体染上翠绿,不断往外冒叶子和树枝,试图顶开网兜,奈何有荆棘在外压着,这反抗无济于事。
  网兜把它抄起来,抖一抖。
  一团绿色掉出来,落在地上,蔓延整个学校。小猫变回纯黑色,而树和草坪又绿意盎然了。
  “好了,解决了一个。”迟邪说,“这只猫就先给曹老师吧。”
  两人去办公室。
  曹老师哆哆嗦嗦收下了小猫,电脑屏上,挂着搜索“怎样摸小猫才能不被咬”。
  火猫跑到后方空地。
  它被足球吸引了注意力,来回用爪子拨弄,火把足球外皮烧得滋滋响。
  “呼啦——”
  趁小猫没注意,网从天而降,将它兜起。在被火烧穿以前,迟邪狂抖网兜,跟厨师颠勺一样,把红色颠了出来。
  两人去办公室。
  曹老师哆哆嗦嗦收下了小猫,电脑屏上,挂着搜索“怎么阻止小猫把东西推下桌”。
  最后一只猫是蓝色的,藏在了学校喷泉里,兜不上来。
  它和水融为一体,等荆棘退去、旁人走开,才小心翼翼从水里露出半个脑袋,趴在喷泉池边看。
  看着看着,它发现了一只渡鸦。这是绝佳的猎物,它绷紧四肢,猛扑出水面——
  然后被兜住了。
  两人去办公室。
  曹老师哆哆嗦嗦收下了小猫。
  他的裤子上已经扒了两只猫了。第三只猫一溜烟窜上他的肩头,找了个舒适角度趴着。
  整个办公室都是喵喵声。曹老师担忧道:“你们把它孩子抢来了,它不会找我算账吧?”
  但黑猫迟迟没来。
  学生们特别喜欢小黑猫,围着它们逗弄。
  曹老师结束了上午的辅导,刚在走廊找到裴月明和迟邪,余光就瞥到了什么。
  对面天台上,黑猫趴着,慢条斯理地舔胸口的毛。它周身荡漾着紫色与金黄,像朦胧的星尘。
  似乎察觉到视线,它抬头,伸了个懒腰,准备走了。
  “等等!你孩子在我手上啊!”曹老师叫得像一个绝望的绑匪,追了过去。
  黑猫听到他的呼喊,停下脚步。
  曹老师为了送走小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一口气追上天台,气喘吁吁:“快把你孩子带走,还我颜色!”
  黑猫甩了甩尾巴尖,轻叫一声,趴在身上的小猫们,纷纷跳了下来,毛团子一般涌动它身边。然后它凑到曹老师面前。
  曹老师和小猫们待了一上午,总算没那么害怕了。他试探性问:“你、你想让我摸你?”
  黑猫静静看着他。曹老师第一次在一只猫的眼中,看出狡黠。他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伸出手——
  光滑如绸缎的皮毛,从他指尖拂过了。
  那尾巴朝他手腕上缠了缠,猫头蹭过掌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再睁眼时,黑猫带着三只小猫,已经跳上了天台栏杆。
  周身色彩流转,坠入地面。
  走廊的画卷、画室未完成的作品,顿时鲜艳起来。
  颜色回来了。
  ……
  曹老师相当感谢裴月明和迟邪。
  他挠头说:“不过,要早知道那么简单,也不用麻烦你们过来了。学生说得对,它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蔫坏蔫坏的。”
  “你还怕它们吗?”裴月明问。
  “怕还是怕的……但没以前那么严重了。”曹老师说,“如果它再偷走颜色,我也能摸摸它,让它还回来……大概,应该,可能,也许吧……”
  他顿了一下:“虽然,让我选的话,我还是会把伞留给它。”
  那天他加班,很晚才在突如其来的大雨中离开学校。他撑伞到路边等车,忽然听到树下,传来细小的叫声。
  走过去一看,黑猫趴在灌木中,旁边是三只刚出生的幼猫。雨太大了,穿过树叶落在它们身上,它却没力气离开。
  曹老师知道,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普通猫怎么能活三十年,还上蹿下跳呢?从他当老师的那天起,就总是看到它了:画画的时候,清洗笔刷的时候,坐在杂物间、对着硕大夕阳构思画作的时候……
  那道矫健的身影总会出现,皮毛亮闪闪,用翡翠色眼睛看他。
  这样的生物,大概不会因为淋雨感冒。
  尽管如此,在那个雨夜,他飞快地放下伞、顶着公文包跑了。黑猫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低头,舔湿漉漉的爪子。
  两天后,曹老师对高举尾巴走来求摸摸的黑猫惊叫,像见到可怕的怪物,转身就跑了。
  于是,黑猫偷走了他的紫色。
  此时,曹老师再次检查了画作,确认一切正常,长舒一口气。
  他送两人离开,长廊挂着几幅他的作品。
  他说:“我没有法则,有时候会想,要是像你们一样能见到各种异常,就算是特别危险的也好,或许能画出更厉害的东西。”
  迟邪说:“还是不要见到比较好。”
  “也是。”曹老师点头,“一只猫已经够让我头疼了,还多了三只小的。”
  到了校门口,他说:”谢谢你们。以后我尽量多摸摸那些猫……好像,它们也没那么可怕。”
  裴月明和迟邪向他道别。
  远远的,黑猫在天台带着三只毛茸茸小猫出现了。
  它看了他们几秒,转身,在晴空下消失不见。
  回到书店,迟邪说:“傍晚我们就去浔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准备一下。”
  “没什么好准备的。”裴月明说,重新整理着书架。
  “书店你打算怎么办?”
  “先关门,等哪天回来了再说。”
  下午,店内却有一位意外的客人。
  秦可然来了。
  自从她跟着陈临声一行人走了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找来的。
  见到两人,秦可然有些局促:“我、我可能来得太突然了,但我想说,我暂时不当调查员了,和王镇也分手了。”
  她在桌边坐下,解释自己的想法:“王镇叫我去地下的时候,我明知道自己能力不够,还是和他去了。结果,不但没帮上忙,还在冲动下威胁了你们。现在的我实在不适合当调查员。”
  她把带来的两箱水果,拿给裴月明,很郑重地道了歉,又说:“如果书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叫我。”
  裴月明:“不用在意。我们很快不在邺州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秦可然愣了下:“书店要关了?是……乔姐的钱不够请店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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