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颔首:“她说自己下不去手。”
  “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可是第二天她又回到书店,并且不记得我了。”
  “衔尾蛇自噬其尾,代表无尽循环。邺州地下是蛇骨,再结合蓝歌失踪,基本能确定这事和衔尾蛇有关。”
  “乔雪雁受它影响,真正的肉身留在地下,但以死前的状态一次次回到地面。”
  “衔尾蛇的产物很完美,”迟邪说,“她暴露之前,连我都看不出异常。”
  “对。要不是法则,我也察觉不了。”
  迟邪的目光,落在裴月明的手上。
  修长,笔直,搭在纸伞上,杀人时也是好看的。
  他开口:“我本来以为你一直在帮她。没想到初见是这样。”
  裴月明:“抱憾死去的人,不止她一个,我不可能帮所有人如愿。在造成损失和伤害前,让他们解脱才是对的。”
  “但你还是接手书店,把她带下来了。”迟邪说,“她刚开始什么也不记得。如果你只想结束‘动物之夜’,大可以丢下她,去找她的躯体。”
  “你从陈临声手下保护她,也不合理。陈临声最恨的就是你,为一个能无限循环的异常,被猜忌完全不值得。”
  “你为什么坚持带她来这里?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裴月明微微垂眼:“就当我欣赏她吧。”
  迟邪放眼望去。蛇骨周围,有三具裹着黑袍的骸骨。
  这些飞升者的实力远超乔雪雁。【青林之声】不是攻击型法则,即使异常化后,力量也有限。乔雪雁被逼到这里时,已是无力回天。
  可她不甘心啊。
  童年的乐园,竟被这些人占为己有。右手断了,就用左手拿刀,放干他们的血;眼睛看不见了,就用动物们的感官代替,反正他们的腐臭那么明显!
  最后一个飞升者,是她咬住耳朵,满嘴猩红,恶兽一般活活用刀捅死的。
  裴月明说:“战斗到了最后的人,值得知道自己的结局。”
  迟邪和裴月明肩挨着肩。隔了外套,迟邪都感受到裴月明的体温很凉。在这病体之下,有什么东西幽幽地、固执地灼烫着。
  过去,迟邪只远远看着他。
  周围人总在讲裴照的事情。街谈巷议,众说纷纭,已分不出哪些是幻想,哪些是真实的他。
  至少在这个瞬间,裴月明很接近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迟邪点头:“嗯,你还挺像你的。”
  裴月明:“……什么?”他难以跟上迟邪跳跃的脑回路。
  “没什么,半夜多愁善感。”
  裴月明“唔”了一声:“虽然我们没认识多久,但你和这个词不太搭。”
  “你也讲了我们不熟,说不定,我内心比头发丝还细腻呢。”
  裴月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默默面对迟邪。
  “好吧。”迟邪在他无言的质疑中改口,“没人这样评价过我,可能是有点夸张了。”
  “轰隆隆——”
  地面又是剧烈震动!
  乔雪雁搂紧了大黑,抬头看向二人。
  “这回不是我弄的。”迟邪眯起琥珀色的眼,“是衔尾蛇。”
  震动越发急促,比之前都剧烈。
  石块跳动,噼里啪啦的,钢筋呻吟着再次倒塌,爆出尘雾。
  裴月明说:“如果不出意外,陈临声会解决衔尾蛇。”他依旧微微侧身,面对迟邪,“有另一场恶战等着你呢。”
  “是啊。”迟邪耸肩,“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主教长什么样,感觉会神叨叨的。”
  他冲裴月明扬眉一笑:“顺便一说,你想做掉我的话,和主教联手可是个好办法,机会难得过时不候,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也不喜欢神叨叨的人,下次再说吧。”裴月明语气平静,“但是迟邪,我是认真的,别死在今晚了。”
  “那要是我死了,”迟邪笑问,“看在我们这一夜交情上,你会为我难过两秒钟么?”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下。
  “谁知道呢?”他说。
  秒针与分针碰撞,时间指向4点整。
  森森蛇骨,从地下骤然刺出!


第20章 主教
  废墟中,时钟的指针发疯般倒走。
  尘埃违背重力,向上飞旋。玻璃从四面八方汇聚,像一场锋利的暴雪,一块块拼回窗框。木头在灰烬中重生,灯光爆裂又亮起,最后幽幽燃烧……
  衔尾蛇骨疯狂生长,令此处的时间倒流。
  一切的一切都在复原。
  三人脚下一空,往下坠落!
  这下落持续数秒,最后,影子接住了他们。待乔雪雁回过神时,他们身处空间的最中心。
  这存在于地下的空间,宽阔得超出常理。目光所及处,是无边无际的平坦地面,由黑石板铺就,找不到缝隙。
  “怎么回事……”乔雪雁喃喃,“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
  迟邪抬头。
  墙壁高耸,以宏伟的弧度向上收拢,构造拱形穹顶。他分辨不出墙壁的材质,但它们吸收了所有声音,呈现冷冰冰的灰色。
  他们站在此处,如此渺小。
  “这是他们的仪式场所。”迟邪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场面,“从三十五年前,从这个地下城被建造开始,他们就在筹划仪式了。”
  在他身边,裴月明开口:“这地方远超实用的范畴,设计出来就是让人感受威严。像你说的,主教是个神叨叨的家伙。”
  一个可能性,倏地掠过迟邪心间。
  他说:“飞升者复活衔尾蛇,是为了重现这个房间。”
  “哒。”
  很轻很轻的碰撞声。
  乔雪雁猛回头。
  “哒,哒,哒……”
  在这空间的尽头,有人拄长杖,佝偻着一步步走来。他身形干瘪,穿着磨损严重的白色长袍,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人。
  老人开口了:“没想到,你会找来这里。”
  他的声音很小,哑得像砂纸,但格外清晰。
  大黑发出低吼。乔雪雁有鹰隼的视力,却看不清那人的脸,也闻不到气味、听不见脚步!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在这里!
  “哒,哒,哒……”
  白袍曳地,长杖敲击黑石地面。
  老人说:“年轻气盛、锐气逼人……我原以为是个更持重的对手,迟邪,你和我想的完全不同。”
  迟邪略一扬眉:“你倒和我想的挺像,老得快死了。”
  老人爆发出低哑的笑:“还要加上个牙尖嘴利!”
  在这笑声里,乔雪雁突兀开口了:“为什么?”她死死看着老人,“你躲在飞升者背后指挥他们,对吧。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蓝歌?”
  “那是什么?”老人反问,“死得太快的东西,记不住。倒是你沾了那条大蛇的光,本来,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乔雪雁攥紧了手,指甲扣得掌心鲜血淋漓。要不是裴月明轻轻对她摇了下头,她已经要扑上去了。
  老人继续笑道,“我想过无数次,若有朝一日在此处决战,该是怎样的敌手。结果看看,对面都是什么人:一个不搭调、自诩正义的执行者。”
  他长杖一指乔雪雁:“加上一个死了还难缠的女人,跟那条老狗一样。”长杖指向裴月明,“还有你!”
  他再次笑起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你,绝对是最奇怪的一个,怪到……它们竟不讨厌你!”
  光从四壁迸射而出!
  老人沐浴在这炽白辉煌的光中,张开双臂——
  一只灰手从墙壁探出。
  指甲断裂,指关节扭曲变形,然后是……人脸。它没有眼睛,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无声呐喊着。
  以这一手一脸为中心,涟漪荡开,无数的手伸了出来!
  铁灰的墙壁浮出人形。
  那是无数被浇筑在墙内的尸体,密密麻麻,覆盖了每一寸弧形的壁面,向上延伸直至穹顶。它们仰望,张大了口,眼窝空洞,枯槁的手伸向虚空!
  它们在朝拜。
  朝拜那光中渺小又枯槁的主教。
  空气涌动。
  【旅者】的力量,降临在裴月明和乔雪雁身上。
  其实在这电光石火间,迟邪是能留下裴月明的。
  他知道,裴月明亦是如此。
  可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做出任何举措。
  光太强了,从穹顶浇下。
  它将迟邪年轻俊朗的轮廓,蒸发得有些模糊,连那黑发边缘都泛了白。
  它将影子吞噬,可裴月明还是侧头,找到了迟邪,眼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杀了他,来找我。”裴月明说。
  迟邪冲他一笑。
  那笑分外张扬,带了点儿挑衅意味。
  “等我。”他无声说道。
  下一刻,裴月明和乔雪雁消失了。【旅者】不知将他们带去了何方。
  这片空间内,只有他独身面对主教,和无数朝圣者了。
  “你居然喜欢单挑。”迟邪打量这活体墙壁,“准备了那么多年,还在主场作战,对自己没信心?”
  主教嘶哑笑道:“我倒想问,【审判】,你还敢维持么?”
  那荆棘之眼仍然高悬,俯瞰视野中的一切,阻拦飞升者离开地下。
  十三名仪式参与者,迟邪杀了八个。有资质进行仪式的飞升者并不多,假设逃跑,他们早晚会投身下一场仪式。
  迟邪一个都不想放过。
  可这样维持法则,在主教面前,绝不是明智之举。
  迟邪像听了个有趣的笑话:“那你得先证明,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主教微微叹息:“你实在太……”
  “锵——”
  在迟邪面前,火星骤然爆开!荆棘与短剑摩擦,声音刺耳!
  这剑在他眼前几厘米之处乍然出现,灰败的手握住它,剑后是主教扭曲的脸。
  主教鬼魅般闪现,若不是荆棘挡着,这一剑直接就插进了迟邪眼中。
  “……太傲慢了!”主教怒吼。
  那人骨制成的剑,斩断荆棘!
  更多荆棘铺天盖地而来,搅碎朝圣者,毒蛇般扑向主教。
  而在下一秒——
  强光熄灭,周围一闪陷入黑暗,荆棘尽数消失!
  【旅者】带走了迟邪,却把荆棘留在原地。
  猛地置身无光之地,暗得什么也看不见。骨剑森森在身后出现,对准迟邪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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