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在这一点上,个别执行者就不同了。
  他们寿命漫长,几位仍在职的老牌,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
  迟邪自然是其中之一。他对异常的了解远超同僚,相关记忆也足够清晰——
  这正是贺长风找他的原因。
  过去数次,迟邪也曾这样帮了议会。
  此时,竹节虫的上亿对长足摩擦,发出恐怖的嘶嘶声。它掀起的碎石砸中迟邪时,激得投影一阵闪烁。
  迟邪面沉如水,再次打开沙瓶。
  这一次,【蜃楼】令他出现在竹节虫前进方向的正前方。他继续下令:“南区降级为战术区域,只让调查员活动……”
  指挥间,法则的光辉依次在城中暴起。
  那巨型生物兀自前行。
  它背上也生满了翠绿长足,无数对,拼尽全力伸向云层,仿佛要抓挠天空。
  法则落在它身上,有些被全然忽略,有些逼得它脚步一滞。然而它继续向前,长足深深扎穿大地,碾过城市。
  附近的支援正全力赶来。
  七分钟。
  只要撑过七分钟,贺长风就到了。
  沙瓶一次又一次打开,迟邪的虚影在大街小巷、断壁残垣间不断闪烁穿梭。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裴月明出现于城市边缘。
  影鸦展翅,其中一只落在残墙前。它歪了歪脑袋,盯着墙上极浅极淡的痕迹。
  是仪式残留的法则文字。
  肉眼难辨,可他甚至不用亲身在场,就察觉了。
  以裴月明对文字的理解,仅凭这蛛丝马迹,足以判断仪式目的。然而,作战终端握在手中几秒,终归还是轻轻放下。
  渡鸦凑到了墙壁前——
  那借来的视野中,所有相近的颜色混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明明已经找到了旁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可他看不清。
  裴月明面无表情,再次打开瓶口。
  身形一闪,他置身另一处街道。数只渡鸦四散飞起,身形在【蜃楼】中闪烁,像是一场明明灭灭的风暴。
  很快,又一处残存仪式被找到。
  这次的文字清晰多了。
  裴月明打开终端,常用联系人中,依旧只孤零零躺着一个名字。
  拨通一秒,对面立刻接起。
  迟邪:“什么发现?”
  “青苔在尾部。”裴月明说。
  一道灿金色的身影,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裴月明没察觉一般,继续讲:“必须先整个切断带有青苔的部分,才能杀死它。”
  “好,知道了。”迟邪回答。
  裴月明挂断通话。
  四周只剩风声与远处的轰鸣。
  他还披着迟邪的外套,对他来说过于宽大了,被风灌满。
  在他身后,辉主轻笑:“真默契啊,我都不舍得打断你们。”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仪式,那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几段文字,错乱不堪:“就凭这些看出了青苔位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裴月明转过身。
  影鸦瞳孔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他平静道:“原来是你。”
  辉主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真是……荣幸至极!”他语气轻佻,“这份‘惊喜’怎么样?够议会那帮人喝一壶了吧?”
  裴月明置若罔闻,影鸦继续展翅,寻找更多线索。
  “真绝情,连半点反应都不给我。不像那个姓迟的,倒是经常和你叙旧嘛。”辉主笑说。
  他的视线,落在那件明显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外套上:“不过,你还要利用他到什么时候?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裴月明神色不动。
  风太大了,他拉上外套的拉链。
  影鸦再次瞥见一段文字。
  太暗淡了,还是看不清。他旋开瓶口准备离开。
  “别急着走嘛。”辉主咂舌,“我复活竹节虫可都是为了你。议会磨磨蹭蹭,还在犹豫要不要干掉残日,我只是……帮助他们下定决心。再说了——”
  他歪歪脑袋,继续讲:“再说,残日还在烧着呢,你的时间不多了吧?”
  “你看啊,迟邪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倒出沙粒的动作停住了。
  辉主向前两步,语气越发愉快:“再瞧瞧你现在……我亲眼见到,才敢确信,你真的落魄成这样了。瞎子?病鬼?太难看了,这根本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
  “迟邪再有能耐,也没办法一直护着你,说不定会被你拖死在战场上,多可惜!不过,只要用仪式,你马上就能治愈自己。”
  “所以,迟邪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灿金色的斗篷在风中鼓动。
  “离开他才是保全他,你自己最清楚。裴照,和我一起走吧。我会让你重归完美,我想让所有人再听到你的名字,只有敬畏,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风声呼啸。
  裴月明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这些话,怎么不和我当面说?”
  “你想见我?”
  “你敢来么?”
  灿金斗篷之下,辉主轻佻的笑意凝固。
  明明面前只是个虚影,可某种被压抑百年、彻骨的寒意,倏地窜上脊椎。
  他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想谈条件就站到面前来。”裴月明说,“死在我手上,又不丢人。”


第80章 柳月将至
  辉主的愣怔只持续一瞬,他很快又笑了:“我原本还担心,经历了这么多你会有所不同。看来你还是你,一点没变。”
  他再次愉快道:“我给你和迟邪都搭好了舞台。到时候,我们会面对面聊的。”
  极远处,竹节虫翠绿的长足刺破天空。
  速度法则的光辉爆闪,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竹节虫附近。
  贺长风赶来了。
  他和迟邪的虚影并肩,仰望着那庞然的异常。
  而辉主退开两步,夸张地鞠了个躬:“现在,欣赏我准备的戏码就好。裴照,我们——下次再见啦!”
  那灿金色一闪。
  他身形消失。
  裴月明漠然从瓶中倒出沙粒。
  【蜃楼】带着他前往下一处地点。影鸦与黑狼如离弦之箭,扑向城市各个角落,找寻更多残存的仪式。
  也就在此时,竹节虫的身侧,一朵莲花无声出现。
  它同样庞大,绽放在竹节虫旁边时,有种诡异的错觉,仿佛是路边最普通的虫豸旁,恰巧开了一朵寻常的花。
  然而,以此为背景的,是一整座浩瀚城市。
  莲花层层绽开。
  没有柔软的花瓣,只有万千旋转的锋利刀片,它们爆出锐利的摩擦声,火星如暴雨四射!
  贺长风握住手杖的手,暴起青筋。
  他面颊上,浮现出深青色的纹路,好似诡异的花叶。
  莲花绞入虫足。
  银光凄厉,那些肢体犹如落入了绞肉机之中,翠绿汁水飞溅,瀑布般泼上了这朵金属之花!
  ——法则【莲】。
  至柔之名,至厉之形。
  汁水淌了一地,街道楼房都被染成了翠色,冒出白烟。而下一秒,那些断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眨眼恢复原状。
  虫身上爆出更多肢体。它们丝线一样狂甩,无声怒号,顶着刀片的攻势硬生生吞没了莲花!一阵滋滋声,等长足散开,那花瓣所剩无几,边缘尽是腐蚀的痕迹。
  这个异常,以再生速度闻名。
  而下一朵莲花,已然绽放。
  一朵又一朵,那钢铁冷冽,被丰沛的汁液溅上,亮晶晶地折射光华。毁灭与新生,在这战场上循环上演,不死不休。
  迟邪的终端震动,他接起。
  裴月明:“辉主刚离开。”
  迟邪脸色一沉:“你见到他了?”
  裴月明“嗯”了一声:“我不认为他会回来,不过小心为上。”
  迟邪的目光扫过战场。
  竹节虫相当难以应付,即便是贺长风,短时间也难以贯穿它的腹腔,更别说切断有青苔的尾部。
  能赢。
  可是夜长梦多,更不能让它深入城市,必须快速解决战斗。
  但,又该怎么做呢?
  迟邪从未亲自对抗过竹节虫,百年岁月也太过漫长,冲淡了不少细节。此时他闻不到风中气息、感受不到大地震颤,失去感知,对敌人状态的判断颇有欠缺。
  ——要是亲身在场就好了。
  【审判】会钉穿这头巨兽,用猩红覆盖过这翠绿。哪怕仅凭千锤百炼的直觉,他也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找到最快撕碎敌人的方法。
  这时候、这身处七百公里外的时候,他还能做些什么?
  嘴上的命令没有停,在他指挥下,【蜃楼】于高空变动,红绿黄三种光芒交织,实时指引着疏散和进攻。
  思维高速运转。
  沙粒闪烁,迟邪又回到贺长风身边。
  花叶纹路,爬满整张脸。贺长风很老了,可法则锋利如初,甚至多了淬炼后的刁钻狠辣。
  他单手向前虚握,钢铁花瓣又一次绽放!
  而迟邪的目光,落向老人的手背。
  远处【蜃楼】的光,在那满是皱纹的手上变换:猩红、明黄和深绿……
  色彩。
  斑斓的色彩。
  有什么模糊记忆一闪而过。
  迟邪对着终端继续说:“南三区划为最高危,多来几个月相的调查员顶上东侧路口……”
  话头未停,语调沉稳,思绪却被斑斓色彩,猛拽向记忆深处。
  拽向百余年前。
  那时候,身着白庭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身边,深黑长衣在风中翻飞,翻出如血的红色里衬。
  ——前任白庭首席,执行者梁颂言。
  “竹节虫出现那会儿,我在场。”梁颂言这样说,“集结了那么多力量,杀死它还是花了很多功夫。”
  “报告我看了。”迟邪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刀,“过几天去现场看看。”
  “如果当时你在,情况肯定不一样。”
  迟邪的刀不转了。他挑眉:“想说什么就直说。”
  “来白庭吧,迟邪。”梁颂言看着他,“执行者寿命很长,能掩盖住你的不同。”
  “没兴趣。问我多少次了,怎么还没放弃?”
  梁颂言沉默数秒,似乎在斟酌话语:“不论是应对飞升者还是异常,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我知道你独来独往惯了,见到规章就心烦。但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我能放心把白庭交出去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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