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邮件(近代现代)——境风

分类:2026

作者:境风
更新:2026-07-26 08:14:13

  总而言之这漫漫工作日终于结束,回到家后谈拂晓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隐秘冲动。
  毋庸置疑他压力很大,工作压力精神压力以及对后续项目进展的焦虑,有次夜里做梦都是梦见工地上出事,睁眼的瞬间摸手机要去联系安全员。
  此时冒出来的冲动或许是他本能地选择自我解压的方向,他现在非常想在那个沙发上和简澍再亲一次。
  这次要把小瓜关到卧室里去。
  所以他愣愣地站在饮水机旁边盯着简澍,把简澍盯得想装没看见都装不下去,只能把吸尘器挂回去,问:“不会现在想辞职回家了吧?”
  “那没有。”谈拂晓又喝一口水,杯子放下,“这几天过得太累了。”
  “虽然不像大厂有业绩压力,但建设公司的压力太实质,难免的。”
  “嗯。”谈拂晓又拿起杯子看了看,无意义动作。
  简澍搜肠刮肚:“其实你做得不开心的话,先撑一段时间,之后再想办法调节岗位也不是不行。”
  谈拂晓“艺考往那一站就是分”的身材比例站在他家饮水机旁边像个代言人,西装裤完全放下裤脚才能装得下他双腿。周末是不是应该带他去裁缝铺做一身西装了,简澍这么想。
  “没到那个程度,就是想再、再……”
  简澍等着他说完。
  幸好谈拂晓是年过三十的社畜,他只“再”了两回而已,就可以完整说出来这句话:“想再亲一次,行不行?”
  小瓜平时常常出入卧室,但猫去哪里取决于猫在那个当下想去哪里,把猫强行关进某个空间里,就势必要承受后果。好在这个时候的简澍可以承受任何后果。
  关上卧室门,简澍走向谈拂晓拉过他手腕拽来自己怀中,手掌按住他后颈和腰。
  “帮我摘眼镜。”
  谈拂晓腰窄得精妙,皮带勒得性感,刚喝过一杯水,嘴唇湿润。被亲得差点拿不住这根本没分量的眼镜,身体不自觉想跟他贴得再密,稍有动作时两人皮带卡扣打在一起,衬衫被蹭起褶。吻到更深,简澍刮他的牙齿,趁机半睁开眼看看他,发现他真的……在解压。
  不烟不酒不打牌,个人嗜好自然是董事会评估一个年轻人做CEO的标准之一,所以特意观察过。
  别说做工程的项目经理,就说最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个轻微不良嗜好,怎么解压呢,董事会成员之一很是困惑。也正因如此,他们觉得谈拂晓从这方面来看确实是个人物。
  现在简澍知道了。他抗压能力强,的确强,但也还没强到真的不用解压的程度。
  谈拂晓硬得可怜,推开简澍,说好了,下次再细聊,然后回次卧关门。
  猫赏罚分明,被无缘无故关进主卧,猫在简澍床上尿了一滩。
  并且稳坐在书桌一角,在简澍进门后,优雅地把蓝牙鼠标推去地上。父亲对此感到轻微羞愧,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被尿湿的床拍下一张照片,小瓜跳下桌返回客厅,简澍带着照片敲开次卧的门。
  谈拂晓过了起码一分钟才来开门,只开一道缝,硬着头皮:“怎么了?”
  “小瓜把我床尿了,我今晚得跟你睡。”简澍举证,“照片在这,你想过去看实物也可以。”
  “……”
  简澍的第一个动作是帮谈拂晓解领带,他说领带都不解开的话你会没办法放松。
  “不欢迎我?”简澍握着他,“一句话都不说,我不知道这样你能不能接受。”
  “我也不知道。”谈拂晓语无伦次,“就这样吧。”
  “好吧。”简澍将床头柜上的纸巾拿到枕头旁边来,说,“那我自己看着来了。”
  谈拂晓没有把这件事假手于人过,支撑的时间很不理想,最后脱力,两眼无光,空洞地躺在那儿,很绝望地让简澍在自己身上收拾。这里擦擦那里擦擦,被喂一点水,谈拂晓说:“没不欢迎你,扫榻相迎。”
  简澍笑笑,再亲一口他,自己去洗澡。
  这晚一起睡在次卧里,周末生物钟驱动下双双醒过来一次,看眼时间继续睡。
  谈拂晓还没给他发通知,他也不催。
  简澍不急的,开玩笑,十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时。谈拂晓却急,急得团团转,导致周一小吴不得不把他按下来叫他别转了。
  “谈总。”小吴指着会议桌那头的椅子,“你能不能坐下说话,我现在这个身体条件是近视的同时伴随老花,你转得我眼晕。”
  “哦。”谈拂晓去坐下,“铁路项目我得去啊,我肯定得去现场啊,你想,这项目这么远,造价这么高,我不亲自过去看着我晚上都睡不着啊。”
  小吴心力交瘁:“那这两个标怎么办?不干了?这辈子就干铁路这一个工程?”
  “我不在标都不投了吗,这么多项目经理。”
  小吴非常想念孟微,因为这种事情从前都不用自己沟通:“我说实话,那几个项目经理连工地用钢板围挡还是泡沫夹芯板围挡都搞不清,甚至不如我在县里找的包工头,人家甚至能看懂设计图。”
  谈拂晓灵机一动:“吴其薇同志,你想做项目经理吗?”
  “我不想。”
  “给你涨工资。”
  “……”
  铁路建设的实际施工城市在祖国西部地区,12个标段足以证明其工程体量相当之大,12个标段全央国企中标,全国的建设公司面带微笑坐直腰背等着大哥分点活来干。
  这让谈拂晓怎么能安心坐在申江办公室里,他恨不得今天就坐最早的飞机过去,争取中午抵达工地,晚上就给工人开会。夜里写报告早晨交材料,事必躬亲谈拂晓。
  这么大的工程,这辈子就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工作欲望。
  董事会听闻他有出差意愿,略有些迟疑,一来项目工期足六年,尽管养护标段时间没这么长,你也不可能日夜盯梢,那这CEO有何意义。
  谈拂晓自然明白,说就去盯一两个星期,施工走上正轨了就回来。
  “简总一起去吧。”谈拂晓在集团大楼咖啡厅里等自己的咖啡,靠在吧台边跟他聊天,“你不过去买几支施工队给我嘛,施工队劳务合同签到公司里能省一笔中间商手续费呢,你们投资部不是‘集团给我十块,我还集团八百’吗。”
  简澍边看手机消息边答:“可以陪你去,但你知道的,我过去得开车,3500多公里,路上往返就要四天。”
  “那怎么了我自己过去也得开车的,那地方铁路,简总,站台和站台之间那么远,当然是开车方便。”
  “谈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服务员说。
  简澍拿过来,递给他:“你想去我就陪你去,这么大项目你放不下心的我知道,集团在西部也有项目,我过去正好也找那边的经理开个会。”
  这样一听,谈总龙颜大悦:“好,你喝什么,我请你。”


第18章 
  谈拂晓的计划是在施工现场停留十天,途中往返大约五天,也就是半个月不在公司。
  新官上任扭头出远门实属无奈。项目体量大,在当地招募组建施工队,施工负责人也是与至明建设第一次合作,集团领导们在仔细考量过后也觉得确实应该谈拂晓亲自去一趟。
  路程远,耗时长。公司批出差时发现简澍也去,且两人一起开车,工程部顺带把一式三份一大箱纸质资料放他车里,他们路过青海,三江源停止采矿后需要各家曾参与过采矿工程的公司交材料上去,钺辰建设干活,合并到至明后还是他们的业务,顺路的事了。
  于是收拾行李,备上物资,带上小猫。
  简小瓜这位小同志对于各种长短途旅行完全适应,因为从很小很小的时候简澍就带着它出差各地,它很习惯。
  车子装备好,两人在路边早餐店里吃小馄饨,吃一半,丁易过来了,点了馄饨坐下,开始倾吐在越州出差的所有压力。
  丁易:“那建材老板上过学没有?你知道他签了多少自认风险协议吗?还有挂靠分包合同,那官司,我当时想把他往实际施工人上打都不行了,他签字就像APP注册账号时候勾用户协议一样爽快。”
  谈拂晓边笑边被馄饨烫到:“可别赖我,那是孟微找的建材商。”
  “但他的货源、物流和价格真的确实很不错。”丁易拿筷子,“幸好孟微能跟上我的节奏。因为那老板打官司就是为要钱,可他那些七七八八的合同签完就意味着他很难很难从上游要到钱,基本不可能,我们两就是我恐吓他,孟微安抚他,说些‘这些事情都不怪你,是上游太坏了’,然后我再假意要走,叫他另请高明。一通演下来,最后提出买他的供应链,反正他急要钱嘛!”
  谈拂晓跟简澍交换了个眼神,笑了:“你们坐车去越州那天我就跟简澍说,你们俩不是等闲之辈。”
  丁易的馄饨端上来,简澍去扫码付钱。
  临行前丁易把他需要他们沿途送的材料也放进车里,摸摸扣好安全带的小瓜,跟他们说路上小心一切顺利。
  简澍上车戴眼镜,第一个目的地是去某地法院帮丁易送文件。简澍开的是至明理想旗下的混动能源SUV,后排空间很宽敞。后排座椅地上一半塞着材料,另一半是小瓜的猫粮零食和猫砂。
  上午九点五十分,在上班时间外出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别人都在上课,自己跑出来溜达。
  那时候学生们都被收纳在教室里,他是掉出来的那个玩偶,学校里熟悉的一切都变了个味。空的楼梯,空的喷泉池,空的连廊。
  有次谈拂晓翘课,偷摸回来的路上看见连廊有人接吻,不知是哪个年级,一男一女,躲在监控的死角里通红的两张脸。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中秋后热得燥燥,谈拂晓在连廊那头进退两难,校园恋爱的情侣眼里只装得下对方。无辜路过的谈拂晓也莫名眼里暂时只装着他们俩——你们快走啊,我要回教室了。
  以至于那边一对这边一个都没发现连廊那头,也就是谈拂晓背后的这个走廊过来四五个人。
  谈拂晓肩膀被人一拍,他吓得猛回头:“简澍?”
  简澍和其他几个人走在一起,瞧他在这鬼鬼祟祟,问:“埋伏谁呢?”
  “没,你……”
  简澍解释:“拿竞赛的编号,现在回来了。”
  “噢。”谈拂晓点头。
  那边情侣看见有人,连忙跑了。简澍和谈拂晓一起回教室,没叫带课老师起疑,安然返回。
  校园爱情嘛,正常的啦,哪所学校没有恋爱的才是有问题。但不妨碍别人八卦,回教室坐下,谈拂晓悄悄跟简澍说,我之前看见那两个人在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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