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邮件(近代现代)——境风

分类:2026

作者:境风
更新:2026-07-26 08:14:13

  谈拂晓耳廓发烫,前边喝的白酒,这会儿隐隐上头,握拳挡在嘴唇前面咳嗽了一声,喉咙动了动,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给他,他往自己手心塞了个U盘。
  “行。”谈拂晓说,“你去吧,我这边结束叫你。”
  简澍开车回民宿,喂猫,自己洗澡换衣服,稍微躺一下休息,一个钟头左右,微信弹了消息,谈拂晓说他这边快结束了,可以过来接。
  出发前,简澍摸摸小瓜,跟它说:“爸爸去接人,晚点回来。”
  接到谈拂晓的时候,他状态还可以。大小是领导,劝酒不会太夸张,跟几个工头喝过后,就是共同举杯了一次。
  坐上车里才感觉安静点,简澍换过衣服,谈拂晓问他在那边开会顺利吗,他说还行。这边毕竟天高皇帝远,投资经理们捞油水的不在少数,所以此行投资部副总过来,一个个油腔滑调不好对付,简澍耗时这么多天,才收整好材料。
  “然后呢?”谈拂晓问,“这边的经理挨个处理吗?不能吧。”
  “不会罚太过,点一下就行,这边偏远,换谁过来都差不多。”简澍说。
  这么说着,谈拂晓习惯性去摸手机,屏幕碎了之后触屏很麻烦,“Hey Siri”结果把简澍的Siri唤醒了,人工智能发展到今天显得Siri略微痴呆。
  简澍笑了下:“没空去买新的?”
  “哪有空,前面几天盯项目,电脑登上微信就行了,晚上都没劲玩手机。”谈拂晓叹气,“明天得去买个新的了。”
  他这手机保修早已过期,要是换块原装屏,不如搭点钱购入新机。
  “明天休息半天,去买个新的吧。”简澍说,“本来在那边市里想直接买一个拿回来给你,怕你……介意。”
  谈拂晓真的不想搞成这样,一部手机,犹犹豫豫,买回来塞给自己太突兀,不买空手回来,他又空落落,没立场没身份。猫狗都一样吗,不一样也一样,都是人养在家里的宠物。但所有人都知道猫狗不一样,有不同的需求,不同的习惯,对待猫狗是不同的方式。
  朋友和男友同理,一部新手机,几千块,朋友买回来,没边界感,男友买回来,理所当然。
  谈拂晓抬手遮了遮眼睛:“不会,简澍你别怕。”
  “嗯。”简澍扶着方向盘,慢慢点刹车,“好的。”
  红灯停下,空荡荡的十字路口,像极了从前晚自习放学回家那条路。
  谈拂晓忽然握住他手腕,脸朝着车窗,慢吞吞地说:“我……不会……不会介意。”
  小心翼翼的简澍让他想起大一国庆假期在咖啡厅打工的样子,那天热得让人想要人间蒸发,简澍工作服和围裙,在吧台里看见他进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简澍你明白我的意思,别跟我较劲。”谈拂晓加重力道,“手机你可以买,你乐意的话给我一辆保时捷我也笑纳了,但恋爱风险太高,我不可能让自己再一次出现半夜抱着电脑看邮箱的状态。”
  语言承诺没有重量,书面合同可以违约,婚姻是人类社会即时生效的财权结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稳固捆绑两个人天长地久。
  所以简澍不承诺“我们不会那样”,他关掉导航,在下一个本该左转的路口直行,一直直行,在这本就偏远的西部小城一直开到只剩下车灯的郊外。
  谈拂晓不明所以。简澍停车熄火,伸手打开他面前的手套箱。里面摆着套和油。
  “我说过的,谈拂晓,你那天亲过来之前我就说了,你得跟我谈恋爱。”简澍自己摘眼镜,松安全带,倾身过来放倒他座椅靠背,“不过我可以等,我耐心充足,但等的过程里,你该做的都得跟我做。”
  “在这……吗?”谈拂晓稍有畏缩。
  “房间里有小瓜。”简澍提醒他。
  “也对。”


第20章 
  两个人贴在一起慢慢融化。“你爱不爱我”“你爱我吗”这两句反复在谈拂晓耳边交替询问。
  有时谈拂晓分不清是简澍在问,还是这两句话一直在自己脑海里回响。所以即便简澍没有问,谈拂晓还是偶尔飘出一声“爱你”,这两个字从他嘴里送出去一次,简澍用力一次。
  让简澍最后土崩瓦解的是谈拂晓无意识讲了一句“我很想你”。
  他听见简澍在耳边轻笑,迷茫着侧过脸,睫毛坠着泪珠,问你怎么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谈拂晓蹙眉不满:“我很好笑吗?”
  “没有,我是很开心。”简澍说。
  以乘坐为目的时,这辆车的车厢足够宽敞,做,爱的话,不太够用。简澍的动作幅度已经控制得很收敛,无奈成年男性的身量摆在这里,再小心再注意都避免不了到最浓烈的时候磕到撞到。
  当下的状态里根本感受不到那点磕碰的痛,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兴奋,三魂七魄烂醉如泥胡言乱语。没人知道空旷静谧的夜空下,这辆车里充满爱意的一切。
  和自己解决的感觉相差太多,他们独身多年的弊端之一是缺乏这样真实强烈的快感,当然同时也免去了很多麻烦,工作上在各种各样的关系里斡旋已经把精力消耗殆尽,再多几个床伴那也太辛苦。
  导致第一次太凶,回去民宿洗澡睡觉,第二天浑身痛头也痛。谈拂晓早晨起床,看看自己身上,膝盖、小腿、肩膀,在车里磕出大大小小的淤青。
  简澍身上也差不多,尤其他后肩不停撞在车顶拉环,谈拂晓看到了那片手掌大小的青色,估计再多几天就会发紫。
  “你要不要……抹点药膏什么的?”谈拂晓早餐时候小声问他。
  简澍纳闷抬头,咽下饼,眼睛看着他:“我吗?不应该是你、你用药吗……我准备吃过饭去买。”
  “……”谈拂晓知道他理解错了,“我说你肩膀,撞的那块。”
  “我没事。”简澍朝他笑。
  上午新建铁道正常施工,谈拂晓去项目部转了一圈,工头一直叫他坐,他笑笑说没事不用坐。铁道铺设的施工方面谈拂晓懂的不多,所以他只在项目部看材料,每天的现场记录,带有时间戳的照片存档,以及材料上各方的签名。
  因为是分包商,所以每时每刻都要回复总包的问询消息。中铁x局总包单位对各个分包商有派出一位经理,这位经理本人没有过来施工现场,他每天会在线上联络各个标段的项目经理,也就是谈拂晓本人。
  中午在工地附近吃了点盒饭,西部城市虽然也使用北京时间,但实际上这边和申江在自然时间上存在两个钟头的时差。两个人在路边吃盒饭时,总包经理又发消息过来,询问今天上午的施工进程。
  谈拂晓放下筷子回消息,简澍问,要不让总包经理联络工头。
  “不行的。”谈拂晓边打字边说,“我知道这边工头是个很负责的人,但在很多问题上,项目经理和工头的逻辑完全不一样的。”
  简澍点点头:“可是这边施工工期少说也要两年多,你不可能在这边常驻,公司不要了吗。”
  “还是得派个人过来。”谈拂晓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几口把剩下的吃完,接着说,“要派个我能够信任的人,还要有能力……”
  如果孟微是个未婚未育单身汉,谈拂晓必定不需苦恼,直接把好友三千多公里扔过来,丰厚的薪水傲人的奖金奉上,扎在这儿干活。
  “可惜孟经理回越州了。”简澍知道他。
  “哎。”谈拂晓笑笑,“不可惜,人家在越州老婆孩子,真把他派过来我都怕他哪天受不了了夜奔到申江半夜割我喉咙。”
  “小吴?”简澍说。
  “我考虑考虑。”谈拂晓怅然四下看看,“四个标段,养护段新建段都得看着。”
  铁道项目部大部分在荒郊野外,养护新建几头跑。普通节假日也没有回家的必要,从这儿到附近的城市坐车转车去机场,再飞几个钟头回家,假期第一天在路上耗完了。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很多钱,鬼能把磨盘推出火星子,但这边条件就是这样,即便休假了也没什么可以娱乐。
  后面一连几天都是养护段到新建段的巡查,施工总会有些问题,尤其刚开工的项目。什么石料运输车故障了,哪里交通管制封路,钢构件加工车间又怎么怎么了,三天两头冒些出来,教人没一天清净。
  项目经理每天都在解决这些问题。补充各种各样的协议、和各方领导交涉、在供应商之间斡旋,谈拂晓的微信列表又多出几个置顶,简澍笑说你把所有人置顶也是一种谁都没有置顶。
  谈拂晓瞥他一眼,没得反驳。
  工作量实在太密集,导致那晚在车里之后,两个人甚至没空聊一聊目前的状况。
  聊是没空,但不影响期间他们再做一次。
  那次做,是在民宿换了个套间,一室一厅,小瓜可以被隔开。
  做的契机很平常,一个难得空闲的傍晚,他们从项目部开车回民宿时是八点半。天还亮着,带小瓜在附近遛一遛,微信和邮箱都没有消息,然后简澍问他做不做,谈拂晓说好啊。
  谈拂晓解他的皮带,他解谈拂晓的领带,跳过羞赧推拒直接开始挑逗,似乎天生就该和对方贴近。哪怕相隔十几年,风流云散,再见面,旧友也是新欢。
  关于恋爱,谈拂晓总是怕。他没想把简澍当炮友或床伴,他希望简澍和自己一直保持现在这样,不要聊关系,只亲吻、做,爱、共事、朝夕相伴。他不知道怎么跟简澍表达,甚至他明白,这可以被定义为耍流氓——怎么,你把恋爱里所有能做的都做掉,偏偏一个头衔不给别人?大厂实习生吗?
  驱车返程。距离申江市还有600公里,最后一次停车过夜。
  途中谈拂晓和总部有两次电话会议,都在商讨铁路建设的项目经理问题,肯定要派项目经理过来,而且不止派一个。至明建设同时在广招人,友司们的经理也是能接触到尽量接触,挖过来几个现成的有经验的比什么都强。
  谈拂晓揉着太阳穴,坐在宠物友好酒店小院子里,酒店的露天水吧,简澍在吧台给小瓜买宠物奶油杯,问了下有没有人类能吃的奶油杯,服务生说这个没有,但可以用杯子给你挤一杯奶油,要不要。简澍说要。
  小瓜在凳子上舔宠物奶油,简澍把人类奶油递给谈拂晓。
  “看来我终于累到维持不住人形了,我的野兽形态暴露了是不是?”谈拂晓借着灯光看看奶油杯,“人宠通用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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