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这、这样醒得快。”
　　我没法说出口是因为你不在旁边才吓一跳，只好讪讪着，试图从床上下来。
　　然而，就在我一只脚刚踩到地面的瞬间，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晃了一下。
　　“别勉强。你现在可不是能走路的状况。”
　　不知何时走近的季旻，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手劲，又把我推回了床上。
　　“昨晚……明明都成结了，之后你还固执地硬来。”
　　听到季旻的话，我低低地干咳了一声。我想起了昨晚，成结刚一解开，我就用双腿缠住急着要抽身的季旻，不让他离开。
　　他拒绝说绝对不行，说我的身体已经负担很重了，我却几乎是耍赖般地坚持，最终让他在我里面——那个充满他痕迹的地方，又射了好几次。
　　季旻的动作小心而缓慢，简直到了吊人胃口的地步，但我里面已经变得极度敏感，仅仅是那样就让我一次次地到达顶点，最后几乎哭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结合，我们甚至能共享彼此达到高潮的感觉，后来连季旻也失去了理智，全身颤抖，双眼失焦。
　　最终，我们不知疲倦、执着地互相索要了不知多少次。我们热切地祈愿，夜晚永不结束，我们相连的这一刻成为永恒。
　　或许是因为我那么努力地接纳了季旻的东西，即使吃了最强效的诱导剂，发情期也在一夜之间像被洗刷过一样平息了。
　　“清理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别想着起来，好好休息。早饭在床上吃。”
　　说起来，难怪觉得全身过分清爽，原来是季旻帮我善后了。我本能地看向腿间，季旻的脸微微泛红了。
　　“可能……里面还留了一点。因为进得太深了，肿得厉害，碰不到最里面。”
　　他带着些许愧疚的表情垂下了视线。
　　“总觉得，好像一直能从某个地方感觉到你的信息素。大概是因为我里面有你在吧。”
　　我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季旻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嘟囔着“拜托别说那种话了”，然后从桌上端来放着早餐的托盘，放在我面前。
　　本以为会没胃口，但我一闻到食物的香味，食欲立刻被唤醒了。我正大口大口地咬着三明治，忽然，一种痒痒的感觉从胸口扩散开来。
　　我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像被柔软的被子温柔地包裹着，温暖而踏实。我慢慢地眨了眨眼。
　　这才意识到，我现在正原原本本地感受着季旻的情绪。他……现在觉得我可爱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有些难为情地“嗯嗯”了两声，干咳着，悄悄把三明治放回了托盘。
　　“那个，这个……没办法控制吗？我吃饭的样子……有那么，呃，值得高兴吗？”
　　对于我的问题，季旻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没办法。你吃饭时脸颊鼓起来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那怎么办？”
　　“这个嘛，如果不那样像松鼠一样用两只手捧着东西吃，会不会没那么可爱？还有，眼睛不要闪得那么幸福……”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感觉！这个感觉怎么办啊！”
　　我扬起眉毛，打断了这个一脸认真说着奇怪话的家伙。
　　“因为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我也跟着兴奋起来，忍不住傻笑。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差点像个变态一样咯咯笑了，你得想想办法。”
　　“我说过了，那是因为你太可爱了，我也没办法。你就接受吧。”
　　季旻厚脸皮地耸了耸肩。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反正这症状很快就会消失的。我查了一下，据说结合后一两天内，对方的情绪会感觉特别明显。之后就会稳定下来，只有强烈的情绪才能隐约感觉到。所以不用担心。”
　　“说起来，上次看的纪录片里那对夫妻也说只能感觉到非常激烈的情绪。也是，要是每时每刻都这样，日子还怎么过。真希望快点稳定下来。”
　　我边点头边嘀咕，随即“啊”地叫了一声。
　　“不过，真稳定下来好像又有点可惜。老实说，昨晚真的真的超棒。每次我感觉到的时候，你也一样全感觉到了，简直了。我都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我话还没说完，季旻就拿起三明治一把堵住了我的嘴。我对着那个红着脸、一脸“烦死了”表情看我的家伙，嘿嘿笑了起来。
　　“别说废话了，赶紧吃完。”
　　“好好，哦对了，你帮我把裤子拿过来一下。”
　　我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指了指搭在沙发上的我的裤子。
　　“今天你得好好休息一天。”
　　“知道，我又不是要出去。”
　　他把裤子递给我，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单独包装的小胶囊。
　　“那是什么？”
　　“这个？事后避孕药。”
　　我把药一股脑倒进嘴里，咕咚咽下，回答道。
　　“其实像我这样晚分化的，听说就算在发情期和Alpha做，怀孕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但你毕竟是极优性……小心点总没错。”
　　分化时医生说过，像我这样晚分化的情况，怀孕会非常困难。但毕竟都成结了，说不定呢。
　　我拧开托盘上的水瓶咕咚咕咚喝着，忽然感觉到季旻的视线，转过头去。他用一种有些沉郁的眼神看着我。
　　与此同时，我体内猛地窜起一股火焰般的抗拒感。那是焦躁、不快和微妙的抵触心混杂在一起的、非常奇怪的情绪。
　　我眨了眨眼，感受到了比刚才强烈得多的、季旻的情绪。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吃药？”
　　我悄悄握住季旻的手，他轻轻咬了下嘴唇。
　　“……因为我知道Omega用的避孕药有多伤身体。”
　　“但也就这一次嘛，这点程度没事的。”
　　我本想接着说“你还真是大惊小怪啊”，话却没能说完。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季旻是有多在意我的身体。
　　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对无法怀孕这件事有点不爽，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就只是怕我的身体受到副作用伤害。想到这，我就感觉到自己胸口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
　　“……你好像很开心啊。”
　　季旻嘟囔道，我立刻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听见你说担心我，就是很开心啊。”
　　季旻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红得不能再红。
　　我咧嘴一笑，抓紧那家伙的手，季旻盯着手看了一会儿，忽得笑了出来，于是我也笑了。
　　我们短暂地相视傻笑了一会儿，这时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季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本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失败了。
　　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股深深的不快还是原原本本地传达到了我这里。
　　“那是谁？”
　　“没什么。”
　　我的眉毛倏地向上挑了一下。季旻似乎瞬间就察觉到了我冒出的火气，偷偷观察着我的脸色。
　　“都结合了你还这样？现在我可绝对看不了你一个人应付那些家伙、自己痛苦挣扎的样子。老实告诉我，是谁？”
　　我抱起胳膊，摆出严肃的表情。季旻像是犹豫了片刻，用力咬了咬嘴唇，最终伴着一声轻叹开了口。
　　“……是达莉娅·谢。”
　　“哈，我就知道！干脆别接！”
　　“其实早上已经联系过，谈过了。”
　　“什么？”
　　“说是想谈判。不过其实就是单方面通知罢了。”
　　季旻露出了苦涩的苦笑。
　　“说因为是特别疼爱的‘儿子’，所以会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说如果我想和你维持婚姻生活，可以让我维持。”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从她在晚宴上的表情来看，她恨不得扒了我的皮，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我留在季旻身边。
　　“……代价呢？”
　　“要让她手下的五个Omega怀孕。”
　　“什、什么？疯了吧？”
　　我的声音立刻变得粗哑。
　　“不是，那意思是让你当五个孩子的爹？”
　　“……是每年五个。”
　　季旻偷偷看了我一会儿，闷闷不乐地补充道。
　　“如果当年额外出现了极优性Omega，那个Omega也要单独算进去。”
　　“我的天……这是铁了心要建婴儿工厂啊。”
　　我打了个寒颤，季旻点了点头。
　　“好像真是这样。还让我保存精子交过去，说是‘以防万一’。”
　　“开什么玩笑，真是的！”
　　“还有……之前季叔叔因为风险拒绝的那项生意，也希望我能接手。”
　　“什么生意？”
　　“……是器官买卖。说是回收那些债台高筑的瘾君子‘自愿’献出的器官……但被毒品侵蚀、损坏的器官能有什么价值。估计以后还会扩大范围，把人口贩卖来的人作为主要目标吧。”
　　“……如果拒绝呢？”
　　“谈判破裂呗。”
　　季旻苦涩地说道。
　　“大概会像之前预料的那样，会用尽全力，试图摧毁我，以及我周围的一切。达莉娅·谢大概会觉得这个提议是莫大的仁慈吧，尤其是在昨晚遭受了那样的羞辱之后。”
　　“……你怎么想？想妥协吗？”
　　“说实话，在我看来，这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了。”
　　听到这话，我咽了口唾沫。虽然想大喊这太荒谬了，但我也知道，季旻无法真的抵挡住全力以赴的季叔叔和达莉娅·谢。
　　“但是……让我在做过那种事后待在你身边，我做不到。”
　　季旻缓缓抬起头，用低沉但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没法在和别的Omega滚过床单后，用这具身体躺在你身边，也没法用那可能掏出了某个被廉价卖掉的、孩子的心脏的手去碰你。”
　　“阿旻……”
　　“所以我不能接受。就算以后会后悔……”
　　“不会的。绝对不会后悔的。”
　　我用斩钉截铁的声音说着，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找到别的路……别的办法。”
　　我是完全认真的。只要能救季旻脱离不幸的泥潭，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季旻静静地凝视着我那双因决心而闪闪发亮的眼睛片刻，然后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