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清醒点，楚星辰。给我清醒点。”
　　显然，在药效完全发挥之前，季旻暂时失去了对信息素的控制力。他本就因易感期而神志不清，加上眼前的我正给予他快感，会产生那种渴望也是理所当然的。
　　恐怕就算眼前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人，他也会感受到同样的欲望。
　　头脑明明很清楚，但我狂跳的心脏却没有丝毫平复的迹象，不仅胸口阵阵发麻，连喉咙也哽住了。而这仅仅是因为，我短暂地体验了成为季旻渴望对象的感觉，并且知道了那是什么滋味，就让我激动不已。
　　“你知道的，这样就已经是奢望了。别太贪心。”
　　我把手放在依然快速跳动的心脏上，试着做了几次深呼吸，但没什么用。我打开冷水，仔细洗掉手上残留的痕迹，然后开始洗脸。
　　尽管用了冷水，但如同全力冲刺后般剧烈搏动的脉搏，过了好一阵子都没能平静下来。所以我又往脸上泼了好几次水。
　　希望这不知分寸的心动，连同脸上的热度，能一并被冲刷干净。


第92章 
　　“看来您和季承宣先生做了呢。”
　　罗瑶突然开口，我吓了一跳，注意力瞬间涣散。
　　结果，原本只是极其微弱地散发着的我的信息素，瞬间剧烈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浓郁的青草气息，连同信息素中浸透的浓浓窘迫感，充满了整个屋子。
　　“啊，什么？”
　　“自从上次检查之后，您突然就成长了这么多呢。”
　　罗瑶说着，向我展示了她手中计时器的屏幕。看到上面远超十分钟的时间，我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就说今天怎么感觉特别专注，没想到竟然成功坚持了将近十分钟，而且还没费什么力气。
　　这显然是上周和季旻那件事的影响。虽然当时就想到那件事会对治疗有帮助……但这效果简直堪比火箭了！
　　“一周之内能恢复到这种程度，果然除了性交之外……”
　　“绝对不是！”
　　我猛地跳起来打断了罗瑶在病历上写字的动作。罗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你是想说，仅仅是持续的信息素标记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就算标记效果再好……这种程度的突然好转，在治疗中心也很少见。这简直就像是和极度兴奋的Alpha发生关系时，被对方高浓度的信息素大量熏染过一样。”
　　“……高、高浓度信息素熏染是没错。因为……凑巧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然后气氛到位就做了。”
　　我下意识地对罗瑶平淡的陈述点了点头，随即才“啊！”地惊叫一声，又跳了起来。
　　“不、不是那样的！您为什么总这么说？您明明知道我们当初为什么结婚的！我和季承宣绝对没有发生那种事！”
　　罗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只是在易感期的季承宣先生旁边干坐着？要知道……极优性Alpha的易感期是非常严酷的。那种状态下，身边根本不可能留人。”
　　“他吃了抑制剂的。只是……吃得有点晚……所以当时已经有点兴奋了。”
　　“兴奋？”
　　“就是……嗯，生理现象，就，下面……”
　　我实在尴尬得说不下去，只能投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罗瑶歪头想了一下，然后一如既往地、毫不迂回地直接问道。
　　“所以，你是说你在勃起的季承宣先生旁边干坐着？还闻着他的信息素？”
　　面对罗瑶刨根问底的架势，我低低叹了口气，抓了抓发烫发红的脖子。
　　“季承宣那时候手受伤了，而且是因为我。所以我就稍微…帮了他一下。就、就像我说的，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帮忙是指……”
　　“听说易感期一旦那样，会持续很久。”
　　我说道。
　　“一直那样憋着很痛苦吧，而且他手伤了什么都做不了……所、所以我就只是把手借给他用了一下。好让他快点冷静下来。”
　　罗瑶“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简单说，就是进行了类似性行为。”
　　“不是那种概念……更接近纯粹的实用帮助。就像……就像易感期援助服务那样！”
　　我满脸通红地辩解道。
　　“再、再说了……这都是为了治疗！光是标记就已经好转了那么多，如果在易感期时再闻他的信息素，肯定会有巨大帮助的。您看今天的结果，效果不是很好吗。”
　　“您对治疗的渴望真是令人敬佩。这份意志，很好。”
　　罗瑶平静地说道。她特有的讥诮表情和平淡无波的语调，让人分不清她是在讽刺还是真心。
　　“话说回来，看来两位的关系改善了不少。季承宣先生居然允许您‘帮忙’到这个程度。”
　　“与其说是关系好……不如说季承宣因为易感期，已经半失去理智了。仔细想想……倒像是我利用了被热潮冲昏头脑的他。”
　　我带着一丝苦涩的表情说道。
　　“那以后也不能继续那样利用了吗？”
　　“嗯？”
　　罗瑶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向病历。
　　“仅仅提供了一次帮助，信息素调控时间就爆炸式地延长了。如果持续以这种方式进行，治疗周期肯定会比预期缩短很多。如果您愿意继续提供那样的‘帮助’……”
　　没等罗瑶说完，我就惊慌地摇起了头。
　　“那只是当时那一次而已。而、而且，清醒状态下怎么可能接受那种提议啊！从那之后我们变得这么尴尬！”
　　“变得尴尬了……”罗瑶抱起双臂，“所以您今天才没接受标记就来了啊。”
　　听了罗瑶的话，我尴尬地挠了挠后颈。与上次诊疗时身上还浓重地残留着季旻信息素标记不同，今天我的身体上只有淡淡的香气轻轻飘散。
　　“那天之后，您和季承宣先生几乎没接触过吗？也是，以您的性格……说不定会拼命先躲开呢。”
　　我心头一紧，干咳了一声。这近一周来，我确实像打地鼠游戏里躲避锤子的地鼠一样，拼尽全力躲着季旻。
　　在我用手“帮助”了他之后，季旻直到第二天都没踏出卧室一步。我几乎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上班了，所以不清楚他的易感期具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我只是尽量待在咖啡馆，很晚才回来，结果发现季旻没开电视，呆呆地坐在客厅里。
　　“去咖啡馆了？”
　　看到我的季旻慌忙站起来。
　　“嗯。你……现在没事了吧？”
　　他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仔细一看，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信息素也像平时一样完美地收敛起来了。
　　“那个，昨天……”“昨天的事……”
　　几乎同时开口的我们，一时间尴尬地互相看着对方。季旻示意我先说。
　　“昨天的事……嗯，别太在意了。当、当然我不是说我在意。只是……怕、怕万一。”
　　我咽了口唾沫，飞快地开口。在咖啡馆工作的一整天，我都在拼命模拟回家见到季旻该说什么。明明也认真练习过了，可真的站到他面前，脑子却一片空白。
　　“其实易感期的Alpha接受别人帮助很常见嘛。嗯，Omega也是。说到底，这是分化者的特性，没办法的事。所以……嗯，我想说的是……”
　　我语无伦次地摆弄着手指。
　　嘴上说着别在意，可我心里其实在意得要死。光是此刻与季旻面对面，就足以让我全身发热。耳边仿佛又响起他低沉的呻吟声，我深深低下头，视线钉在地板上。
　　“别因为这点小事……搞得大家不自在。嗯，别的Alpha大概不会多想……但你、你从没用过易感期援助服务，可能会觉得有点别扭吧。”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虽然整天绞尽脑汁思考，但季旻易感期完全过去后，对昨天的事毫不在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原本不就是因为讨厌和别人接触，才一次都没用过援助服务的人吗？
　　可那样的家伙，昨天却在我这个假伴侣的手中，将自己最敏感的部位交托出来，神志不清地喘息着。或许清醒之后，他正为此感到无比后悔，又或者正陷入自责和抑郁。
　　最坏的情况，他可能对我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排斥感。我真的只想避免这一点。因为这是离婚前才能享有的限时和平，我无论如何都想维持现状。
　　所以我决定先发制人。把昨天的事定性为“虽然冲动，但勉强可以揭过”的小插曲。
　　季旻沉默了许久。我偷偷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僵硬，下巴紧绷的样子，乍一看像是生气了。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他后悔昨天的事了。就在这时，季旻和我的目光对上了。
　　“……是啊。不是什么大事。”
　　他开口了，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快得让人怀疑刚才的僵硬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冷静。
　　“我也正想这么说。别在意了。”
　　“真、真的吗？”
　　我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声音也微微抬高了些。季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是啊。”
　　客厅随即陷入一片沉默。我忍受不了这份寂静，清了清嗓子，干咳了几声。
　　“嗯……我得去洗个澡了。唉，在咖啡店烤了一整天曲奇，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曲奇味。”
　　“辰辰。”
　　我正慌慌张张地往浴室走，季旻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抬起头。
　　“不过，其实没必要的。”
　　“啊？”
　　“我是说昨天的事。你帮我……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胳膊吧。你觉得是你害我受伤了。”
　　其实比起那个，更大原因是我一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但我只是尴尬地耸了耸肩。
　　“真的……其实不那样做也可以的。”
　　季旻这样低声说着，脸上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我突然确信，他是在后悔那天因为易感期而接受了我的帮助。我瞬间感到不知所措。被一时的情欲所困，做出让我们两人都后悔的事，我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就、就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