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沈明曦把砚台揣回兜里，拍了拍口袋，抬头看了一圈。
　　“先出去。”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温澜清一眼。
　　温澜清站在碎镜子中间，外套和衬衫破了，露出一道斜长的血痕。
　　沈明曦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顿了顿。
　　“回去帮你处理伤口。”他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温澜清摇了摇头，“皮外伤，不要紧。”
　　沈明曦瞪了他一眼，没接话，气呼呼地走了。
　　温澜清轻笑着跟在他身后，看着前头那颗毛绒绒的头因为生气而炸毛的样子，试图将眼前的人与十八岁的沈明曦联系在一起。
　　于是有些后悔八年前的那天没有亲自跟在沈明曦身边，看他为一只猫主持公道。
　　慕青云还站在门口，一看到沈明曦和温澜清出来就迎了上去。
　　“没事吧？”
　　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在看到温澜清的伤口时还有些意外。
　　这里头这么凶险的吗？温澜清来灵异科许久了，他还没见过对方受伤。
　　“没事。里面的摄魂境破了，被困的魂魄已经散出来了，该投胎的投胎，该消散的消散。”沈明曦转过头对慕青云说，“剩下的事你们来处理，里面还有一些没碎的镜子，全部搬走，送到城隍庙去。别留在这里，也别随便扔。”
　　慕青云点了点头，“那三个失踪的游客……”
　　“他们不在这批魂魄里。”沈明曦打断了他。
　　慕青云浑身一震。
　　“摄魂镜只吸魂魄，不藏尸体。”沈明曦把事情尽量解释清楚，“也许那三个人在入镜馆前就已经被掉包了，这事儿还得继续查。”
　　慕青云脸色白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冲沈明曦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沈明曦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慕青云的背影消失在商场入口处。
　　温澜清站到他旁边，斩业刀的刀鞘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
　　“走不走？”温澜清问。
　　“走。”


第52章 血煞阵
　　车子刚驶出商场停车场，沈明曦就从口袋里摸出那团揉皱的符纸。
　　纸上有他的舌尖血，沾在黄纸背面，干了一半，边缘卷曲起来，像秋天的落叶。他把符纸展开，平铺在膝盖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血迹上，闭眼。
　　追魂术最忌讳犹豫，气息一旦断掉，再想续上就难了。
　　他在破阵时就感受到了馆主，或者应该叫镜阵的操纵者的气息。操纵者不在现场，但气息残留在每一根阵纹的末端。
　　要么此人极其自信，根本不在意别人能不能找到自己。
　　要么就是对方有玄术的底子，而后误入歧途，修炼起了邪术，还没学会怎么在施法时做得不留痕迹。
　　沈明曦更偏向于后者，毕竟从刚才的摄魂阵来看，施术者更在意魂魄的量，而非阵法的精湛。
　　沈明曦指尖触碰着那缕残留气息，闭上眼睛感受方位。
　　站到了。
　　“城北，工业园方向。”
　　温澜清立马将方向盘往左打了两圈，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沈明曦依旧闭着眼，手指在符纸上移动，那缕气息的轨迹在他意识里呈现出一条暗红色的线，从幽灵镜馆出发，往北偏西的方向延伸，穿过几条主干道，越过一座桥，在一片空旷的区域停下来。
　　“过桥之后右转，那条路叫什么来着……算了你听我指挥。”
　　温澜清踩了一脚油门，车速表的指针跳过了一百。窗外的路灯柱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被车速拉成细长的线，像雨刷刮过的水痕。
　　沈明曦没睁眼，追魂术的状态下，睁眼反而会分散注意力。他能感觉到温澜清每一次换挡时，车身的微微顿挫，安全带勒在胸口上，时而松时而紧。右手边偶尔传来斩业刀刀鞘碰到档把的声响，金属撞击着塑料，短促而克制。
　　车子一颠，压过减速带，沈明曦差点撞到玻璃车窗，赶紧坐直了，依然没睁眼。
　　“前面路口左转，然后直行，不要拐弯。”
　　工业园区的路况比市区差得多，柏油路面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补丁摞着补丁。
　　沈明曦睁开眼。
　　符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那缕气息的终点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不远处是一片烂尾楼的轮廓。没有灯光，没有施工的塔吊，只有几栋未完工的混凝土框架戳在夜空里，像块巨大的墓碑。
　　温澜清把车停在一片碎石堆旁边，熄了火。
　　车灯灭掉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远处有零星的狗叫声，还有风穿过没有装窗户的空洞洞口时发出的呜咽声。
　　沈明曦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碎石上，碎石在鞋底滚动，发出嚓嚓的声响。夜风比市区大了不少，灌进领口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温澜清走到他旁边。斩业刀已然出鞘，刀身上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那堵未完工的水泥墙上。
　　“在三楼。”沈明曦抬头看了一眼。
　　烂尾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外墙的脚手架还没拆，钢管横七竖八地支着，有些已经锈蚀，被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地响。
　　没有楼梯，只有临时搭建的钢管梯，踏板上积了一层灰，一步一阶，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沈明曦抓着钢管往上爬。铁管表面的锈迹蹭到掌心里，粗粝、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腥味。
　　温澜清在他下面，斩业刀的刀光从下方照上来，把钢管梯的阴影打在墙上，形成黑白交错的格子。
　　三楼到了。
　　这是一个未完工的楼板层。承重柱和剪力墙已经浇筑完毕，但隔墙还没砌，整个空间是贯通的，大约有四五百平。地面上散落着建筑材料，几袋发硬的水泥、一堆生了锈的钢筋、半堵被敲掉的砖墙，砖块碎了一地。
　　角落里堆着十几面镜子。
　　不是幽灵镜馆里镶在墙上的大片镜面，而是各种形状、各种尺寸的旧镜子。
　　圆形的化妆镜、矩形的穿衣镜、椭圆形的梳妆镜，甚至还有一面裂了缝的、像是从什么家具上拆下来的镶框镜。它们被随意地堆叠在一起，镜面朝上，在斩业刀的红光照射下反射出斑驳的光斑。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人坐在那些镜子旁边的折叠椅上。
　　她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长相不算出众，唯独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的颜色比正常人浅得多，接近琥珀色，在暗红色的刀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正低着头，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沈明曦一眼，满不在乎地又低下头继续写。
　　沈明曦站在距离她大约十米的地方，没再往前走。
　　温澜清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斩业刀的刀尖斜指地面，红光笼罩着两个人的身体，在他们脚下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你是湘西崔家的人？”沈明曦问道。
　　崔榆手中的笔一顿，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从本子后面传过来，不咸不淡的：“你怎么知道的？”
　　“阵法里有湘西蛊术一族的气息，而我，恰巧认识崔九。”
　　沈明曦上辈子和崔九算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重生后还没联系过对方，也不知道那傻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崔榆终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兴趣。
　　“所以呢？”
　　“你和崔九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温澜清簌地侧过头看了沈明曦一眼。
　　这话怎么听都像正宫当场捉奸，逼问小三和自己的伴侣是什么关系。
　　可沈明曦的伴侣不是……不是他吗？难道是以前……？
　　“你又和崔九是什么关系？”温澜清沉声问道。
　　沈明曦愣了一瞬，转过头瞪他，“不是，你添什么乱啊？你到底是哪边的？”
　　温澜清没买账，斩业刀的红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衬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格外认真。
　　“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明曦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崔榆的下场是什么还说不准，崔九指定是在劫难逃了。
　　他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在交代后事：“崔九他爸跟我爸是朋友，我俩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行了吗？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温澜清沉默了一瞬，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抬了抬手，“你们继续。”
　　沈明曦按着太阳穴缓了缓，转过头重新面对崔榆。
　　崔榆正歪着头看他们，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笑意，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轻轻点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我去问崔九？”沈明曦问。
　　崔榆摆了摆手，把笔和本子放到一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折叠椅吱呀响了一声。
　　“没必要问他。”她说，“我叫崔榆。三年前被崔九从族谱上除了名，说我心术不正、修习禁术。后来我就来了金陵，准备自立门户来着。”
　　沈明曦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镜子，“这就是你修炼的禁术？”
　　崔榆满不在乎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不可以吗？”
　　沈明曦没接话，目光从那堆镜子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崔榆脸上。
　　“前天下午进镜馆的那三个人，在哪里？”
　　“哪三个？”
　　“前天下午进镜馆的三个游客。”
　　崔榆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在认真回忆什么事情。
　　“你是说那三个替身？你以为我会让真人进我的镜阵？万一出了岔子，警察查到我头上怎么办。”
　　崔榆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人命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那三个人是我的人偶。用湘西的人偶术做出来的，他们只需要在镜馆里转了一圈，被摄像头拍到，然后再莫名其妙地失踪。失踪之后警察会进去搜，搜不到人也找不到证据，就不能拿镜馆怎么办，但舆论会发酵，就会有更多好奇心作祟又不怕死的人来打卡。”
　　“至于真正的活人，”她摊开双手，“我从来不在本地抓。那些被我抽了魂的，都是外地的游客。来南京旅游，玩几天就走，失踪了也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发现。等家里人报案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线索早就断了。”
　　沈明曦没说话。
　　崔榆看着他的表情，忽而轻笑了一声，“沈科长，你不会以为那三个失踪的游客是真的失踪了吧？他们好着呢。最多就是做了几天的噩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离家不远的某个公园长椅上，什么都不记得了。”